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蝙蝠俠》前期籌備
蝙蝠俠的男主角敲定之後,剩下的角色填充就快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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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阿爾弗雷德,鄭輝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人選,麥可·凱恩。
這個選擇和CAA無關,凱恩不是CAA的客戶,他簽在ICM旗下。
但鄭輝不在乎經紀公司的歸屬,管家俠這個角色需要的是溫暖、幽默、忠誠,同時帶有老派英國人的紳士感。凱恩身上有這個東西,而且是渾然天成的。
鄭輝讓理察直接聯繫了凱恩的經紀人,條件很簡單:片酬按市場標準走,拍攝周期大約四到五周,不需要全程跟組。
凱恩那邊沒有任何猶豫,一個三大電影節都拿過大獎的導演的蝙蝠俠電影,沒有任何一個有經驗的老演員會拒絕這種邀約,並且這個角色沒有動作戲,演起來輕鬆。
除了管家俠之外,其餘的配角基本都是CAA推薦的。
福克斯,韋恩企業的技術部主管,蝙蝠俠裝備的幕後供應商。鄭輝選了摩根·弗里曼。
弗里曼也是CAA的客戶。
高登警長、瑞秋·道斯、法爾科尼,這些角色的試鏡和確認工作,鄭輝交給了選角導演和CAA去協調,他也不介意CAA全部塞人進去,只要能說服華納。
這些配角其實都不太重要。
鄭輝很清楚,蝙蝠俠電影的核心永遠是兩個人,蝙蝠俠和管家俠。前者決定了電影的深度和力量,後者決定了電影的溫度和人性。 這兩個人定好了,其餘的角色就算只是及格水平,整部電影也不會差。
選角基本落定之後,鄭輝把已經完成的劇本分發給了所有確認出演的演員。
他沒有逐一和每個演員講戲,劇本寫得足夠好的話,演員自己能從文字里找到角色的血肉。如果找不到,說明要麼是劇本有問題,要麼是演員不夠格。
他給每個人發了劇本之後只說了一句話:「自己看,自己揣摩。有問題可以隨時聯繫我,但最好在揣摩過之後再問。」
然後他轉身投入了美術置景和裝備設計。
蝙蝠俠電影的視覺系統是一個龐大的工程。
哥譚市不是紐約,不是芝加哥,不是任何一座現實中存在的城市。
它是一個概念,一座被腐敗和恐懼吞噬的都市,華麗的外表下是潰爛的內核。
鄭輝在劇本里已經明確了哥譚的三大視覺原則:寫實霓虹、哥特建築加工業腐蝕、空間壓迫感。但把這些原則變成具體的置景方案,需要和美術團隊進行大量的細節討論。
他每天花至少六個小時和美術指導一起工作。
芝加哥的實景拍攝點已經確認了七個。
冰島的冰川場景,用來拍蝙蝠俠的起源段落,布魯斯·韋恩在喜馬拉雅山接受影武者聯盟訓練的部分,置景團隊已經提前兩周出發了。 鄭輝沒有改動忍者大師的族裔設定,漫畫原設里他是中東阿拉伯裔,諾蘭原版改成日本忍者大師,更多是因為這兩年中東題材太敏感。
鄭輝也沒興趣把反派改成中國人來演,只是在影武者聯盟里加了一名中國武師,讓韋恩更喜歡跟他學八極拳和詠春。
倫敦的攝影棚用來搭建韋恩莊園的內景和蝙蝠洞。
蝙蝠洞是最難的。
它不能看起來像一個科幻電影的秘密基地,和蝙蝠俠的氣質不搭。它應該是一個真實的岩洞,潮濕、陰暗、到處是蝙蝠糞便的痕跡和地下河的水聲。
但同時,它又必須容納蝙蝠車、蝙蝠戰衣和各種裝備,這些東西的金屬質感和冰冷線條要和岩洞的原始粗糲形成對比。
自然與工業的碰撞,原始與現代的共存。
鄭輝在草圖上畫了很多版本,最終選定了一個方案:蝙蝠洞的主體保留天然岩洞的原貌,只在地面鋪設了金屬棧道和幾個功能性的工作檯。
蝙蝠車就停在一個岩石平台上,周圍是嶙峋的石筍和從洞頂垂下的鐘乳石。
燈光只有幾盞工業射燈,大部分空間籠罩在半明半暗的陰影中。
蝙蝠車是另一個重頭戲。
之前版本的蝙蝠車要麼太花哨要麼太誇張,和鄭輝想要的寫實風格格格不入。 他要的蝙蝠車應該看起來像一輛真實存在的軍用車輛,如果布魯斯·韋恩真的要造一輛夜間作戰用的載具,它會是什麼樣子?
