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魔門畫大餅
江九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淡笑,隨意道:
「陣法一道,我也略懂一些。」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既然這名聲想壓也壓不住,不如再多往外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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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被人盯上,怕的是想查的人查不動。
七殺能牽動沈藍那種人,能跟玉碟掛上鉤,在欲摩羅教里的地位絕不會低。
普通弟子,只怕都不一定能見到對方。
自己地位越高,能摸到的線索就越多。
早點把該查的查清楚,就能早點讓洛紅雪帶自己走人。
等仙門那邊聽到風聲,再順藤摸瓜查出「江九」這個名字,少說也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到那時候,他只要一口咬死不認,誰能證明北部這個親傳就是他本人?
到時候他人在仙門,有根有據,有跡可查。
返虛修士,怎麼可能在短短兩個月里橫跨南北跑一個來回?
更何況,他進了內門,依舊能是第一。
沒有確鑿的鐵證,仙門輕易動不了第一。
等他們真把證據翻出來,自己那時的修為,大概也用不著怕了。
江九在心裡把整條線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嘴角微微抿緊。
完美閉環。
隨後兩人穿過那層透明的陣法光罩,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全變了。
先前從外頭瞧,不過是一片望不到頭的荒山,光禿禿的,連只飛鳥都看不見。
可一踏進來,才知道裡頭藏著另一番天地。
頭頂的天色被陣法濾過,透出一種發悶的青灰,像是永遠罩著一層洗不乾淨的薄紗。
遠處山峰一座挨著一座,黑瓦灰牆的殿閣順著山脊一層層摞上去,檐角掛著的銅鈴讓風一吹,叮叮噹噹響個沒完。
山道兩側立著石燈籠,裡頭燒的不是尋常火焰,是幽綠色的磷火,把整條石階照得冷森森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還夾著不知從哪飄來的鐵鏽似的血腥氣,聞久了胸口發緊。
頭頂不時有修士踩著法器掠過,衣袍被風扯得獵獵作響,每個人都繃著一張冷臉,急匆匆地趕路。
這就是欲摩羅教。
錢安走在江九旁邊,抬手朝頭頂那道若隱若現的靈力光膜指了指,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得意:
「這道護山大陣,聖人親自立基,教里好幾代陣法前輩花了無數工夫,一層摞一層加固。
不提別的,光每年往裡頭填的靈石,就是個天文數字。」
他扭過頭,把嗓門壓低了半分,像是在透露什麼見不得光的秘事:
「你別瞧仙門那幫傢伙明面上一個個裝得道貌岸然,張口閉口慈悲仁義,背地裡陰著呢。
趁咱們防備松下來的時候搞偷襲,這種事他們沒少干。」
說完他拍了拍江九的後背,聲音又揚了起來:
「打今天起,你就是欲摩羅教的人。
咱們關起門來怎麼爭怎麼斗都行,可對外頭。
尤其是對上仙門。
只有一條死規矩,齊心。
在這地方,你用不著怕被人算計,宗門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等往後你在教里站穩了腳,自然就明白了。
這裡的靈藥、功法、秘境,只要你拿命去拼,立了功,宗門就給。
你這種人,才是咱們魔門真正需要的苗子。」
江九邊走邊聽,臉上掛著客客氣氣的笑,時不時點個頭應一聲,心底卻像隔了一層油紙,那些話怎麼都滲不進去。
畫大餅,他聽多了。
魔門跟他講團結,笑死了。
仙門都沒宣揚這個。
不愧是魔門,剛進來就開始給他洗腦。
況且他來欲摩羅教不是找靠山的,也不是衝著什麼功法秘境來的。
他是來摸七殺的底。
只要能抓到玉碟的線索,他扭頭就走。
這地方再好,也不是他的宗門。
錢安根本沒察覺他這些心思,語氣反倒愈發沉重起來,像是要把憋了很久的話一股腦往外倒:
「說句不中聽的,仙門那邊的整體實力,這些年來一直壓著咱們打。
不是我長他人志氣,實情就是實情。」
他停住步子,轉過身來,目光釘在江九臉上,眼裡燒著一種滾燙的東西「
「可你的丹藥一出來,這局面就不一樣了。
你大概還沒琢磨明白,如今你在教里受的重視,連好些老一輩的丹師都趕不上。
你提的任何一個要求,宗門都會卯足了勁去滿足。
不沖別的,就沖你手裡攥著的東西,能把仙門那層功德變成一張廢紙。」
他又拍了拍江九的肩,這一巴掌比先前哪次都沉:
「江九,你要為我魔門,立下不朽的功業。」
江九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他沒想到事情會扯到這麼大的地步。
仙門跟魔門的仗,他一直覺得是離自己這種小角色十萬八千里的事。
可現在,一顆丹藥,把他硬生生推到了漩渦正中間。
他實在沒想到,能繞開功德、穿透境界壁壘、直接按死神魂的迷藥,居然能帶來這種後果。
可轉念一想,他又稍微鬆了口氣。
魔門修士的根基本來就比仙門差一截,就算把這丹藥鋪開了用,頂多也就是拉近些差距,還不至於把整個戰局翻過來。
仙門那邊的丹道底蘊,比魔門厚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把念頭在心裡按下,面上照舊是一片平靜。
這丹藥的效力,就停在這條線上,絕不往下再碰了。
「你就在我這峰頭上住下。」
錢安引著他落在一座獨立的山峰上,峰頂雲遮霧繞,靈氣濃得像是化不開的漿,一座古樸大殿孤零零地立在山頭,四下里靜得只聽得見風聲。
「我去替你備齊你要的那些物件,順道把宗門給的賞賜一併捎過來。
靈石可不少。」
他笑了一下,又像忽然記起了什麼,補了一句:
「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把方子給我。
長老那頭已經傳話了,讓其他丹師立刻照著方子開始煉製。」
江九連一絲遲疑都沒露,直接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這玩意兒藏不住,也沒法藏。
石碑裡頭那麼多雙眼睛親眼瞧見了迷魂丹的成色,大殿裡那幫長老肯定也看得一清二楚。
硬扛著不交?
怕是還沒等他摸回仙門,命就沒了。
就算咬碎牙不鬆口,魔門有的是搜魂攝魄的手段,一樣掏得出來。
犯不著拿自己的命去做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