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小阿昭和為師是最親近的人


  上一世,舒晩昭這個人又壞又蠢,以一己之力坑了整天宗門,導致等葉雨凝來這裡黃瓜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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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在這個破爛宗門挑挑揀揀,能用的資源都用上,對這個宗門可以說是有感情的,卻依舊沒有自己重要。

  最後幾個人明明都成為了一方大能,卻因為舒晩昭留下的陰影導致心理扭曲,葉雨凝根本拴不住。

  所以這一世,她要盡最大可能讓幾個師兄和舒晩昭分開,免得被那女人禍害。

  那女人壞又壞得不徹底,最大的問題就是蠢,經常拖累宗門,這一世很多事情沒有發生,如果對方能老老實實地待著,不阻攔她的道路,葉雨凝不會對她如何。

  葉雨凝曾經是男人一時之歡留下的污點,自己的母親也因為保護她死在她眼前,她是受害者,迫不得已不想在一個人還沒犯錯的之前就先一步攔截那人的活路。

  葉雨凝見謝寒聲的臉色,還以為他聽見去了,便道:「謝師兄,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誰知不知道那句話點燃了謝寒聲身上的火藥,他的脾氣刷一下就上來了。

  黑紅色異瞳死死鎖定她,就像是一隻被觸犯領土的野獸,對她發出警告:「收起你的小心思,這不是傷口!」

  這是師妹留給他的,誰都不許動。

  葉雨凝一頭霧水,強顏歡笑,「這不是傷口是什麼?你難道不疼嗎?」

  「不疼,別管,以後離我師妹遠點,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這是謝寒聲第一次對除舒晩昭以外的女人說這麼多話。

  修真界都自詡為正道人士,表面上還維持著君子禮儀,只要不是窮凶極惡之徒,對待柔弱的女修從不會做得太難看。

  這是謝寒聲首次用這麼凶的態度對待一個女修。

  對於這個經常被師妹撒嬌,還要試圖抹去師妹在他身上留下痕跡的女人,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在這裡和她多待著。

  拔劍就走。

  那滿臉寒霜的表情,搞得葉雨凝還以為對方拔劍是為了削自己,下意識抬手去擋住,等回神之際,人家已經御劍飛遠了。

  徒留她自己站在原地,直到餘光瞥見一個紫色尾巴一晃而過,她目光一凝,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後山。

  和上次她進入宗門完成的任務位置不同,這裡更加僻靜,她不確定剛剛看見的是什麼東西,第一感覺就是很重要。

  葉雨凝的直覺一向很準,前世能在神龍秘境苟延殘喘那麼久,全是憑藉直覺讓她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險。

  最終跟著那條紫色的東西,她來到了一個很樸素的院落。

  結界隔檔在中間,結界外看不出變化,結界內沈長安恭敬地站在亭前。

  舒晩昭從最開始看見美人之後,久久不曾回神,站在亭邊半晌都沒動彈,一個勁兒盯著人家瞧。

  那眼神和貓盯上了魚無異。

  她以為的師尊:老登。

  咳咳,不禮貌了。

  實際上的師尊:美……美人呀。

  怪不得一直不曾露面呢,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已經有許多年不曾有人敢直視顧衍的容顏了,不是他長得醜,而是不敢。

