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奧斯卡與《蝙蝠俠》公布
二月二十八號,鄭輝從京城起飛前往洛杉磯。張國榮從香港直飛洛杉磯,兩人約好在酒店碰面。
抵達洛杉磯後,鄭輝入住比弗利山莊酒店別墅,張國榮住在酒店套房套房,晚上兩人一起吃了頓飯。
「緊張嗎?」鄭輝問。
張國榮笑著搖頭:「有什麼好緊張的,能提名已經是驚喜了,之前連想都不敢想。」
這話是真心的,張國榮在華語影壇雖然地位高,但好萊塢對他而言始終是陌生的領域。
如果不是鄭輝拉他演《海邊的曼徹斯特》,他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奧斯卡的提名名單上。提名本身已經是收穫,結果如何他真的沒那麼在意。
鄭輝點頭:「肖恩·潘今年太強了,《神秘河》那個角色,學院最喜歡那種被痛苦扭曲但又隱忍著的父親形象。」
張國榮說:「我知道,沒關係。提名就夠了。以後大家介紹我的時候可以加一行奧斯卡提名演員,面子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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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而笑。
第二天就是頒獎典禮。
今年是閏年,二月二十九日,洛杉磯柯達劇院。
下午四點開始走紅毯,鄭輝張國榮兩人並肩走上紅毯的時候,紅毯兩側的媒體記者拼命地呼喊,試圖讓他們轉頭看向自己的鏡頭。 鄭輝和張國榮每走幾步就停下來面向不同方向的攝影機,微笑、側身、正面,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紅毯區的採訪環節,E! Entertainment的記者攔住鄭輝問了兩個問題:一是今晚最期待哪個獎項,二是對張國榮衝擊影帝有沒有信心。
鄭輝說每個提名都是榮幸,張國榮的表演已經被世界看到了,結果如何不是最重要的。標準答案,滴水不漏。
進入柯達劇院後,鄭輝和張國榮的座位在第四排中間偏左的位置。
環球影業的公關副總裁坐在鄭輝右手邊,馬修·貝利坐在後面一排。
落座之後鄭輝環顧了一下四周,前排坐著彼得·傑克遜和他的妻子弗蘭·沃爾什,斜對面是肖恩·潘和蒂姆·羅賓斯,再遠一點能看到索菲亞·科波拉的金色短髮。
典禮七點正式開始,主持人是比利·克里斯托,開場段子一如既往地犀利幽默,拿在座每個提名者開涮了一遍。
提到鄭輝的時候說:「這個人今年二十四歲,已經拿遍了所有獎。我五十六歲了,最大的成就是主持這個節目主持了八次。上帝顯然在分配天賦的時候打了個盹,把我那份也給了他。」
全場笑聲和掌聲。
頒獎典禮按照慣例,小獎在前大獎在後。最佳攝影在第一個小時內頒出。
當宣布最佳攝影獲獎者是鄭輝的時候,他起身走向舞台。
掌聲熱烈但不意外,《海邊的曼徹斯特》的攝影水準是公認的,那種冷灰色調的海岸線影像、精確的自然光運用、以及大量手持跟拍與靜態固定機位之間的節奏切換,都被業內反覆討論過。 鄭輝站在話筒前,感謝了學院、環球影業、攝影指導團隊,以及張國榮和王菲的表演讓他的鏡頭有了靈魂。
最佳原創劇本在第二個小時中段頒出,競爭對手是索菲亞·科波拉的《迷失東京》,賽前預測兩人基本五開。
當頒獎嘉賓打開信封念出「Zheng Hui, Manchester by the Sea」的時候,鄭輝第二次起身。
兩座小金人到手後,鄭輝對今晚剩下的獎項就沒有太大期待了。
最佳男配角的競爭中,他輸給了蒂姆·羅賓斯的《神秘河》。
