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弄不行,他忍不住
來者白衣銀髮無風自動,如九重天上的一捧雪降臨人間,俊美到毫無瑕疵的臉龐,膚色幾乎白到透明,隨時都會和雪一樣融化。
當然,他並沒有表面上那麼脆弱。
淺金色的瞳仁頃刻間將室內的一切盡收眼底,落在床榻之上,才想起,這似乎是他小弟子的房間。
方才正在打坐的顧衍突然在宗門內感覺到一種強大的氣息,追著氣息過來,落腳點就是此處。
周圍好像經歷過一場戰爭,他只是掃一眼,一揮袖,原本被震碎的東西都如時光倒流一樣回歸原狀。
至於其他……
顧衍來到床前。
他的小弟子正沒心沒肺地抱著被子睡覺,蜷縮著身子,一手搭在被子上,一手蜷在身前,脖頸以及下巴的位置都有刺目的紅痕,就像是被人狠狠欺負了似的。
還有一條腿騎在被子上,那姿勢,讓顧衍如畫的眉眼都忍不住微微輕顫。
他上前一手拂過,她肌膚上被掐出來的痕跡消失,但是依舊不能讓顧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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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披著銀髮,左耳一枚紅墜子,眉眼如山間雲霧,身姿俊秀,仿佛在夜裡都是發光的,睫毛上點綴著銀白色亮片,也因為看人的角度低垂,宛若神明俯視眾生。
當然了,這個神明對這眾生之一的小徒弟很是不滿意。
尤其是那熟睡臉蛋,讓神更不贊同。
大晚上的不修煉,竟然睡覺。
年紀輕輕的,她怎麼睡得著。
可若是讓他伸手去叫醒,又有些不忍。
顧衍佇立在床邊凝視許久,整個人都仿若即將墜入虛無,氛圍頗為寂寥。
終於,他還是沒忍住。
雪袖拂過,原本睡沒睡相的少女瞬間被疊成豆腐塊。
沒錯,就是豆腐塊。
被子蓋在她身上,長方形,有稜有角地疊蓋在她身上,而她被強制糾正了睡姿,兩隻手搭在腹部平躺得十分安詳。
但……顧衍又將目光落在她的頭上。
舒晩昭睡覺當然要把滿頭亂七八糟的髮飾摘下來,現在頭髮肆無忌憚地披在枕頭上,亂糟糟的,還有額前上方正中間有一撮熟悉的呆毛,正倔強地翹起。
顧衍:「……」
大晚上的在弟子的房間做這些事真的很不符合他的身份,在顧衍看來,除了修煉做任何事情都是浪費時間。
他現在也是在浪費時間。
可是……不弄不行。
他忍不住。
於是那縹緲如仙的男人,就這麼靜靜站在他徒弟的床前,淡著臉整理她的頭髮,每一根頭髮都整理得整整齊齊,長短不一的也要弄統一了,最終輕輕地搭在她肩膀兩側。
神識一掃,兩側的髮絲數量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他滿意了。
將一道力量打在她的眉心,只要下次再遇見今晚的情況,能擋住那人的致命一擊,足夠他及時趕到。
做好一切,他拂袖欲要離開。
結果下一秒,原本平躺著的人一個翻身,騎在了被子上,兩隻手迅速恢復之前的姿勢不說,那頭髮……又翹了起來。
「……」
…………
第二天一早上,舒晩昭從疼痛中醒來,她呲牙咧嘴揉著腦袋,然後發現自己好像又又又被被子封印了。
見鬼了。
而且這次身上的被子怎麼……
【棺材。】
「哦對對對,怎麼方方正正的,統哥這對嗎?」
到底是什麼人才能把被子睡成這樣?
