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鑽進她的被窩
舒晩昭原本只是圖個心裡安慰,並沒有抱希望,畢竟這裡是秘境,很多秘境與世隔絕,普通的傳送符怎麼可能傳遞出消息?
她傳送過後,就將這件事情忘了。
直到黃昏之時,一樣東西突然憑空出現在她眼前,在她眼前燃盡。
【在哪?可有危險?】
男子簡單明了的詢問,他的聲線明明溫溫柔柔的,卻不經意流露出淡淡的冷意。
舒晩昭眼睛一亮,像是流落異鄉的旅人終於見到了老鄉,兩眼淚汪汪,又拿出了一張傳音符,嘰嘰咕咕開始告狀。
說小師弟總是凶她,然後她流落到了一個秘境中的秘境不知道該怎麼出去,目前沒有危險,就是很害怕。
每一個秘境的時光流速很不一樣,在秘境外面傳音符幾乎是很快就能傳到,而秘境卻不知要何時才能傳到大師兄手裡。
上一張傳音符,舒晩昭早上發的臨近傍晚才收到消息,這一次,應該明天早上吧?
又到了晚上。
和昨天晚上不同,今天的舒晩昭找到了一處避風港,還在她一堆寶貝裡面扒拉扒拉,找到了一件兒類似於寺廟的焚鐘的法器,只不過略微小一點,稍微動用靈力,就會變成很大的通明罩,猶如一道結界將山洞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以防有東西混進來。
昨夜一夜未眠,天亮那會兒眯了一小會兒,舒晩昭早就眼皮子打架了。
今夜沒有系統講故事,自己在被子裡麵團了團,團成了一個小鼓包闔上了眼睛。
外面的月光投到山洞之中,少女抱著被子陷入沉睡,睫毛猶如兩道小刷子,輕輕搭在眼瞼處,只剩下小小的呼吸聲從鼻尖傳出。
山洞更深一點的黑暗,一切都安靜下來,有什麼在陰暗爬行,悄無聲息地靠近,鑽進了被子裡。
後半夜,舒晩昭突然覺得有些冷,迷迷糊糊地又從儲物袋裡面掏出一張被子蓋上,翻了個身繼續睡。
沒一會兒,被子裡掩藏的東西涌動了一下,往她的方向貼了貼。
舒晩昭又冷了,最後乾脆掏出之前的琉璃火,用小罩子照上掩藏了琉璃火的氣息,這樣山洞才溫暖了下來。
她滿意了。
被子裡的東西也滿意了。
倒頭就睡。
第二天舒晩昭醒來,再次接到了大師兄的傳音符。
無外乎是讓她乖乖照顧好自己,以性命為主,他沒辦法聯繫上小師弟,正在請師尊出關,師尊力量通天,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救她出去。
他的意思是讓她保護好自己乖乖等待。
舒晩昭還沒見過那位便宜師尊,希望能夠救她出來吧,當然了,破壞秘境損失點修為不過分吧?
桀桀桀。
有了大師兄的保障,舒晩昭緊繃的情緒明顯放鬆下來。
起身換衣服,突然她動作一頓,抬起了手腕。
早上陽光充足,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上出現一抹青紫色紅痕,這痕跡她太熟悉了,上次闖禍被大師兄用腰帶綁了一整晚,留下的就是這種痕跡。
可是她昨天晚上沒有感覺啊?這到底是怎樣弄上去的?
她揉了揉,手腕有點酸疼,而且仔細看,還能看見青紫的皮膚上有幾道小劃痕,就好像是不小心被什麼樹葉劃傷的那種,並不顯眼。
難不成昨天晚上她睡覺不小心刮到哪了?
舒晩昭心頭升起一抹詭異感,可當視線落在山洞的透明罩上,她又打消了這種念頭。
這個法器是師尊留給原主的,據說即便是元嬰期強者都沒辦法第一時間攻破,有人進來弄出動靜她肯定能聽到。
收起怪異的情緒,舒晩昭收拾好被褥出門,一邊找出去的方法,一邊看看能不能找到食物。
大師兄他們不知何時找來,在他們找來之前自己要保證先活著,她還沒有辟穀,留給她的食物不多了。
卻說另一邊,沈長安交代好宗門事務,去了後山。
臥龍宗的弟子總以為宗主在後山的某處閉關修煉,實際上後山不過是一種掩護,真正的顧衍並不在臥龍宗。
後山有一個傳送陣。
如果有其他人看見這個傳送陣,一定大吃一驚,傳送陣這種東西有價無市,即便是聚寶閣也不一定弄到。
其中的秘訣把握在大宗門手裡,小宗門的修士甚至這輩子都不曾見過,更不是一個小小臥龍宗能夠擁有的。
沈長安一腳踏入傳送陣,不過數秒,眼前的景色就發生了變化,是一座仙氣繚繞的仙山,山峰聳立雲間,皚皚白雪覆蓋整個山巒,奇怪的是,冰雪不曾融化,山水卻不斷流淌,形成十分矛盾的景象。
如果去過青丘秘境的人看見,一定會發現,這裡的仙山要比幾百年前遺留下的秘境靈氣還要濃郁。
沈長安不曾上山,而是恭恭敬敬站在山腳下,躬身一禮。
「弟子沈長安求見師尊。」
回應他的是一片寂靜。
沈長安習以為常,那人修煉的是無情道,無暇顧及凡塵俗事,即便是對他們這些弟子依舊沒有感情。
師尊每做一件事,都擁有他的用意,即便是收徒也只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不然顧衍根本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也就只有那木頭二師弟,才會認為師尊心善。
沈長安再次躬身行禮:「弟子沈長安求見師尊,小師妹隨小師弟下山,孤身一人陷入未知秘境,弟子恐她有危險,所以想請師尊幫忙救救出師妹。」
這一次,終於有了動靜。
他眼前的空氣突然傳來波動,幾個字出現在半空中。
【命中一劫,生死無憂。】
師尊修為高深,能勘破天機,撥轉萬物,距離飛升只有一步之遙,他既然說小師妹沒有事,就證明她沒事兒。
只是……
「師妹膽小,可否請師尊出山,讓師妹早日歸宗?」
周圍再次恢復寂靜,沈長安懂了。
這是不願。
師尊不願,即便臥龍宗破滅,也不會出山一步。
這就是無情道的可怕之處,心中無大愛,也無小愛,這樣的人即便飛升,又有何用?