這也在預料之中,蒂姆·羅賓斯今年的公關勢頭很足,金球獎和演員工會獎都拿了男配,奧斯卡只是最終確認。鄭輝在座位上鼓掌,表情沒有失落。
最佳女配角果然頒給了蕾妮·齊薇格。鄭輝想到王菲那條「替我拿個獎回來」的簡訊,等頒獎結束後給她發了條消息:「女配沒拿到,但拿了劇本和攝影。兩個夠不夠?」
王菲很快回:「湊合吧。」
最佳男主角毫無懸念地歸了肖恩·潘,張國榮在旁邊鼓掌,表情坦然。
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同樣毫無懸念,彼得·傑克遜的《指環王:王者歸來》橫掃,十一項提名全中,追平了《賓虛》和《鐵達尼號》的紀錄。
這是學院對三部曲整體成就的一次性表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典禮結束後,鄭輝和張國榮參加了環球影業的慶功晚宴,兩座小金人擺在桌上被人輪流合影。 馬修·貝利來敬酒,說今晚的結果對《海邊的曼徹斯特》的票房是最好的助推劑,全美三千兩百家影院的排片量這周還會再漲。
鄭輝舉杯,和他碰了一下,沒喝太多。他腦子裡已經在想明天的事了。
……
三月二日上午十點,華納兄弟聯合CAA同時向全球媒體發布新聞稿:
「華納兄弟影業正式宣布,鄭輝(Zheng Hui)將執導並編劇全新蝙蝠俠系列電影。
該片製片預算為一億五千萬美元,預計2005年暑期檔上映。鄭輝將擁有本片的最終剪輯權。」
新聞稿的措辭經過精心設計。全新蝙蝠俠系列而不是蝙蝠俠續集,明確告訴公眾這是重啟而非延續喬爾·舒馬赫的版本。
最終剪輯權被單獨拎出來寫在正文裡而非附錄中,這是華納有意為之,他們要讓全世界知道自己對這個導演的信任程度。
明年暑假上映也是鄭輝主動給華納的期限,他有原版參考並且還有掛。去掉磨劇本,後期剪輯,中間拍攝,這些縮減下來,還是原歷史檔期上映完全沒問題。
華納也樂於見到《蝙蝠俠》能更快上映,當然如果成片不行他們也會推遲繼續打磨。
新聞稿發出的時間點是美國東部時間上午十點,恰好是歐洲的下午、亞洲的深夜。
這意味著美國媒體會第一波報導,歐洲在當天下午跟進,亞洲在第二天早晨醒來後看到鋪天蓋地的消息。 三個時區的媒體像接力棒一樣把這條新聞傳遞了整二十四小時,確保全球覆蓋。
美國媒體的反應最先爆發,也最為複雜。
《好萊塢報導者》標題是:「鄭輝接手蝙蝠俠:華納的豪賭還是必然之選?」
文章列舉了鄭輝的所有成績,金棕櫚、金獅、柏林銀熊、一座奧斯卡最佳導演、奧斯卡影帝、《疾速追殺》全球6.8億美元票房。
然後分析華納為什麼選擇了他而不是更安全的美國導演。
結論是:《蝙蝠俠與羅賓》的災難讓華納對製片廠主導模式徹底失去信心,他們需要一個強勢導演來重建品牌信譽,而鄭輝是全好萊塢能同時滿足藝術權威性和商業號召力的極少數人選之一。
《綜藝》的報導角度偏向產業分析。文章詳細拆解了合同中被公開的條款,終剪權、一億五千萬美元預算、導演兼編劇,然後請了三位匿名製片人做評論。
一位說「這是好萊塢過去十年給出的最大膽的導演合約」,一位說「華納在賭,但他們別無選擇」。
第三位則直言不諱:「終剪權給一個拍超級英雄大片的導演?如果票房低於預期,這個決定會被寫進MBA教材的失敗案例里。」
《紐約時報》文化版在下午發出了一篇署名評論,標題是:「哥譚的新主人來自東方,一次文化實驗還是文化衝突?」
文章的核心議題不是商業層面的,而是文化層面的。
評論者認為蝙蝠俠不僅是一個超級英雄IP,它是美國流行文化中最具美國性的角色之一。 哥譚市是紐約的暗面鏡像,布魯斯·韋恩是美國資本主義精英階層的化身,蝙蝠俠的暴力正義觀折射的是美國社會對法律與私刑之間灰色地帶的長期焦慮。
一個來自中國的導演,無論多麼才華橫溢,他真的能理解這些深植於美國文化肌理中的東西嗎?
