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蘑菇屯
第137章 蘑菇屯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
保和平，衛祖國，就是保家鄉..
「」
嘹亮的歌聲中，車輪碾過瀋州城郊略顯泥濘的土路，車斗里，隊員們臉上既有初次執行重大任務的興奮，也有對未知鄉村生活的忐忑。
車裡東西不少，有表演道具、糧食、大家的換洗衣物、鋪蓋、個人生活用品，還有用利民麵粉廠專用資金採購的慰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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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新雪坐在車廂最裡面，車篷縫隙鑽進來的風吹亂了她的短髮，她手裡緊緊攥著寫滿工作計劃和慰問對象名單的筆記本，看了一遍又一遍。
蘇陽靠在車幫上，閉目養神。
「新雪，我能摸摸你家的狗和鳥嗎？」
說話的是宣傳科的一個能歌善舞的女同志，叫果然，是上個月剛從津門調任到利民麵粉廠的。
此話一出，車廂里的其他5位女同志也眼巴巴地看向一左一右守著蘇陽的小玉和小白。
武新雪目光從筆記本上收回，抬頭對果然笑了笑道：「小白你們可以摸，但是小玉不太喜歡別人摸它。」
她話音剛落，幾隻魔爪就不約而同地伸向了小白。
「哇！它的毛好滑溜！」
「耳朵手感也很好！」
「比我外婆家養的大黃摸著舒服多了！」
小白感受到女同志的撫摸，舒服地翻了個身，還順勢用腦袋在她們手上蹭癢。
小玉則是不屑地看了小白一眼，然後學著蘇陽那樣閉目養神。
利民麵粉廠文藝隊的第一站，是位於瀋州東南方向約五十里外、靠近山區的「蘑菇屯」。
這裡地處丘陵地帶，土地不算肥沃，但人口卻不少，總共400來戶。
其中有十五戶家裡有人參加了擔架隊、民工隊去了前線，而這十五戶去的27人，已經確定有11人犧牲。
卡車剛在村口停下，就看到農會主任老楊頭帶著幾個農會委員和一些老鄉翹首以盼。
車剛停穩，眾人紛紛跳下車，老楊頭熱情地迎了上去。
武新雪立刻進入狀態，落落大方地上前：「楊大爺，我們是瀋州利民麵粉廠的工人，響應上級號召，來咱們蘑菇屯幫忙幹活、慰問軍烈屬、給大家表演節自來了！打擾大家了！」
「不打擾！不打擾！」老楊頭看來的幾乎都是年輕女同志，領頭的武新雪更是漂亮的跟畫裡走出來的一樣，不由得有些侷促。
蘇陽最後一個下車，小白和小玉則是根據他的囑咐，在車廂看東西。
他掃視了一圈前來迎接的人。
第一印象就是好像進了乞丐窩！
這一起來迎接的除了幾個村幹部模樣的人，其他五六十號人明顯是來看熱鬧的。
幾個村幹部穿著不帶補丁的衣服，氣色稱不上紅光滿面，卻也還算正常。
至於那些看熱鬧的村民，身上衣服都帶著補丁，還都面黃肌瘦的。
蘇陽心裡不由得一陣動搖，這些人一看就是窮的不能再窮，還有餘錢捐款嗎？
簡單的歡迎儀式後，大家一起往村里走。
文藝隊的姑娘們都是第一次來鄉下，都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村裡的房子。
只見大多數都是土牆茅草屋，少量的是瓦房。
卡車慢悠悠地進村，立馬引得小孩子們圍觀，不一會兒，車廂後面就跟了一大群小屁孩。
「汪汪！」
小白見幾個皮孩子想往車廂里扒，出聲警告。
「哇！有狗！」
沒走多遠，人群和卡車來到一處大宅外面。
這座宅院相比周圍的其他院子寬了兩倍不說，房子還全是磚瓦房。
注意到大家的打量，老楊頭笑著解釋：「這宅子是之前俺們蘑菇屯保長家的，後來那狗東西被槍斃，就改成了農會總部。」
文藝隊眾人這才察覺院門口還立著一個小木牌，上面寫著「蘑菇屯農民協會」的字樣。
蘇陽心說原來如此。
他穿越到這個年代，雖然一直在瀋州，卻也經常讀書看報。
農民協會是建國後農村廢除保甲制的產物，是配合上面征糧、管理村民的基層機構。
不過相比後面的人民公社，如今的農會是個權力很小的組織。
每個村由全體村民選出農會主任和若干名農會委員，基本上還是屬於鄉土自治。