答案是:一輛介於跑車和坦克之間的東西。
低矮的車身、寬大的輪胎、全黑的塗裝、稜角分明的裝甲板。沒有流線型的優雅,只有功能性的暴力感。它不是一輛跑車,它是一件武器。
鄭輝畫了三版蝙蝠車的概念圖,每一版都附了詳細的尺寸標註和功能說明。
前保險槓可以展開變成一個沖角,用來撞開路障。車頂可以打開彈射座椅。引擎,鄭輝在圖紙上寫了一個數字:噴氣渦輪。
他把這三版圖紙發給了華納的道具和模型團隊,附了一句話:選一個你們能做出來的。
蝙蝠戰衣的設計比蝙蝠車更複雜。
它需要解決一個根本性的矛盾,如何讓一個穿著全身鎧甲的人看起來既強大又靈活?之前的蝙蝠戰衣要麼太笨重讓演員幾乎無法轉頭,要麼太緊身看起來像個穿了皮衣的變態。
鄭輝的方案是模塊化設計。
胸甲、護臂、護腿是硬質複合材料,提供防護。但頸部、腰部、關節處使用高彈性的網格編織材料,保證靈活度。
整體輪廓保持蝙蝠俠的倒三角體型,但不是通過誇張的肩墊來實現,而是通過胸甲的弧度和貝爾本身的身材來呈現。
面具是最關鍵的部分。 它必須露出下頜,這是蝙蝠俠設計的靈魂。面具遮住了身份,但露出的下頜線告訴你:這個面具下面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在咬緊牙關的人。
這些設計圖紙連同詳細的材料說明和工藝要求,被打包發給了華納旗下的特效和道具工作室。
他們有足夠的經驗來把概念圖變成實物,但鄭輝要求每一版樣品都必須發照片和視頻給他審核,不能擅自做任何修改。
忙碌的日子過得很快。
鄭輝每天的時間被切割成無數個碎片:上午和美術團隊開會討論置景方案,下午審核道具和服裝的進度報告,晚上獨自坐在酒店房間裡修改分鏡頭腳本,還要抽時間處理幾個尚未完全落定的演員。
基利安·墨菲就是其中之一。
鄭輝沒有把他從名單里劃掉,相反,在布魯斯·韋恩試鏡結束的當天晚上,他就把墨菲的資料單獨抽了出來,放在另一摞文件上。
他不適合布魯斯·韋恩,但他太適合喬納森·克萊恩了。
那雙眼睛如果放在布魯斯·韋恩身上,會讓角色的正義感顯得危險;但如果放在稻草人身上,那種危險就會變成角色本身的一部分。
鄭輝讓選角導演直接聯繫墨菲的經紀人。
「基利安這次沒有拿到布魯斯·韋恩,鄭導認為他的氣質和這個角色方向不合適。
但劇組還有一個同等重要的反派角色,喬納森·克萊恩,也就是稻草人。鄭導希望問一下,基利安願不願意來試讀。」 經紀人那邊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這很正常。
演員試鏡男主角失敗之後,轉去試讀反派,聽起來多少有點退而求其次的意味。
尤其是在好萊塢,很多年輕演員的團隊會非常在意這種信號,擔心外界覺得自己是被降檔使用。
但基利安·墨菲當時遠沒有資格挑剔。
《驚變28天》確實讓他在好萊塢有了一些關注度,業內開始記住這個來自愛爾蘭的年輕演員。
可關注度只是關注度,他還沒有真正拿到過能證明商業價值的核心角色。
一個一億五千萬美元預算的蝙蝠俠重啟項目,一個由鄭輝執導的超級英雄電影,一個戲份完整辨識度高的反派角色,對他來說沒有拒絕的理由。
兩天後,墨菲重新走進了華納片場的試鏡棚。
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讓自己像布魯斯·韋恩。
他戴了一副細框眼鏡,頭髮梳得很規整,身上是西裝。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精神科醫生。
第一眼甚至是無害的,但當他低頭翻開試讀頁,再抬起眼睛時,那種無害感瞬間變了。 他沒有故意做出陰森的表情,也沒有用誇張的語氣表現瘋狂。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像是在給病人做最普通的診斷。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溫度。
