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腳踝觸目驚心的紅痕
恆娘仿佛通過狐族的禱告,看見了當年的慘狀。
一場天降異火,宛若流星砸向青丘,硝煙四起,狐族成群結隊地四處逃竄,天上降下一道天光,擋住了狐族下山的腳步。
那天,人族修士和平常一樣,修煉、歷練,奪寶,亦或者切磋道法過著快活的日子。
而狐族卻是只進不出的煉獄。
異火砸下,烈焰焚燒,狐族變成一個以天為蓋,地為爐的牢籠,無數隻狐狸慘叫,無數道冤魂被掩埋。
他們怨恨天地不仁,無妨投胎轉世,將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神明的身上。
龍神,是古時候的一個神,可是世間最後一個神早隕落在萬年前,甚至有傳言死相和狐族沒有太大差別,自身難保,怎會為狐族做主?
同為青丘狐,恆娘心頭忍不住跟著悲憫,「天道到底在做什麼,為何滅我狐族?」
楚桑榆的注意力則在其他身上,「你說,他們在試圖喚醒通往神界的通道?」
「嘖,你這沒有同情心的臭男人。」恆娘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哀怨地看他一眼,「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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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臭丫頭會不會就在通道的另一邊呢。」少年盯著祭壇,喃喃自語。
恆娘嚇了一跳,「要是繼續這個祭祀儀式,會死更多人。」
楚桑榆不語,起身離開,回到和舒晩昭之前的那個房間。
尋寶蛇刺溜刺溜從口袋裡鑽出來,發出嘶嘶嘶的動靜。
「你想什麼,她最討厭的就是你。」少年嫌棄地看它一眼,然後從儲物袋裡面拿出一面一人高的鏡子。
正是舒晩昭失蹤的那個。
尋寶蛇在鏡子裡聞到了舒晩昭的氣息,而且鏡子上還殘留著消散的陣法。
秘境和秘境之間的時光流速是不一樣的,舒晩昭已經在不知名秘境中過了好幾天,她依舊沒有遇見危險,除了植物,這裡沒有任何活的生命特徵。
楚桑榆給的清潔符、和儲物袋中食物已經用完了。
她依舊沒有找到任何食物,肚子餓得咕咕叫,沒有清潔符,愛乾淨的她還要去溪邊洗漱。
水是流動的,而且很清澈,能夠看見下面的小石頭和水草。
就是有些冷,洗臉還能湊合,沐浴的話……有點難度。
她早上洗臉漱口,中午在陽光正旺的時候磨磨蹭蹭來到溪邊,撩起裙子蹲下,摸了摸,水溫沒有早上冷。
她漂亮的臉蛋糾結一瞬,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不會臭臭的,但就是覺得膈應。
哎。
等下次回去,一定找臭師弟多打劫一點清潔符,以備不時之需。
這個秘境的氣候不算太冷,暖陽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一件件衣物離體,落在青石岸邊上,水面上倒映纖細的白影,曼妙的身姿被水折射得有些不太真切。
在不被人發現的角落,有什麼東西呲溜一下竄了過來,再呲溜一下藏入岸邊的衣物之中陰暗的蛄蛹……
清涼的水潤澤肌膚,少女消瘦的背、肩膀毫無保留地保留在空氣中,滿頭青絲傾斜而下,宛若潑墨,飄蕩在水面上,使得那潔白的身軀半遮半掩。
適應過後,水好像就沒有那麼涼了。
舒晩昭指尖撩水,搓揉,其實也沒有很髒,尤其是修士的筋脈毛孔中都充滿靈氣已經不會像凡人那般藏污納垢,只是過個水而已。
但她依舊一絲不苟,猶如一隻明明不髒,身上沾上點水就認認真真舔毛的貓咪,清潔得乾乾淨淨,正要滿意地上岸,卻不想腳踝處傳來陰冷粘稠的觸感,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舒晩昭臉色一白,冷汗刷地一下就掉下來了,小小地啊了一聲,一動不敢動。
還是海草嗎?
是的吧……
正想著,腳踝處的東西越來越緊,好像是繩子被攥緊了,又像是別的什麼……
不對,還在動???
