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你的名字將傳遍北域
「江九。」
錢安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加掩飾的鄭重:
「既然你自己覺得這丹藥還有餘地去打磨,那就接著往下鑽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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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什麼藥草,想要更好的丹爐,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儘管開口。
我能給的,當場就給你。
我給不了的……」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江九:
「欲摩羅教會給。
宗門已經替你備好了一處安靜的洞府,誰也不許靠近打擾。
另外,從現在這一刻起,你就是我欲摩羅教的親傳弟子。」
江九愣住了。
親傳弟子?
他在無道仙門熬了這麼久,也不過是個外門弟子,就算突破返虛,這次回去能往上提一提,撐死也就是個內門。
怎麼到了這裡,一顆丹藥出去,直接就成了親傳?
欲摩羅教的煉丹水準當真差到這個地步?
連個迷藥都鼓搗不出來?
他心底飛快轉了幾圈,覺得應該不是這麼回事。
尋常迷藥,魔門肯定不缺。
他們缺的,是能破開高境界修士靈力防禦的迷藥。
而自己煉出來的這東西,根本不走尋常路數。
它繞過靈力,直撲神魂。
說起來,這靈感還是從他身上那道詛咒里誤打誤撞挖出來的。
可眼下這局面……
臥底魔門已經夠懸了,如今還坐上了親傳的位置。
這事要是傳回仙門,他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江九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一下。
錢安見他沉默,只當這年輕丹師還沒回過味來,笑著抬手,重重拍了拍江九的肩膀:
「你如今怕是還沒真正想明白,自己煉出來的這幾顆丹藥,到底藏著多可怕的分量。」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感慨:
「但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用不了多久,你的名字,會傳遍整個北部。」
江九的瞳孔猛地一縮,後背瞬間繃緊。
什麼?
你說什麼?
傳遍北部?
他幾乎是本能地把頭一搖,聲音都緊了幾分:
「不行不行。」
錢安的手還停在他肩上,臉上笑意未減,目光卻帶了詢問。
江九壓住心底翻湧的驚意,逼著自己把語氣放平,儘量顯得誠懇而執拗:
「我能把這丹藥鼓搗出來,靠的就是心無旁騖,沒人來擾。
要是什麼人都認識我這張臉,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我這點心思就全散了。
那這丹藥,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
錢安定定看了他片刻,眼底非但沒有生疑,那份認同反倒更濃了幾分。
不愧是能在石碑里不眠不休、活活把這種丹藥啃出來的人。
這種人,心思本就該跟尋常修士不一樣。
「你放心。」
他收回手,語氣篤定:
「丹藥是你煉製的這件事,我們會儘量封口,不會讓它傳得滿天飛。」
話說到這,他話鋒還是實打實地落了下來:
「但你得有個準備。
你一步踏上親傳的位置,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過了第三關,消息終究鎖不住。
就算北部不會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風聲還是會漏出去一些。
不過,有欲摩羅教擋在你前面,絕不會讓這些雜音影響到你分毫。」
江九聽著,心裡沉了又沉。
不會人盡皆知,但還是會漏出去。
只要漏出去,就早晚有傳回仙門的一天。
勾結魔門。
墮落為邪修!
他能怎麼辦?
把在場知道這事的人全殺了滅口?
不現實。
被反殺更現實。
迷魂丹他已經光明正大的使用過。
那功效錢安清楚,石碑里那些邪修也都看到了,背後長老們更清楚。
他沒那個本事把所有人的嘴都縫上。
眼下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洛紅雪。
自從進了這場考核,他就再沒見過那道身影。
她是在哪間客棧里安安靜靜地等著,還是就站在自己身邊,只是他修為太低,連一絲衣角都感應不到?
想到這裡,他心底稍微定了定。
該找個機會摸摸那塊玉碟了。
找到玉碟,大概就能見到洛紅雪。
好在,這裡是北部,離南部遠得很。
消息要想從北部傳回無道仙門,就算長著翅膀,也得飛上好一陣子。
既然攔不住,那就不攔了。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不如趁這機會多要點東西。
白嫖。
能嫖多少嫖多少,嫖夠了就跑。
有洛紅雪在,真到了要跑路的時候,從魔門脫身不難。
把這些藥材和丹爐帶回仙門,轉手就是大筆靈石。
靈石夠厚,他突破的速度就夠快。
只要自己躥得夠高,高到仙門動他之前得多掂量掂量,這事就有迴旋的餘地。
心思落定,他抬起眼,不再猶豫:
「我需要最好的丹爐。」
「好,立刻給你安排。」
錢安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還有什麼?」
「藥草。」江九也不客氣:「我列個單子給你。」
他準備白嫖個大的。
說出來短時間說不完。
「走。」錢安側過身,朝石碑外的方向一抬下巴:
「這地方不適合你。
我帶你去真正的欲摩羅教。」
江九點了點頭。
這裡的確不是長久鑽研的地方。
嘈雜,逼仄,丹火都燃不安穩。
兩人沒有再耽擱,身形一前一後,在滿場複雜的目光中,徑直朝石碑外掠去。
石碑空間裡,剩下的修士們眼巴巴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喉嚨里像堵著什麼東西,半天沒人說話。
考核還沒敲定最後的結果,人家已經是欲摩羅教的親傳弟子了。
親傳啊。
那不是扔到戰場上填命的炮灰,是會被宗門捧在手心裡,拿靈藥和功法一層層往上堆的好苗子,是有機會問鼎仙道的人物。
而他們,還在這裡為一個普通弟子的名額拿命去搏。
幾個先前壓根沒拿正眼瞧過江九的修士,此刻臉上像被人扇了兩巴掌,漲得通紅。
那十個跟江九組過隊的邪修倒是沒那麼多酸澀,只是互相看了看,彼此苦笑著搖頭。
人家有那個本事,就得認。
只有他們這十個人真正清楚江九煉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也正因為清楚,他們才比在場任何人都明白那幾顆烏青丹丸,對整個欲摩羅教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一個人過了第三關。
是把千百年來壓在魔門頭頂的一塊巨石,微微挪開。
等欲摩羅教回過這口氣,攢夠丹藥,再跟仙門對上……
仙門那邊,怕是要遭大殃了。
江九配得上這一切。
配得上那些讚譽,配得上這份榮耀,更配得上如今砸在他身上的地位。
出了石碑,眼前豁然開朗。
錢安沒有停步,抬手指向前方那片連綿起伏的山脈:
「欲摩羅教,就在這個地方。」
江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山脈蒼莽,群峰如劍,可一眼看過去,根本瞧不見什麼山門大殿,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感應不到。
他凝了凝神,將靈覺細細鋪開,片刻後眼神微動。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
「整個山門被一座大陣罩住了。
是防仙門來攻?」
「嗯?」錢安腳步一頓,轉過頭,眼底帶著驚意:
「你連這裡的陣法都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