【不對……但我覺得你應該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
舒晩昭:「什麼意思?」
【沒,我覺得你這樣挺好,再過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無痛完成任務。】
一晚上,系統默默躲在自家宿主的意識海不敢吱聲,因為那個男人確實可能會發現它。
666就是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家宿主的師尊,整整忙碌了一晚上,一直到天亮。
這個時候它不得不佩服男人驚人的毅力,不愧是修煉無情道的男人,就是有常人沒辦法忍受的耐力。
不過系統也看出來了,如果天不亮,顧衍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它看著都要道心破碎了。
只要宿主再堅持下去,都不用她做任務,顧衍就自己把自己玩廢。
當然這些話不能和宿主說,和她說了保准把任務干廢。
666心裡一片惆悵,任由宿主怎麼說都不開尊口。
要把這秘密焊死在代碼裡面。
最後系統被舒晩昭念叨煩了,就開始甩鍋,【宿主,不如你把小蛇弄出來看看。】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系統可是一清二楚,小蛇的氣息都變了,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不然也不會引來顧衍。
舒晩昭聞言,將小蛇掏出來瞅瞅。
往日看見她小蛇都會殷勤地纏上她的手腕,而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看著她的眼神有點心虛。
舒晩昭:「你不會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吧。」
「沒。」小蛇乾脆利落地搖頭,紅彤彤的紅豆眼似有似無地看她的下巴。
舒晩昭奇怪地摸了一把,嘶,怎麼睡了一覺哪哪都不舒服。
她掏出照妖鏡照一照,並沒有在皮膚上留下什麼印記。
「總不會你昨天晚上又偷爬我床了吧?」舒晩昭想了很多可能,最終還是覺得爬床是小蛇干出來的事兒。
這可就冤枉小蛇了,他嘶嘶了兩聲,鑽回她的秘境不理人了。
舒晩昭:「……」行叭。
神神秘秘的,一個兩個都有事兒瞞著她。
洗漱過後,舒晩昭叮叮噹噹去找大師兄,一晚上的功夫,宗門似乎出現發生了一件兒大事兒,氣氛很是凝重。
沈長安沒有在房間,舒晩昭問了人,被告知在後山。
後山出問題了?
舒晩昭一頭霧水跟著去,卻見後山圍了一群人,正是上次舒晩昭被妖獸襲擊過的地方。
為首的人正是沈長安。
昨日身受重傷「虛弱不堪」的男人,此時衣衫整潔,白色的弟子袍,領口袖口都是祥雲的紋樣,一手背在身後,身姿挺拔如松竹,乾淨的白紗遮擋住他的眼眸,依舊難掩他身上凝重的氣息。
他身前,木戒正單膝跪地,檢查著一個……屍體?
不,舒晩昭現在金丹期修為,就算再菜鳥,也能夠感覺到弟子身上還有呼吸。
只不過呼吸很孱弱,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
察覺到有人到來,沈長安微微側頭,神識落在舒晩昭身上的時候微微一頓,很快他收斂思緒,淺淺地點了點頭,收回了神識,問木戒:「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木戒道:「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這個周師弟就沒在房間裡,可是都要下山做任務了,他依舊沒有回來,我就派人去尋找,然後找到了後山。」
自從沈長安眼睛不方便之後,雖然還在管理宗門事務,但大多事木戒也有分擔。
他們每周都會派弟子下山做任務,任務也不過是檢查一下山下有沒有魔物。
今天正好輪到地上躺著的那位周師弟。
「我來的時候周師弟躺在地上,已經快不行了,所以就給您傳音。」
而沈長安來之後,給了一枚丹藥保住了他的性命,卻依舊沒有轉醒,而他的脖頸處……
沈長安單膝蹲下,拉開那名弟子的領口,竟然有一對兒血洞,類似於什麼東西咬下,並留下來的。
木戒:「這是什麼東西咬的?」
沈長安搖頭,「後山並不獨屬於臥龍宗。」
當年師尊選擇了這裡創造宗門,並不意味後山也歸臥龍宗所屬,簡單來說就是顧衍偷工減料,整個宗門就開始放養,根本懶得管後山雜七雜八的。
而且後山很大,這些年臥龍宗會圈出來一小塊位置用來宗門審核,從未出現過紕漏。
上次混進不明生物還是宗門弟子審核之時。
說起來沈長安的眼睛還是上次傷的。
很可能又有妖獸進來了,這對臥龍宗來說是一個隱患。
沈長安思索片刻,「要找。」
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而且毒性……他隱約有些熟悉,一時半會沒想起來。
他需要儘快找到解毒之法。
最後周師弟被安排回去,派弟子看管,而剩餘的弟子五個人一組,在後山排查。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傳音符,沈長安研製解藥無暇分身,會讓他們傳遞給楚桑榆。
身為一個混分的金丹期,舒晩昭竟然也成為了弟子之中的主心骨,也是救援分隊的。
沒辦法,臥龍宗旱的旱死澇的澇死,除了宗門這些親傳弟子,剩下最高修為的也才築基期。
所以舒晩昭被迫趕鴨子上架。
門內的人被傷了絕非小事,事態緊急,沈長安路過舒晩昭的時候一頓,「要小心,有危險就掏師尊給你的儲物袋。」
舒晩昭低頭看一眼他的腹部,正要問他傷勢怎麼樣了,男人已經匆匆離開。
只是手心裡被塞了什麼東西,她張開手,是用油紙包裹的一小顆。
丹藥?
【糖。】
舒晩昭頭頂的呆毛打出一個問號:「啊?」
她撥開油紙塞嘴裡,粉腮鼓起倉鼠似的嚼嚼嚼,這麼緊急的情況,給她糖做什麼?
吸溜,怪甜的。
【……】塞嘴裡了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