見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他不由得皺起了眉。
因為他發現，這些村民的目光幾乎都聚集在幾名女同志身上，尤其是武新雪，周圍的大多數男村民都時不時地就偷看她幾眼。
蘇陽心裡莫名有些不爽，他開口道：「楊大爺，您還是趕緊安置我們的人吧，我們廠的司機師傅還急著開車回去呢。」
老楊頭聞言看向蘇陽，心裡略微驚訝於他的年輕，不過因為武新雪這個領頭的看起來也不大，倒也沒敢輕視背著槍的蘇陽。
「成！我這就安排。」
「汪汪！嗚！」
「嘎嘎！」
車廂處突然傳來小白和小玉的叫聲。
「幹嘛呢！」駕駛員王師傅已經拿著槍從駕駛室下來。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只見車尾處，一個男人正拔腿往遠處跑。
「是快手劉！」
「他又想偷東西了！半年牢白坐了，還不改好。」
「應該把他手打斷！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偷！」
蘑菇屯的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讓蘇陽等人也了解了個大概。
這個叫快手劉的，是個偷摸慣犯，去年才因為偷村里東西被公安關了半年，上個月才放出來。
蘇陽聞言挑了挑眉毛，將一直背著的莫辛納甘拿在手中，對老楊頭道：「楊會長，希望你們能管好你們村的人，我們利民麵粉廠可是國營廠，如果有人敢偷我們的東西，那就是在偷公家的東西，我們可不會客氣。」
老楊頭和不少村民都被蘇陽的語氣嚇了一跳。
「這位是......」老楊頭看向武新雪，剛剛武新雪第一個跟他搭話，他這才判斷出武新雪是領頭的，可蘇陽這個半大孩子又是誰？
「咳咳！我跟大家介紹一下我們的同志吧。」
武新雪清了清嗓子道：「我，叫武新雪，利民麵粉廠宣傳科的，也是這次我們文藝隊的隊長；這是蘇陽，利民麵粉廠保衛科的，是這次的副隊長；這是王雪，利民麵粉廠的衛生員，大家如果有身體不舒服的，可以找她；這是果然...
「9
她口齒清晰，很快將文藝隊的所有人介紹了一遍。
老楊頭有些驚訝蘇陽一個半大孩子竟然是副隊長，不過也沒多問，趕緊自我介紹起來：「我姓楊，是蘑菇屯農會的主任，村里人都叫我老楊頭：這四個是我們農會的委員.
「」
兩邊主要人員互相介紹完畢後，蘇陽一行人終於進了農會大院。
只能說不愧是保長的宅子。
五間堂屋、六間廂房、兩間倒座，整整13間房子！
農會占了堂屋用來辦公，又用兩間倒座房放置雜物，六間廂房正好給文藝隊的人來住。
因為一行人只有蘇陽一個男同志，他一個人住三間廂房有些浪費，武新雪主動提出要跟蘇陽住一個屋。
大家都知道他倆是姐弟關係，倒也沒多想。
眾人簡單安頓好，武新雪來不及休息，就開始了緊鑼密鼓的走訪慰問和場地布置。
表演場地就在農會對面的曬麥場，如今農忙季還沒到來，武新雪安排其他人簡單清掃一下就行。
而蘇陽，則是陪著她挨家挨戶走進軍烈屬的家門，送上廠裡帶來的毛巾、肥皂、一小包紅糖和一封慰問信。
面對失去兒子的白髮大娘，或是丈夫在前線查無音信的年輕媳婦，蘇陽沒有過多的言語，直接就是幫她們挑水、掃院子、修補漏風的窗戶。
有些人家屋頂需要修繕的，武新雪則是拿出廠里給的專項資金，僱傭蘑菇屯的村民一起幫忙。
大娘們抹著眼淚，拉著姑娘們的手絮絮叨叨說著兒子或丈夫的事跡；年輕的媳婦則強忍淚水，低聲感謝。
頭兩天，蘑菇屯總有年輕小伙子喜歡往文藝隊的女同志身邊湊。
鄉下人面朝黃土背朝天，整日風吹日曬，再水靈的姑娘也都被磋磨的土裡土氣。
宣傳科的這些女同志，相貌就是在城裡也是拔尖兒的，更何況都是喜歡打扮的主，衣服乾淨漂亮，還都愛抹雪花膏，從人跟前走過去，空氣都是香的。
尤其是武新雪，慰問軍烈屬的這兩天，總是被一些婦女攔住問這問那。
最後還是蘇陽實在不勝其擾，朝天開了槍才把她們嚇走。
軍烈屬慰問完，就是蘑菇屯村民們翹首以盼的節目表演了。
「嘿！蘇副隊長，你這鷹真是神了！比咱們屯最好的獵狗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