冰冷的,而且不柔軟,就像是一粒粒石頭堆疊在一起,磨得她腳踝生疼,而且還在順著她的小腿向上……
活的。
大意了,這秘境除了她,竟然真的有活物?
舒晩昭身軀徹底被封印,渾身僵得動彈不得,甚至不敢低頭去看,她生怕低下頭,會看見恐怖的東西。
比如,在現代她曾經路過一個草叢,腿上也是有東西在動,低頭一看,是個不知道長了多少腿的蟲子,密密麻麻的棕黃色觸角還在沖她打招呼。
光是一想到那畫面,舒晩昭就頭皮發麻,自欺欺人地不敢動彈,整個人都開始瑟瑟發抖。
要是統哥在就好了。
可惜統哥在故障之後就去維修了,很久沒有來陪她。
腿上的東西更肆無忌憚了,好像將她當成獵物了,死死絞著她一點一點向上爬……
嗚~
她眼眶熬得通紅,沒忍住,從喉間發出一句驚恐的哽咽,腿上的生物一頓,就如同一片被割開的繩子,從她腿上滑落。
她慌亂地跑上岸,抱緊了衣服,突然指尖一頓,這衣服怎麼有點濕?
舒晩昭以為自己將水弄上了沒有在意,把儲物袋翻找出來,再從裡面拿了一件嶄新的衣服,穿衣服的時候她還特意看一眼小腿,上面是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蜿蜒在她的腿上,好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有點疼。
此地不宜久留,她一瘸一拐離開,回到山洞裡,耷拉著睫毛委委屈屈上藥,一邊上藥,一邊吧嗒吧嗒掉眼淚。
水裡有東西,她以後怎麼洗澡?
洗臉都不太敢去,又不能太髒,嗚嗚,什麼時候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紅著眼睛,努力彎身子吹了吹自己的腿,肚子又開始亂叫,可是已經沒有食物了。
總不能啃樹根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迫不得已,為了活命啥都得吃。
思考間,屋面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一驚,那東西是不是跟過來了?
她慌亂地掏出焚鍾法器,試圖罩住洞口,卻見山洞門口多了幾樣東西。
那是……
橙紅色的果實在陽光下閃著飽滿的光澤,上面還帶著兩片葉子,像是新摘下來的,隔老遠都能聞到誘人的香味。
咕咚——
舒晩昭吞了吞口水,抿緊了唇瓣,努力壓著自己的渴望,又很不爭氣地挪著腳蹭過去。
她先是機敏地觀察周圍,沒有任何可疑物的,果子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不會有毒吧?
舒晩昭在有毒沒毒、餓死鬼和毒死鬼之間,選擇了當毒死鬼。
她用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撿起那幾枚果子,迅速竄回山洞,一秒丟出焚鍾擋住洞口,然後躲回自己的小窩,吭哧吭哧開始啃,往日最瞧不上、僅僅當作零食吃的小果子,如今卻成了救命的食物。
她吃得臉頰鼓鼓,乾燥的唇瓣重新水潤起來,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之前沒見過這果子,那應該是還有沒找到的出路,先避避風頭,等那鬼東西走遠了我再找找去。」
殊不知,在山洞門口的草叢裡,探出了一隻光溜溜的蛇腦袋。
細長的一小條,乍一看,像是黑色,仔細一看在明亮的光線下,精巧的鱗片閃爍著紫色光影,鱗片邊緣還是金色的,神秘而高貴。
然而高貴的小蛇正晃著腦袋急得團團轉,蛇信子來回吐出了殘影,豆大的眼睛裡滿是焦急。
他還沒進去呢!!怎麼就把門關上了?!
可惡的雌性,霸占他的巢穴、吃了他的果子,碰一下就嗷嗷哭,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現在竟然還敢把他趕出家門?
紫色的小蛇呲了呲尖銳的牙,面露凶光,從喉嚨中發出嘶嘶嘶的低吼。
一個「箭步」就彈射了過去,咕嘰一下,撞上了光罩,頭頂兩側的小鼓包前面又多了一個小鼓包,暈乎乎地癱成一盤驅蚊香。
雌性好壞,他要報……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