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流產


  蘇凝鈺在水中憋氣,她才不管有沒有人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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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十八歲入京城,現在二十三,這五年來憑藉著相府的權勢,她早就學會游泳了。

  蘇凝鈺自己遊了上來,數九寒天,她冷的瑟縮成一團。

  文心方才見她穿的少,跑去拿狐裘和暖爐了,緋紅是武婢,蘇凝鈺一般出府的時候才帶著她。

  誰知道太子府也不安全啊。

  文心趕來時,就見著渾身濕透,也掩蓋不了絕世芳華的蘇凝鈺。

  巴掌大小的臉上,柳葉眉,炯炯有神含情眼,櫻桃唇,讓人忍不住一直盯著看。

  文心回過神後,心疼的將蘇凝鈺抱在懷中。

  「娘娘,這是怎麼了?」

  蘇凝鈺面色發冷,被扶著回了藍溪閣。

  她脫去濕透的衣服,縮在床榻上,屋內燒著地龍,很暖和。

  蘇凝鈺雙眼垂下,她給文心悄悄說了幾句話。

  太子回到府中後,下人神色小心翼翼,略帶驚恐。

  府中氣氛很低迷,讓人不自覺慌張。

  文心哭著道:「殿下,我們娘娘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動作大過理智,顧景湛近乎是跑著到了藍溪閣。

  他明明清楚蘇凝鈺對他,只是利用,沒有喜歡。

  可他二十五年來潔身自好,克己復禮,循規蹈矩。

  蘇凝鈺與他截然不同,她明媚中透著狡黠,把壞心思全寫在臉上,卻不讓人厭煩。

  最主要的是,她只圍著顧景湛一個人轉,給太子府添了很多生機。

  顧景湛不想她出事。

  藍溪閣內。

  婢女端著染滿血的衣衫,走了出去。

  蘇凝鈺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

  她小聲抽噎著,淚水一滴一滴,砸在被褥上。

  她攥緊顧景湛的手,哭的撕心裂肺:「殿下,我們的孩子沒了。」

  顧景湛心裡一咯噔,像是被人用刀劃破了一道口子。

  文心恰到好處的跪下:「殿下,您一定要為我們娘娘做主,今日府中有人將娘娘推落水中,天氣寒冷,娘娘便小產了。」

  顧景湛立刻封鎖全府,下了命令徹查。

  府中一時人人自危,太子府管理的很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計和休息時間。

  蘇凝鈺是申時被推落水中的,申時可疑的有三個人。

  一個是廚房燒火的孫嬸,她手上全是老繭,此刻無比冷靜,站在原地。

  申時,她本該在廚房燒火,卻無故曠工,嫌疑最大。

  一個是瞎了眼睛的張花娘,她是太子的乳母,後因一場意外瞎了眼,太子仁厚,將其養在府里。

  申時,她說自己在屋裡睡覺,卻因無人證明,被抓了過來。

  一個是後院裡,侍弄花草的侍女宿星,她今日發了燒,躺在院子裡休養,申時有人給她送飯時,她沒開門回應。

  蘇凝鈺試圖從彈幕里找到兇手,可彈幕只會嘲諷她。

  「女配在裝什麼啊,她剛落水就自己遊了上來,身下更沒出血,頂多是受寒。」

  「笑死了,她讓文心把雞血塗滿衣服,就大聲喊著肚子疼,連大夫都沒請,就說自己流產了。」

  「她這屎盆子能不能別亂扣啊,裝貨,還有太子是怎麼回事,眼裡那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太子五歲作詩,十歲入朝堂,治旱災,管科舉,十五歲有人刺殺他,他一刻鐘把十個訓練有素的刺客撂倒在地,能文能武,他怎麼會被女配這種拙劣的手段騙到啊?」

  蘇凝鈺無視這些嘲諷。

  仔細回想著推她入水之人的影子,很纖細修長。

  不是膀大腰圓的孫嬸。

  但是她眼神飄忽,顯然是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蘇凝鈺低聲啜泣:「殿下,推我之人,謀害皇嗣,按律法是不是該誅九族?」

  蘇凝鈺的臉頰發燙,淚水划過芙蓉面,在人心底盪起一圈漣漪。

  顧景湛不由自主的點頭:「你太善良了,謀害皇嗣之人,家裡的蚯蚓都要豎著劈。」

  此話一出,站著的三人面面相覷,均已流下了冷汗。

  蘇凝鈺抿唇:「兇手我也分不清,但我的孩子死了,總要有人償命,這樣吧,文心,你去我的妝匣,拿三個不同顏色的簪花,誰搶到紅色,就誅九族!」

  簪花被拿了上來,放在檀木托盤上,一朵藍色,一朵綠色,還有一朵象徵著死亡的紅花。

  沒有任何物體遮擋,要靠人來搶。

  彈幕開始叫嚷起來。

  「女配這不是草菅人命嗎?張花娘她是瞎子,怎麼可能搶得過另外兩個人?」

  「而且女配明明沒流產,卻要誅別人九族,古代貴族,把人命當草啊!」

  果不其然,三人剛剛爭搶起來,年邁瞎眼的張花娘,連盤子都摸不到,最後只剩了一抹紅色,宣告著她的死亡。

  顧景湛忍不住道:「凝鈺此舉,是不是太過荒唐?」

  蘇凝鈺翻了個白眼,話語十分篤定:「我剛剛亂說的,搶到紅花的才能活,來人啊把張花娘扶走,好生照料,我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兇手是宿星!」

  張花娘年紀大了,又是真的瞎了,她不可能推得動人。

  而孫嬸雖然形跡可疑,但方才她爭搶簪花時,因為常年在廚房燒火,需要添柴,習慣性的微微彎著手指。

  兇手推人時,手繃的很直,沒有一點彎曲弧度。

  宿星身上飄著若有似無的藥香,此刻跪在地上,滿臉不平:「側妃血口噴人,奴賤命一條,也不能讓你如此污衊!」

  「污衊?」蘇凝鈺饒有興趣的冷哼,「我污衊你?你與虎謀皮,被人賣了還不自知,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有苦衷,盡可直說,把幕後之人供出來,還能饒你一命。」

  她態度很不耐煩,話語又是恩威並施,拿捏的恰到好處。

  宿星卻仍不肯開口。

  很多時候,奴才不敢信任主子,被威脅了也不敢開口說。

  這是害怕主子不分青紅皂白,不想麻煩,直接殺了被威脅的人。

  蘇凝鈺的耐心一點點耗盡。

  一直默不作聲的孫嬸卻開口說話了:「宿星是被威脅了,請側妃明鑑,她的弟弟被一個黑衣人抓走了,她只能聽從那人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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