他看著對面的工作人員,像看著一具正在被解剖的標本。
鄭輝看著他的臉,心裡那一下判斷徹底落定,墨菲能演好這個角色。
試讀結束後,鄭輝沒有讓他再等消息。
他直接對選角導演說:「給他發合同。」
墨菲離開攝影棚的時候,鄭輝看得出來,他鬆了一口氣。
這不是男主角,但這是一個足夠讓觀眾記住他的角色。
對一個正在上升卻還沒真正踏進好萊塢核心圈的年輕演員來說,這已經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機會。
貝爾那邊的角色定下來之後,體型改造和動作訓練必須立刻推進。
鄭輝不擔心貝爾的敬業程度,真正需要擔心的是訓練方向。
好萊塢動作團隊很擅長拳擊、摔跤、綜合格鬥和軍事格鬥,但蝙蝠俠不能只是一個穿著鎧甲的拳擊手。 他的動作必須有辨識度,既要有實戰的力量感,又要符合一個在世界各地接受過訓練的設定。
鄭輝沒有親自去和健身團隊扯這些細節,他把事情交給了袁和平。
袁和平聽完要求後,很快派了袁家班的人去和貝爾的健身團隊協商。
訓練計劃不能推翻,貝爾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依然是增肌、提高爆發力、恢復體能和關節靈活度。
飲食、力量訓練、恢復周期,這些都由他的運動團隊負責,劇組不插手。
袁家班要調整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動作內容,原本一些單純的拳擊出拳訓練,被替換成詠春的日字沖拳。
這種出拳軌跡短、直、快,適合近距離壓迫,放在蝙蝠俠審訊和巷戰的動作里,比傳統拳擊的擺拳更有攻擊性。
攤手和膀手則被加入到格擋和拆招訓練里。
蝙蝠俠穿著戰衣,動作不可能像輕量級拳手那樣大幅度閃避,他更適合用最短的路線卸開攻擊,再貼身反擊。
攤手和硬橋,正好能讓他的動作看起來更好看和更有力量。
八極拳的鐵山靠和頂肘。
鄭輝特意強調,這兩個動作不能拍成傳統功夫片裡那種展示性招式,不能擺架子,不能停頓,不能讓觀眾意識到演員在打八極拳。 它們只能藏在動作邏輯里,貝爾撞開敵人的那一下,可以是鐵山靠。
近身壓迫後用肘頂向對方胸口或者下頜的那一下,可以是頂肘。
觀眾不需要知道這叫什麼,他們只需要感覺到,這個蝙蝠俠不是在耍帥,他真的能把人打到失去行動能力。
袁家班的人和貝爾的健身團隊談了兩次,最後定下一個折中方案:每天力量訓練和體能訓練不動,只在熱身後的技術訓練、動作記憶和柔韌性訓練里加入這些內容。
貝爾沒有異議,他甚至對這種訓練方式很感興趣。
演員到了他這個層級,很清楚身體語言就是角色的一部分。
一個角色怎麼站,怎麼走,怎麼出拳,怎麼呼吸,都會影響觀眾對他的判斷。
三月中旬,國內那六個人也抵達洛杉磯。
簽證和機票都是華納那邊走流程辦的,住宿安排在離片場不遠的一間公寓式酒店裡,兩人一間,有廚房,有洗衣房,條件算不上奢侈,但對剛到美國的人來說已經足夠方便。
他們落地倒完時差後,鄭輝在比弗利山莊附近訂了一家高級西餐廳。
這不是他平時喜歡去的地方。鄭輝其實對這種動輒七分熟、五分熟的牛排興趣不大,他本人也不愛喝酒。
但這些人第一次來洛杉磯,第一次進好萊塢片場,他給他們接風,吃吃當地特色很正常。 六個人坐在長桌邊,多少都有些拘謹。他們在國內也算見過一些場面,中影系統的會議、北電的飯局、劇組的開機宴,都不是沒參加過。
但洛杉磯的高級餐廳完全是另一套環境,侍應生彬彬有禮,菜單上全是英文,桌上的刀叉擺得規規矩矩,連喝水的杯子都分得很細。
何岩幫著點了餐,鄭輝又要了兩瓶紅酒。酒倒上來之後,他沒有急著吃飯,而是端起杯子,看了他們一圈。
「先歡迎你們到洛杉磯。」
六個人連忙舉杯,鄭輝和他們虛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
「你們能坐在這裡,不容易。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出差,也不是公費旅遊。你們每個人的位置,都是我花資源、人情、信任換來的。
