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蝙蝠俠定角
國內的紛紛擾擾，鄭輝沒有太多精力去關注。
何岩每天會把整理好的輿論簡報放在他書桌右手邊，鄭輝掃兩眼，確認沒有需要親自處理的事情，就把紙翻過去壓著。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選角。
蝙蝠俠的男主角，布魯斯·韋恩，這個角色的分量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整部電影能不能成立，百分之六十取決於這張臉、這個人、這具身體能不能讓觀眾相信：一個億萬富翁會在夜晚穿上蝙蝠戰衣去揍那些窮凶極惡的罪犯。
華納那邊的選角團隊從二月底就開始運作了，消息一放出去，經紀公司的電話快把選角導演的座機打爆了。
這很正常，蝙蝠俠系列重啟，鄭輝執導，一億五千萬美元預算。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對任何一個在好萊塢想要上一個台階的男演員來說，都是不可能拒絕的誘惑。
最後華納和CAA那邊遞過來的意向名單最初有四十多個名字，名單上既有成名已久的面孔，也有正在上升期的年輕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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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納方面希望名單覆蓋面寬一些，從商業安全牌到潛力新星都有，給鄭輝充分的選擇空間。
理察從CAA的角度自然更傾向於推薦自家簽約的演員，名單上有好幾個都是CAA客戶。但他也清楚，鄭輝不是那種會因為經紀公司關係而在選角上讓步的導演。
鄭輝看了一遍，劃掉了三十多個。
有些太老，有些太嫩，有些氣質完全不對，蝙蝠俠不是一個簡單的硬漢角色，他需要在白天扮演一個讓所有人相信的花花公子，在夜晚變成一個讓罪犯膽寒的暗影獵手。 這種雙重性要求演員必須具備很大的表演幅度，同時身體條件也不能差。
鄭輝和華納的選角團隊反覆溝通了三天，最終敲定了十個人的試鏡名單。
克里斯蒂安·貝爾。
約書亞·傑克遜。
艾恩·貝利。
休·丹西。
比利·克魯德普。
基利安·墨菲。
亨利·卡維爾。
傑克·吉倫哈爾。
大衛·博雷納茲。
大衛·杜喬夫尼。 名單上的人各有各的特點。
約書亞·傑克遜是《戀河》的男主角，在美國年輕觀眾中有一定的認知度；
休·丹西是英國演員，外形古典，演過幾部不錯的英國電視劇；
基利安·墨菲剛憑藉《驚變28天》引起了一些關注，那雙藍色眼睛非常有辨識度；
亨利·卡維爾才二十一歲，年輕得不像話，但身材條件很出色；
傑克·吉倫哈爾則是這批人里商業價值最高的，去年的《後天》讓他成了炙手可熱的年輕男星。
試鏡安排在洛杉磯華納片場的一個獨立攝影棚里。
他準備了兩段試鏡戲。
第一段是白天的布魯斯·韋恩。
場景很簡單：在慈善晚宴上面對記者的圍堵，布魯斯需要用輕浮的言辭和漫不經心的微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錯誤的方向。
這段戲考驗的是演員的魅力和表面功夫，你必須讓觀眾相信這個人是個不值得認真對待的紈絝子弟。
第二段是夜晚的蝙蝠俠。布魯斯·韋恩獨自站在韋恩莊園的書房裡，面對父母的遺像，回憶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 沒有蝙蝠戰衣，沒有任何道具，只有一個男人和他的痛苦。
這段戲考驗的是演員能不能在完全靜態的狀態下讓觀眾感受到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兩段戲，一明一暗，一浮一沉。能把兩段都演好的人，就是布魯斯·韋恩。
試鏡從三月六號開始，前幾天的試鏡大多乏善可陳。
約書亞·傑克遜的花花公子演得不錯，笑容有感染力，但一到第二段戲就顯得有些單薄，他的痛苦看起來像是一個年輕人失戀後的自憐，而不是一個目睹父母被殺的孩子背負了二十年的執念。
休·丹西太紳士了。他的布魯斯·韋恩看起來像是一個牛津畢業的銀行家在參加慈善晚宴，禮貌、得體、無懈可擊，但缺少那種故意讓自己顯得輕浮的主動性。
