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魔門居然沒人來挑釁?
錢安接過玉簡,神識往裡頭掃了一遍,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沒再多囉嗦,身形一晃便從峰頂消失了。
江九一個人踏進那座空曠的大殿,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死,把外頭所有的動靜都切斷了。
他在大殿中央立了很久,四下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不能再往下煉了。」
再煉下去,就真不是拉近差距的事了,是要把仙門跟魔門中間那道平衡一斧頭劈開。
一旦天平徹底翻過來,仗就非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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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規模的仗,不是他一個元嬰修士能扛得住的。
沒過多久,錢安便去而復返。
他把一隻儲物袋擱在桌上,袋口一松,裡面堆成小山似的靈石在昏暗的殿裡泛著柔光,足足一百萬。
旁邊還有幾大捆用靈繩扎得結結實實的藥草,品相跟之前在石碑里弄到的那些比起來,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還缺什麼,隨時招呼我。」
錢安抬手指了指殿外不遠處另一座偏殿?
「我就在那頭,不走遠。」
江九點點頭,把靈石和藥草逐一收好,臉上沒露出太多表情。
等錢安的腳步聲徹底消散在殿外,他才緩緩坐到蒲團上,合上眼。
三天工夫,一眨眼就過去了。
迷魂丹藥效拉到最大的法子,他其實早就吃透了。
可殿裡那座嶄新的丹爐,爐膛自始至終是冷的。
他一爐都沒開,只是在洞府里修習功法,隔三差五擺弄幾下藥草,裝出一副還在苦苦鑽探的樣子。
又過了五天。
入宗考核早在那頭正式收了尾,那十個跟江九搭過伙的邪修也都順順噹噹地進了欲摩羅教,當了最底層的外門弟子。
在魔門,想熬成核心弟子,要麼天資夠驚艷,要麼修為夠硬。
像江九這樣憑著幾顆丹藥一步登天被捧上親傳之位的,是徹頭徹尾的例外。
這天,殿門外終於又響起了錢安的腳步聲。
他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期待,語氣比前頭幾次都溫和:「怎麼樣?」
江九抬起眼,眼底的血絲還沒褪乾淨,可當初在石碑洞府里那股子瘋魔似的亮光已經滅得一乾二淨。
他望著錢安,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心裡反覆掂量措辭,末了只擠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
「師兄,怕是沒戲了。」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透著一股使不上勁的乏力感,「當初在石碑里煉那一爐迷魂丹的時候,我整個人跟瘋了一樣,腦子裡一片空,什麼雜念都沒有,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那種滋味……怎麼說呢,就好像那句老話,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不是我在煉,是老天爺借我的手把它推出來的。」
他頓了頓,埋下頭,盯著自己攤開的雙手,語氣里浮出一層真切的挫敗,「現在呢,我安安穩穩坐在這裡,絞盡腦汁去想,規規矩矩去煉,反倒連一點邊都摸不著了。」
錢安的臉色微微變了一變。
他望著江九,嘴唇翕動了兩次,卻沒立刻接話。
眼前這個人,跟石碑里那個披頭散髮、眼底燒著火的瘋子,確實不像是同一個人了。
如今的江九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眼珠子都懶得轉。
錢安不懂煉丹,可他懂修煉。
有些東西,真不是悶頭苦熬就能熬出來的。
一剎那的明悟,頂得上枯坐百年。
興許石碑里那幾天,江九就撞上了這樣一遭機緣。
而這種機緣,一輩子能碰上一次,便已經是天大的造化。
「不打緊。」
錢安把臉上的神色收得乾乾淨淨,重新掛上笑意,抬手拍了拍江九的肩膀,這一下力道很輕:
「就算煉不出更好的,眼下這頭一版的迷魂丹,也夠用了。」
他望著江九那張遺憾到近乎自責的臉,又補了一句:
「別往心裡去,教里那幫長老不會說什麼的。」
「只是……怕是要讓諸位前輩失望了。」
江九垂下眼皮,眉頭擰成一團,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那張臉上寫滿了懊惱與愧疚,像是當真為沒能交出更好的方子而耿耿於懷。
「放寬心,別給自己壓太多擔子。」錢安連忙擺了擺手,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隨和:
「出去轉轉,四處看看。
你才二十出頭,別學那些在丹房裡悶了一輩子的老傢伙,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裡。」
說完,他也沒再多留,轉身便走了。
江九站在殿門口,目送錢安的背影消失在雲霧裡,心裡卻已經飛快地動了起來。
既然得了這句話,那就不用再窩在洞府里裝樣子了。
他得去找七殺,去摸玉碟的下落。
時間不等人。
他隨意挑了個方向,御風而起。
欲摩羅教內部極大,一座座漆黑的山峰懸浮在半空,山與山之間以鐵索橋相連,橋上偶爾有弟子低頭走過,步履匆匆。
山壁上嵌著不知名的礦石,發著幽幽的暗紅光芒,把整片空域照得陰沉而壓抑。
江九順著山道往前飛,一路上碰見不少欲摩羅教的弟子。
一些人看見他,目光里都帶著幾分打量。
這張臉太生了,從沒見過。
不過,能在這片區域出入的,都是親傳弟子。
江九明面上只掛著金丹九層的修為,放在親傳弟子裡,說不上強,甚至算偏弱的那一撥。
可沒人上來找麻煩。
因為還是有不少教中消息靈通一點的,都知道這個生面孔正被上面看重,誰也不會吃飽了撐的去觸這個霉頭。
還有些人遠遠看見他,竟主動抬手打了個招呼,臉上掛著客氣的笑。
哪怕還沒聽過江九這個名字的,見旁人都避著走,心裡也大概有了數。
能在親傳弟子裡混到現在的,哪個不是人精?
看別人不敢惹,自己絕不會傻到衝上去以身試探。
魔門可不講什麼同門友愛,這裡沒有不准相殘的規矩,稍有不慎,丟了的就是命。
挑釁之後若是打不過,代價就是死。
沒有誰會莫名其妙去招惹一個深淺不知的人,除非他覺得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
眼前這些人,顯然還沒狂到那個份上。
所以江九一路走過去,竟連一個找茬的都沒遇上。
「江丹師,是吧?」
正走著,一個中年人忽然從旁邊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意,朝江九拱了拱手。
江九停下腳步,打量了對方一眼。
這人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袍角繡著一方丹爐紋樣,正是欲摩羅教丹師的服飾。
「在下江九。」
他抬手回了一禮,「不知大師有何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