第240章 逃出狼人村【44】
夜色徹底吞沒狼人村,山間霧靄愈發濃稠,將整座村落裹得密不透風。
眾人不敢鬆懈,趁著夜色微涼,再度分組鋪開搜尋,踏遍村內每一寸土地。
斷壁殘垣的老屋、流水潺潺的河岸、荒草叢生的後山、寂靜無人的街巷,但凡能藏人的角落,皆被眾人反覆排查數遍。
可詭異的是,整片村子死寂得可怕。
別說無道的身影,就連往日夜裡隨處可見的異化狼人,此刻也銷聲匿跡,天地間乾乾淨淨,連根狼毛都找不到。
整座詭村像是徹底放空了所有殺機,卻又處處透著令人窒息的詭異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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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大半夜,眾人一無所獲,身心俱疲地折返集合點,壓抑的氛圍死死籠罩著全隊。
就在這時,兩道突兀的狼嘯驟然劃破沉寂的夜色。
「嗷嗚~~!」
清亮又帶著獸性躁動的嚎聲陡然響起,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眾人猛地轉頭,只見潘小海與高俊茂雙雙站在空地上,身軀微微緊繃,脖頸僵硬揚起,面朝懸在墨色夜空的孤月,不受控制地發出綿長狼嚎。
二人眼底的理智還在,還能認清同伴,可那股刻入血脈的異化本能,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照這個勢頭,根本撐不到他們逃離副本,最多再有兩天,兩人就會徹底泯滅人性,淪為無智殺戮的狼人詭。
吳湛望著眼前揪心的一幕,心頭積壓的焦躁與無力徹底爆發,他重重一拳捶在身側的土牆上,塵土簌簌脫落。
他嗓音低沉沙啞,滿是沉鬱的無奈與篤定:「他在躲。」
「無道根本不跟我們正面硬碰,他藏在位面夾縫裡不出來,就是想活活耗死我們。」
「耗到小海和高俊茂徹底異化,耗到我們全員心力交瘁、潰不成軍,最後不費吹灰之力,吞掉我們所有人。」
所有人都清楚,吳湛說的是對的。
無道敗給了親情、敗給了血脈、敗給了自己的執念崩潰,可他依舊能夠控制詭氣,是這詭域副本的NPC詭。
他只需避而不戰,拖延時間,這場僵局輸的只會是他們這群外來玩家。
鍾葵蹙眉望著仰天嚎叫的兩人,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滿是凝重。
「我手中還有解藥,但解藥只有一瓶,該給誰?」
全場唯有馮一鳴,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他靜靜看著躁動不安的兩名同伴,看著漫天壓頂的黑霧,心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
耗下去,全隊覆滅。
唯有他主動赴死,以獵人規則獻祭自身,點名絕殺吳道,才能徹底打破這場無解的困局。
夜色漸深,寒意徹骨。
馮一鳴抬眸望向漆黑的天際,眼底沒有恐懼,只剩釋然與坦蕩。
他側頭看向不遠處的鐘葵。
少女依舊眉眼清冷,哪怕身陷絕境,脊背也挺得筆直,還在低聲和吳湛商議,試圖尋找哪怕一絲渺茫的破局辦法。
馮一鳴微微彎眼,無聲笑了笑。
真好,始終清醒,始終不曾被詭域磨掉本心。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要替她掃清前路的陰霾。
夜裡的風更涼了,卷著山間霧氣掠過眾人周身。
潘小海和高俊茂的狼嚎漸漸低沉,卻愈發沙啞詭異,眼底的人性光芒越來越淡,異化的獸性徹底占據上風,誰都能看出,兩人已經撐不了多久。
吳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徹夜未歇的沙啞,「我試過用天賦吒聲,替他們驅除雜念,但效果甚微,一次約莫只能1小時。」
而他的天賦一天最多只能始終五次,這方便治標不治本,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鍾葵沉默著,指尖緊攥刀柄,眼底壓著一絲無力。她能戰、能破局、能推演真相,可面對躲在位面夾縫中、拒不現身的吳道,面對無解的時間死局,她第一次束手無策。
「我們等想個辦法逼無道現身。」
長夜終盡,天光微熹。
灰濛濛的晨光穿透層層霧靄,勉強灑落在狼人村破敗的街巷間,驅散了昨夜濃稠如墨的陰冷,卻驅不散眾人心底沉甸甸的壓抑。
經過一整夜的消耗,潘小海與高俊茂眼底的理智愈發稀薄,周身縈繞的狼性詭氣幾乎快要壓制不住,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異化。
時間真的不多了。
鍾葵當機立斷,迅速安排分組,準備再度全域搜查。
眾人身心俱疲,卻沒人敢懈怠,紛紛起身整裝,打算借著白晝視野開闊的優勢,再將村落徹查一遍。
臨行前,鍾葵忽然開口,嗓音清冷利落,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果斷,「這一輪搜索,不用刻意隱匿動靜。」
「所有人散開之後,放開聲音罵。」
丁智明一愣,滿臉疑惑,「罵人?這有用嗎?」
其餘人也紛紛側目,皆是不解。尋常搜副本皆是低調謹慎,從未有過靠罵人逼BOSS現身的打法。
鍾葵眸光沉靜,也無十足把握,只是眼下,她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無道此人偏執自負,一生最重臉面,執念極深。他如今躲在位面夾縫裡不敢現身,是心態崩了、無顏見人。」
「但他的傲氣還在。專挑他最在意的痛點罵,往他心窩子上戳,戳破他最後的自欺欺人,他未必能忍得住。」
眾人聞言恍然,立刻點頭應下。眼下局勢無解,任何一絲可能都值得嘗試。
隊伍迅速拆分完畢,馮一鳴恰好與彭小谷分到一組。
兩人並肩動身,可走著走著,馮一鳴卻偏離了街巷搜查的方向,徑直朝著村口那片空曠的曬穀場走去。
彭小谷腳步一頓,面露疑惑,連忙追上兩步,「大家都去搜街巷老屋了,你往曬穀場去做什麼?這副本的公投環節早就形同虛設,沒人會在這裡了。」
馮一鳴腳步未停,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輕鬆笑意,語氣隨意又散漫,像是真的只是閒來無事閒逛。
「沒事,去瞧瞧。」
「全員都在戳他痛處罵人,說不定這位躲在位面夾縫裡的大人物,被罵得忍不住了,又跑出來故弄玄虛。」
他說得雲淡風輕,眼底卻藏著一片無人察覺的決絕坦蕩。
曬穀場空曠寂寥,晨風吹過,捲起地上細碎的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