蝙蝠俠的偽裝不是被動的，他需要讓全世界都瞧不起白天的自己。
艾恩·貝利的外形很好，肩寬腰窄，標準的超級英雄身材。但他的表演像是在讀台詞，情感始終浮在表面。
比利·克魯德普有憂鬱氣質，第二段戲的完成度不低，但第一段戲幾乎是災難性的，他完全不會演輕浮，每一個笑容都帶著苦澀，讓人覺得這個布魯斯·韋恩隨時準備在慈善晚宴上崩潰大哭。
基利安·墨菲讓鄭輝印象深刻，但方向不對。
他那雙眼睛有邪惡的魅力，他演的布魯斯·韋恩看起來不像是在隱藏蝙蝠俠身份，更像是在隱藏某種更危險的東西。
鄭輝在心裡把他標記了一下，不是布魯斯·韋恩，但也許是別的角色。也許是稻草人。 亨利·卡維爾年僅二十一歲，是名單上最年輕的一個。
華納方面推薦他的理由是著眼於系列開發，如果蝙蝠俠要拍三部甚至更多，一個年輕演員的可持續性更強。
卡維爾一進排練廳，鄭輝就注意到這個年輕人的身體條件非常出色，一米八五的身高，寬肩窄腰，面部輪廓如同雕塑刀刻。
但試鏡時暴露出的問題也很明顯，太年輕了。不是年齡的問題，是閱歷的問題。
布魯斯·韋恩是一個被命運碾碎又自己重新拼起來的人，他的眼睛裡應該有二十年的暗夜。
卡維爾的眼睛還太乾淨，還沒有被足夠多的角色和人生經驗磨出那種深度。鄭輝在心裡給他留了個位置，不是蝙蝠俠，但也許將來的某個DC角色。
大衛·博雷納茲和大衛·杜喬夫尼都是電視劇演員跨界試鏡，前者是《吸血鬼獵人巴菲》和《天使》的男主角，後者是《X檔案》的福克斯·穆德。
兩個人的表演都帶著電視劇的痕跡，節奏稍快，情感推進的層次不夠細膩。電視劇需要在有限的時間裡快速抓住觀眾，但電影需要留白，需要讓情緒在沉默中生長。
吉倫哈爾走進攝影棚的時候，鄭輝第一反應是這個人的外形條件比他預期的要好。比在銀幕上看起來更挺拔，下頜線條很清晰，眼睛裡有尚未被生活完全打磨掉的銳氣。
第一段戲開始。
吉倫哈爾瞬間就進入了布魯斯·韋恩的狀態。他的笑容有精心計算過的隨意感，像是一個從小被寵壞的繼承人習以為常地把魅力當作武器。
面對假想中的記者提問，他的每一句回答都帶著一層諷刺的糖衣，讓人分不清他是在調侃記者還是在調侃自己。 這段戲他演得非常好，不只是好，是亮眼。
然後第二段戲開始了。
燈光暗下來，吉倫哈爾站在那把扶手椅前面，面對著空白的牆壁，那裡本應掛著托馬斯和瑪莎·韋恩的遺像。他的表情開始收斂，笑容一點一點從嘴角消失，像是潮水退去。
他演出了痛苦，這一點毫無疑問。
但鄭輝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那張臉上的情緒變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夠。
吉倫哈爾的痛苦是浮於表面的，他的眉頭皺起來，眼眶泛紅，呼吸變得沉重。這是一個正在經歷痛苦的人。但蝙蝠俠的痛苦不應該是正在經歷的，而是已經結痂。
那種痛苦早就不再鮮血淋漓，但每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它硌在那裡。
吉倫哈爾演的比例失衡了。
他的天平太明顯地偏向了白天的布魯斯·韋恩，那個輕浮、迷人、充滿魅力的花花公子。
這一面他演得太好了，好到當他試圖切換到黑暗面的時候，那種輕浮的底色還殘留在表演里，讓蝙蝠俠的部分顯得像是一個輕浮的人在試圖假裝深沉。
鄭輝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吉倫哈爾，白天95分，夜晚70分。很好的演員，但不是蝙蝠俠。
試鏡結束後，鄭輝站起來和吉倫哈爾握了手，表情沒有給出任何暗示。吉倫哈爾也很職業，笑著道謝後就離開了。 三月十一號，最後一個試鏡者。
克里斯蒂安·貝爾。
鄭輝在看到貝爾走進攝影棚的第一眼，就在心裡點了一下頭。
貝爾的身材狀態比他預期的要好一些，在原來的歷史線上，貝爾是從《機械師》里那個骷髏般的54公斤在六周內瘋狂增肥到接近90公斤來演蝙蝠俠的。
那個極限增肥的故事後來成了好萊塢最著名的敬業傳奇之一。
但這一世有點不同。
因為鄭輝的存在波及，蝙蝠俠的選角時間和這一世《機械師》的拍攝周期產生了時間差。
貝爾演完《機械師》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身材已經恢復了大半。