  男子神顏微側,清眸一瞥,看她的眼神不帶絲毫波動,「人的慾念最為無用,你與其將心思浪費在沒用的東西上,不如好好修煉,早日飛升,這才是正道。」

  男人的嗓音好聽不失威儀,夾雜著某種浩瀚的力量,好像能洗腦,聽著好像抄寫了一百遍清心咒。

  霎時間,所有美顏濾鏡通通碎掉。

  舒晩昭捂著心口,師尊,別念了,再念她都想出家了。

  見她有所收斂,男人才道:「過來。」

  舒晩昭總感覺踩在地上深一腳淺一腳的,整個人好像都是飄過去的,一臉麻木,事實證明師尊的洗腦音很成功,她腿都被洗得很新,不聽使喚了。

  就如同那醉了的小貓,兩條腿各走各的,來到師尊面前,乖乖地板鴨坐,兩隻手撐在身前,仰頭看他,那是顧衍從未見過的乖巧。

  也是他與她的……「第一次見面」。

  這種感覺,很新奇。

  顧衍不語,淺金色的眸子落在她一晃一晃,頑劣不堪的一縷頭髮上,半晌抬起手。

  做出了一個和他本人很不符合的舉動。

  在舒晩昭詫異的眼神下,捏住了她腦袋頂上那根略歪的呆毛,扶正。

  舒晩昭一激靈,不明所以:「師尊?!」

  「無礙。」男人收回了手,仿佛剛剛那種舉動不過是舒晩昭的一個錯覺。

  她狐疑地瞅了瞅她,抬手要去扒拉自己的頭髮。

  沒辦法,小貓咪只能自己把自己弄濕,別人灑點水自己都要舔半天毛。

  她懷疑對方是不是弄亂自己的髮型了。

  於是伸手扒拉一下。

  那好不容易扶正的呆毛,就這樣被扒拉彎了。

  顧衍的唇角也微微抹平,看了好幾眼,還是伸手過去扶正,「這次別亂動。」

  舒晩昭:「……」

  她懷疑這個師尊有病。

  這次她沒有再去弄亂頭髮,顧衍這才滿意,淺金色的瞳仁落在她身上的其他地方,最終落在她的肩頭,眉宇又是一蹙。

  不是,這又是怎麼了?

  舒晩昭還不等說話,幽幽的,就像是雪花的氣息竄入鼻尖,男人云霧般的廣袖拂過,那廣袖露出的手指白得幾乎透明,就這樣輕輕地拂緊了她的衣襟。

  那被謝寒聲弄亂的衣服板板正正,沒有一絲褶皺。

  舒晩昭:「……」

  看不出來了,這師尊確實有病,病得還很時髦,趕上了現代強迫症了。

  等把她一切都弄妥當,連頭上的墜子都老老實實一晃不敢晃之後,男人才恢復初見的模樣,盤膝端坐在石台中央,每一片衣角無風整齊地晃動,俊美無儔的神仙臉上浮現出滿意的表情,淺色唇瓣輕啟,「不錯。」

  也不知道哪不錯了,就硬夸。

  舒晩昭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臉頰,忽而眼光瞥見他左耳上的紅色墜子,像是一串兒紅珊瑚截取下來的一截,在他銀色髮絲下若隱若現。

  她伸出惡劣的小爪子指了指,故意刁難某強迫症,「師尊,你的墜子怎麼就只有一個,看著好難受嗷。」

  果不其然,美男子的眉宇一蹙,似有千萬憂愁,壓抑著某種衝動,最後化為一句:「小阿昭,比以往更頑劣了些。」

  舒晩昭眼睜睜看著他伸手欲要撥弄耳側的墜子,指尖卻只是顫了一下,最終恢復平靜。

  她嘖嘖稱奇,這墜子上莫不是有什麼魔法,戴上就摘不下來了?

  不然這強迫症美人怎麼可能……

  【宿主,那東西是他修煉的根本,不如你去把它摘下來?】沉寂在意識海中的系統,冷不丁說了一句。

  舒晩昭:「?」

  不等舒晩昭細問,對面的男人睫毛微抬,淺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落在她的眉心,也就是識海的位置。

  雪袖拂過,舒晩昭只覺得眉心一涼,鼻尖里都是那種雪一樣的清涼氣息,一道力量不容拒絕似要闖入她的識海。

  沈長安似有所感,倏然出聲:「師尊,不可。」

  顧衍動作一頓,「為何?我不會傷她。」

  探入別人識海是一種很危險的行為,稍微操作不當,被侵入者很可能痴傻,或者侵入者會遭受反噬,只不過到了顧衍的實力,他完全有把握出入自由。

  沈長安道:「識海唯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入,不知師尊此為何意?」

  顧衍額前的髮絲微晃,臉上有少許波動,他千年來心無旁騖,沉浸於修煉,若不是百年前修煉中突然窺探到飛升的契機,根本不會出世,更不會隨手捏造一個小宗門,收了一個又一個弟子。

  而他飛升的契機……

  顧衍眸色微閃,有兩個人。

  所以人情世故方面,顧衍甚至還不如沈長安處事圓滑,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困惑:「小阿昭和為師是最親近的人。」

  所以他可以進入小阿昭的識海。

  男人指尖欲要探入,眼前白影一閃,剛才還在他手底下按著的小阿昭,撒手沒。

  從未忤逆過他的大弟子,堂而皇之薅住他小徒弟的領子,提溜貓兒似的提溜起來,原本整整齊齊的衣領被弄亂,頭頂的碎發搖搖晃晃,最後那根呆毛在顧衍的注視下,吧嗒,歪到了右邊。

  顧衍淺金色的瞳仁輕顫,原本亭中輕輕晃動的白紗呼呼作響,石台輕輕嗡鳴,外面原本慢悠悠飄蕩的雪花驟然停滯,被罡風無情地碾碎。

  沈長安眼瞎,狀似不知師尊動怒,將舒晩昭護在身後,躬身行禮,「師尊,弟子所言的最親近之人,乃是道侶。」

  舒晩昭全程雲裡霧裡,只覺得在沈長安說完這句話後,氣氛更加壓抑了。

  然後,她聽見師尊一聲極其肯定的評價:「道侶?不及師徒親近,小阿昭今後也不會有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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