華納願意讓你們進這些部門,不是因為你們現在有多厲害,而是因為他們相信我不會亂塞人。」
幾個人的表情都嚴肅起來。他們當然知道這個機會難得。能進入華納這種A級大製作項目里見識完整流程,回國後憑這段經歷,薪資都能漲不少。
鄭輝繼續說:「我把你們帶來,不是讓你們在旁邊看熱鬧。
你們要看人家怎麼開會,怎麼做預算,怎麼拆分任務,怎麼控制時間,怎麼讓美術、攝影、燈光、特效、製片一起變成工業化流水線。
看不懂就記,聽不懂就問,問不出來就回去查。你們在這裡待的每一天,都是國內很多人以後可能要用幾年時間補的課。」
他說到這裡,侍應生把牛排端上來。有人下意識看了一眼盤子裡還帶著血色的肉,表情有些不太自然。鄭輝看見了,但沒點破。 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牛排,慢慢咽下去,才繼續說道:「你們這批人,是中國電影未來的種子。
以後我在國內做大項目,不可能什麼都靠外國團隊,也不可能我親力親為。
美術、攝影、燈光、特效、製片統籌,這些位置都得有自己人挑起來。
到那個時候,我不需要只會點頭的人,也不需要只會說『鄭導你放心』的人,我需要能真正解決問題的人。」
「所以你們來這裡,不是為了給我拎包,也不是為了在簡歷上寫一句參加過好萊塢項目。你們是來學本事的。」
他說完這句,才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紅酒的味道對桌上大多數人來說都不算習慣,有人喝得很慢,有人只是象徵性抿了一點。
鄭輝把這些反應都看在眼裡,放下杯子,語氣放鬆了一些。
「牛排紅酒吃不慣沒關係,這是美國。來了美國,就先按美國這套規矩來。」
幾個人終於露出一點笑意,鄭輝也笑了一下。
「但別忘了你們來美國是為了什麼。學好本事,再回去吃紅燒肉。」
飯桌上安靜之後,那個剛才對帶血牛排皺眉的年輕人把刀叉重新拿起來,切了一大塊,塞進嘴裡。
鄭輝沒有再說什麼,接風就是接風,該說的話說完,剩下的讓他們自己消化。 第二天上午,六個人被帶進了華納片場。
他們名義上的身份都是「導演團隊溝通助理」,工作職責寫得很寬泛:協助導演與各部門溝通,整理會議記錄,跟進相關製作信息。
這個身份很好用,既不會讓華納覺得鄭輝在往項目里硬塞核心崗位,又能讓他們合理出現在各個部門的會議和工作現場。
鄭輝給他們做了具體分配。
兩個美術方向的人,一個跟著美術指導組,主要看場景設計、概念圖修改、置景推進和現場搭建;另一個被安排去道具部門,盯著蝙蝠車、蝙蝠戰衣、韋恩企業裝備和各種功能性道具的製作流程。
燈光方向的人進了燈光組,跟著燈光指導看方案制定、燈位圖、設備調度和現場布光。
攝影方向的人跟攝影組,重點看機位設計、鏡頭測試、膠片選擇、行動裝置和現場調度。
特效方向的人被安排進視覺特效和模型團隊之間來回跑,既看前期特效預演,也看後期管線如何提前介入拍攝。
製片統籌方向的人最辛苦,鄭輝直接把他放進位片辦公室,讓他跟著執行製片看預算表、日程表、拍攝計劃、工會規則、保險、場地許可和每天更新的通告單。
這些東西聽起來枯燥,但最重要。一個劇組真正能不能高效運轉,靠的從來不是導演一個人的靈感,而是無數細節被提前安排反覆確認。
鄭輝前期還是給他們安排了翻譯,翻譯是華納臨時協調來的華裔工作人員,中文不錯,英文也夠專業,主要負責前幾周幫他們適應工作語境。
但鄭輝提前把話說清楚了:「翻譯最多跟你們一個月,一個月後,你們必須自己跟部門裡的人溝通。 聽不懂就提前做功課,專業詞彙自己背,會議錄音回來反覆聽。你們不是來當客人的,沒人會一直遷就你們。」
他看著他們:「我給你們翻譯,是讓你們前期別掉隊,不是讓你們產生依賴。」
六個人誰都沒有吭聲,但每個人的表情都差不多,沒有退縮,也沒有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