文章沒有給出明確結論,但傾向性是質疑的。
《洛杉磯時報》的報導標題是:「華納把蝙蝠俠交給了一個中國人,好萊塢準備好了嗎?」
文章引用了一位不願具名的DC高層的話:「我們內部不是沒有擔憂。但鄭輝的成績單放在那裡,你不給他終剪權,他不會來。
你不讓他來,下一個能同時保證票房和口碑的人選在哪裡?」
文章同時也引述了反方觀點。
有評論者指出,鄭輝的個人經歷,福建移民後代,在澳門底層長大,十八歲失去雙親,憑藉一己之力攀上巔峰,和布魯斯·韋恩的創傷敘事之間存在某種跨文化的共鳴。
兩個人都在失去之後選擇了重建自我,區別只在於韋恩用的是蝙蝠戰衣,鄭輝用的是攝影機。
這個角度被後來的很多文章反覆引用和發展,逐漸形成了「他比美國導演更懂韋恩」的敘事。但在新聞發布的第一天,這種聲音還只是少數。
終剪權的話題迅速成為行業討論的焦點。
在好萊塢的現行體系中,A級超級英雄大片的導演擁有終剪權是聞所未聞的事。 製片廠投入一億五千萬美元的製片預算,加上至少同等數量的宣發費用,總投資可能超過三億美元,他們不可能把命運完全交給一個人。
這是基本的商業邏輯,但鄭輝拿到了。
行業內的討論迅速分成兩個陣營。一派認為華納瘋了,一億五千萬美元的賭注放在一個人手裡,哪怕這個人是鄭輝也太冒險了。
萬一他把蝙蝠俠拍成另一部作者電影怎麼辦?萬一他的個人風格和大眾審美之間出現偏差怎麼辦?製片廠連最後一道安全閥都主動放棄了。
另一派則認為這恰恰是對之前錯誤的修正。喬爾·舒馬赫的《蝙蝠俠與羅賓》為什麼會變成災難?正是因為製片廠過度干預。
華納的市場部門要求加入更多玩具化的元素以帶動衍生品銷售,要求把反派設計得更花哨更卡通化以吸引低齡觀眾,要求削減暗黑元素以擴大受眾面。
舒馬赫在多方擠壓下失去了對電影的控制,最終出來的東西既不是他的電影,也不是觀眾想看的電影。
華納這次把權力還給導演,是從失敗中學到了教訓。
《帝國》雜誌在線版發了一篇快評:「如果終剪權是一張牌,那華納把它打在了全世界最有可能打贏這手牌的人手裡。
鄭輝不是一個需要製片廠替他把關的導演。他的商業判斷力和藝術判斷力從未發生過衝突,《疾速追殺》就是證明。」
DC漫畫核心粉絲群體的反應很是分裂。
消息公布後不到一小時,各大漫畫論壇和IMDb留言板就已經炸鍋了。 樂觀派的聲音在看過《疾速追殺》的人群中最為集中,他們自發在論壇里引用電影裡那些經典場景來論證鄭輝的視覺風格契合哥譚的美學需求。
有人發了一張《疾速追殺》的截圖和弗蘭克·米勒畫的哥譚街景的對比圖,構圖和色調如出一轍。底下的回覆是「這就是我想看到的蝙蝠俠電影」。
也有人從動作設計的角度分析,此前的四部蝙蝠俠電影格鬥場面一直是被詬病最多的部分。
橡膠蝙蝠衣嚴重限制了演員的活動範圍,蝙蝠俠的打鬥看起來笨重、緩慢、毫無說服力。
一個號稱精通一百二十七種格鬥術的角色,銀幕上打架卻像套著輪胎的人偶。
而鄭輝有袁和平,《疾速追殺》里的槍斗術和近身格鬥體系證明了他有能力讓動作戲既寫實又好看,《黑客帝國》三部曲已經證明袁和平的體系可以和好萊塢工業完美融合。
「終於有人能讓蝙蝠俠的打戲看起來像個高手了」。這句話在多個論壇被反覆引用。
懷疑派的擔憂集中在「東方元素入侵」這個點上。
有人發帖問:「他會不會把蝙蝠俠的格鬥改成功夫?布魯斯·韋恩會不會去少林寺訓練?哥譚會不會出現中國城的戲份?」
這些問題聽起來荒謬,但在粉絲群體中確實引發了認真的討論。
有人翻出《疾速追殺》里的近身格鬥與槍戰C.A.R.體系,指出鄭輝並不只用中國功夫;也有人堅持認為一個中國導演的文化底色不可能不滲透到作品中。
一個帖子寫道:「我不是種族主義者,但蝙蝠俠是在哥譚長大的美國人,他的格鬥方式應該反映他在全世界各地訓練的經歷,不應該被一個單一的武術傳統主導。 如果鄭輝能做到這一點,我支持他。如果他不能,我會是第一個批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