他現在看起來不再是骨瘦如柴的狀態，雖然距離蝙蝠俠需要的飽滿健壯還有明顯差距，但至少是一個正常偏瘦的成年男性的體型。
這一世貝爾大概不會再有「六周增重一百磅」的極限趣聞了，不過敬業新聞估計還是會有的，《機械師》里那個皮包骨頭的形象和蝙蝠俠的肌肉鎧甲之間的反差依然足夠驚人。
兩部電影一部今年上映一部明年上映，媒體不可能放過這個話題，貝爾和他的團隊也一定會拿這個來做文章。
好萊塢的宣傳機器永遠需要故事。 貝爾站定之後，沒有多餘的寒暄。
第一段戲。
貝爾的布魯斯·韋恩和吉倫哈爾的完全不同。
吉倫哈爾的輕浮是從內往外的，是魅力在主動釋放。貝爾的輕浮是從外往內的，他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個手勢、每一句輕飄飄的回答，都像是一件精心裁剪的西裝，覆蓋在一個完全不同的人身上。
觀眾能透過這層假象看到下面的空洞，布魯斯·韋恩的花花公子面具不是他自己享受的角色，而是勞動，一種每天必須執行的任務。
貝爾演出了這種表演的疲憊感，讓輕浮本身變成了悲劇。
這就是區別。
第二段戲，暴力場景。
貝爾前一秒他還帶著散漫的微笑，下一秒整個人都變了。
貝爾前一秒還帶著散漫的微笑，下一秒整個人都變了。
那雙眼睛裡的光一瞬間被抽走了，像有人在他身體內部關掉了某個開關。笑容還掛在嘴角，但已經是一具空殼，然後嘴角的弧度垮下來，像一個人在無人的房間裡終於不用再撐著了。
他面對空白的牆壁，那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遺像，沒有道具，只有牆。但貝爾看著那面牆的方式，讓人覺得那裡確實掛著兩幅畫像。 他沒有哭，沒有皺眉，沒有顫抖，沒有任何悲痛的表演記號。
他只是站在那裡，呼吸。
但那個呼吸的節奏不對，每一次吸氣都微微長於正常的節拍。
然後他抬起手，像是要去觸碰牆上某個人的臉。手指在距離牆面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懸在那裡，不進也不退。
鄭輝看著這張臉，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貝爾的痛苦不是正在流血的傷口，是一個斷了二十年的肋骨，早就癒合了，斷口處長得比原來還硬，但每次深呼吸都能感覺到它硌在那裡，提醒他那裡斷過。
這就是蝙蝠俠。
不是一個正在崩潰的人，是一個崩潰過又把自己拼好，然後每天假裝完好無損地活著的人。
試鏡結束後，鄭輝沒有像對其他演員那樣說「謝謝你來」就放人走。他站起來，直接走到貝爾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貝爾的身材，貝爾恢復得不錯，但距離蝙蝠俠的標準還有相當的差距。
蝙蝠俠需要那種寬闊的肩膀，厚實的胸肌，手臂上明顯的肌肉線條，但同時保持靈活性和速度感。
「有一件事需要提前確認。」鄭輝說。 貝爾表示在聽。
「劇組四月中旬在冰島開機拍外景，五月轉場芝加哥。置景已經在搭了。我需要你在開機前儘可能接近這個狀態。」
鄭輝讓何岩遞上一張角色體型參考圖：「你能做到嗎？」
貝爾看了看圖，沒有猶豫，他直接說可以。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這句簡短的「可以」背後意味著什麼。
從貝爾目前的身材狀態到圖上那種飽滿健壯的體型，正常健身訓練至少需要六個月以上，而現在距離四月中旬只有不到六周。
這麼短的時間要完成這種跨度的體型改造，不藉助藥物輔助是不可能的。
好萊塢的超級英雄電影幾乎每一部都存在這個公開的秘密，睪酮替代療法、生長激素、合成代謝類固醇，配合飲食方案和每天五六個小時的高強度訓練。
區別只在於劑量控制和醫療團隊的專業程度，貝爾這種級別的演員有專門的運動生理學團隊全程監控血液指標，將藥物對身體的長期損害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內。
鄭輝沒有多說什麼，這是演員的職業選擇，是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交易。他需要做的是確保角色在銀幕上的視覺說服力，至於演員用什麼方式達到那個狀態，那是演員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