沈長安不語,不再浪費時間,拂袖離開。
臥龍宗本就人少,原本經常在宗門內鬧騰的惹禍精沒了,一時之間倒是讓人心裡空蕩蕩的,有不少弟子竟然犯賤地開始想念。
見到沈長安,便圍上去詢問,「大師兄,二師兄和小師姐什麼時候回來啊?」
「應該快了。」
沈長安只是說了一句,就繼續回他的煉丹房了,徒留眾人面面相覷。
這段時間大師兄自從眼瞎之後,他好像沒有往日那般嚇人了,反而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憂鬱氣息。
對宗門的弟子得過且過,大多數的時候都在煉丹房發呆,還不讓人去打擾,唯一能夠和他說上話的,大概只有那隻鸚鵡了。
沒錯,那隻鸚鵡現在是大師兄跟前兒的紅人,嘴還欠,經常說些混帳話,也不知道大師兄是怎麼忍受的。
此時此刻,鸚鵡依舊在罵街。
「天殺的兩腳禽,你還我婆娘~」
「可惡的兩腳禽,你把我婆娘弄哪去了?」
「婆娘~婆娘~又是想婆娘的每一天。」
七彩撲騰著翅膀罵罵咧咧。
沈長安自動忽視,默默開始煉製丹藥。
他眼睛看不見,但神識依舊能保持他的正常生活,經過前幾次的失敗,這一次,他終於有了十足的把握煉製復明的丹藥。
他,想再看看師妹的臉。
比起神秘秘境與臥龍宗的慢節奏,狐族秘境則是一陣雞飛狗跳。
白天和狐族虛與委蛇,晚上大戰狐族,狐族好像不死不滅,來到這裡的修士卻已經死了五人。
剩下的人心驚膽戰,他們這裡戰力最高的就是楚桑榆身邊的兩個侍衛。
但能不能指望上還不一定呢。
因為自從舒姑娘消失之後,楚少主有點瘋,他不眠不休,恨不得把整個秘境挖穿,除了找人就是打狐狸,整個人異常暴躁。
狐族很詭異,白天和睦可親,晚上猙獰殺人,第二天會忘記晚上發生的事情,也忘記收留過他們,重新認識人,這裡陷入一片死循環。
衛二十分自責,「如果那天我再細心一定,舒姑娘就不會消失。」
葉雨凝一直沉默地跟在後面,心裡惴惴不安。
那天她也差點死在狐狸之手,只不過衛二及時趕到救下她。
她是最後一個接近舒晩昭的人,等一切恢復後,楚桑榆差點殺了她。
他失去了理智,質問她到底把舒晩昭弄到哪裡去了。
葉雨凝確實袖手旁觀了。
她認為,沒有舒晩昭臥龍宗就不會有危險,可她沒想到小師兄對舒晩昭的情誼竟然那麼重?
她要的是和人打好關係,將人占為己用,而不是結仇。
可一切已經晚了,當她袖手旁觀起,就算楚桑榆沒有證據,也不會放過她。
畢竟楚桑榆講究的從來就不是證據,也不講理。
如果不是兩個侍衛攔著,葉雨凝都等不到神龍秘境,就已經被楚桑榆殺了。
饒是如此,她依舊身受重傷調養了兩天,每天遭受楚桑榆的冷眼,那人看見她都會說一句晦氣的程度。
葉雨凝沉默了。
她好像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不過,沒關係,反正舒晩昭已經消失了甚至可能死在外面,時間會證明一切,矛盾只是一時的,她會像前世那樣,抹平他們所以人的創傷。
日久見人心,時間久了,小師兄會原諒她的,也會體諒她的苦衷。
接下來的日子葉雨凝靜觀其變,但依舊陸陸續續有修士晚上被狐狸拖走。
除了第一晚上暴動,狐族每天晚上只會抓兩個人。
剩下就是被楚桑榆單方面包圍。
楚桑榆雖然性格衝動,但也不是個傻子,很快就發現了狐族抓人的規律。
狐族會抓白日裡練功修煉吸食靈力最多的,來完成獻祭。
這個祭壇,也只有晚上才會出現。
在祭壇的中央,有一個暗淡的陣法,隨著修士的鮮血灌溉,血線已經繪製了一半。
狐狸們在獻祭的時候,嘴裡會嗷嗚嗷嗚嚎叫。
楚桑榆盤坐在高出的樹上,居高臨下俯視全景,眉宇間儘是疲憊,還有淡淡的戾氣。
恆娘懂狐語,在他身邊翻譯:「偉大的龍神大人,請聆聽信徒的禱告……給予我們通往神界,重獲新生……」
她嬌媚的眉眼受到感染,不自覺流露出複雜的傷感,「他們……是百年前死於浩劫之下的青丘狐。」
是她的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