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師妹還不快從師尊身上下來


  抬眼間,發現此情此景好像不太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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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回來的是被甩出去的小蛟,他吭哧吭哧爬回來,紅豆的眼睛委屈巴巴,但看她難受,就悶不吭聲地爬回她懷裡,抽出尾巴尖幫她揉揉心口。

  頭頂,一隻大掌落下,落在她的額頭上,揉了揉她的額頭,以及她那翹起來的呆毛,捋平。

  再扭頭,是不遠處恭恭敬敬站著的大師兄。

  受傷的兩個地方都有「人」揉,舒晩昭乾脆就抽出自己的手,揉了揉眼睛。

  或許還抱著僥倖心理,認為昏迷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可惜大師兄白色弟子服,木質簪子固定住大半頭髮,還有一半披散在身後,額前有少許碎發,露出如玉的臉龐。

  上帝挑選了一枚絕無僅有的白玉,精雕細琢,五官的每一根線條都處理得順暢,折角處完美,唇瓣即便是不笑的時候也微微上揚一點弧度,他身上除了頭髮和眉毛就沒有黑色沉澱。

  瞳仁和唇色一樣都是淺淺的,宛若一抹清泉,看人的時候柔和專注,總之就是很漂亮,很難想像這樣的一雙眼睛曾經瞎過。

  而現在就像是蒙塵的珠寶終於泛起了光輝。

  無論舒晩昭怎麼揉自己的眼睛,對方都是原封不動地睜眼睛看人。

  她腦袋突突的疼,無力地癱了下去。

  癱了一半兒發現不對勁。

  她仰頭,一張盛世美顏就這樣暴擊在她眼前。

  啊?

  「師尊,你什麼時候下山的?」

  「……」

  「師妹,你突然發病是師尊下山將你接了回去。」沈長安眼睜睜看著自家師妹醒來之後活蹦亂跳的一系列操作,緊繃的心神也放鬆下來,無奈地嘆息,「還不快從師尊懷裡出來。」

  「哦……」舒晩昭默默支棱起來,離開了美人師尊的懷抱,她昏迷不知多久,四肢要重新馴服,深一腳淺一腳的就走到了沈長安面前。

  宛若一隻睡迷糊的貓,邁著軟噠噠的肉墊踩在棉花里來到他身邊,然後一頭栽了下去。

  沈長安扶住她,「小心。」

  舒晩昭晃了晃腦袋,懷裡的蛟抖了抖鱗片,用尾巴尖點了點她的心臟。

  「沒那麼疼了。」其實揉揉頂多也是心理作用罷了,又揉不到心臟。

  舒晩昭捧著小蛇,「山下怎麼樣了?」

  「這都靠師妹的努力,山下的活死人都穩定了。」

  他不提還好,他一說,舒晩昭更喪氣了。

  下山一趟,本來應該拖後腿的。

  誰知道啊,意外幫了忙不說,大師兄的眼睛還好了。

  她垮起一張小貓臉,「大師兄的眼睛什麼時候好的怎麼不和我說。」

  說了她好搞搞破壞什麼的。

  「其實在師妹上次去秘境之後,師兄就已經找到了治療眼睛的方法。」

  「說來這個也全靠師妹,是有一次我下山找你和二師弟,尋到的株菟絲妖做藥引煉製而成的丹藥,服用後還是要看藥效發揮得怎樣,不一定完全恢復視力,所以未免師妹希望落空就等完全康復之後再告訴你。」

  「師妹,你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

  舒晩昭懷疑自家大師兄「明察秋毫」,早就發現了她的動機,所以才一個勁兒往她心臟上捅刀子。

  她吸了吸鼻子,「沒事,大師兄就是我心臟不太得勁兒。」心理委員……

  沈長安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有一種想法在腦海中轉瞬即逝,快得連他都沒有抓到。

  師妹的病總是來得突如其來,上次似乎是……與二師弟有關。

  而這一次呢?

  似乎和他有關……師妹似乎很關乎他的眼睛。

  沈長安不動聲色道:「師妹,師兄的眼睛還沒有完全好,還可能復發。」

  果然話音剛落,她的表情發生了某種變化,至少嘴角上揚了一秒才被壓下去。

  沈長安不得不猜測,她的病會不會和他的眼睛有關係。

  可他猜不透其中緣由。

  如果他瞎眼能換來師妹性命無憂就好了。

  「讓她休息一日,明日你們就出發吧。」顧衍開口,「護心鏡,是藥王谷的寶貝之一,二十年前被谷主用來煉製藥人,這二十年間有變化卻也不大,你要想辦法得到它,至於你們之間的恩怨也是時候了結了。」

  舒晩昭剛才聽了個大概,這護心鏡好像是給她的,就是大師兄和藥王谷之間有恩怨嗎?

  她戳了一下系統。

  系統還沒從刺激中回神,戳一下,滴嘟一聲,戳一下,滴嘟一聲。

  最後被她戳得不耐煩了,666小發雷霆,【不知道劇本早亂了,要麼你問你大師兄,要麼等和他去藥王谷之後解鎖新地圖,完善故事。】

  【又崩一個……我…我儘量和主系統申請試試,看崩了兩個還能不能搶救,你……哎,劇情崩壞45%,還是先想辦法保住性命吧,姑且按照他們的方法一試。】

  其實希望渺茫,一共四個男主,崩了兩個,再這樣下去她小命都沒了更別提回家。

  回去的路上,舒晩昭的精神明顯不太好,渾身的氣場低落,呆毛不翹了,蔫頭巴腦的宛若一隻沒有家的流浪貓。

  沈長安將她送回到住處,以為她是在為病情心情不好,安慰她,「沒事的,我們不會讓你有事。」

  可是……

  舒晩昭抿著嘴沒崩住,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大師兄,我好像沒有家了。」

  她若是一開始在這個修真界也就算了,她父母若是對她不好也就算了。

  可是她有一個美好的家庭啊。

  他們都很愛她,為她的身體操碎了心,好不容易將她呵護到成年,她就撒手人寰了。

  她不止失去了家人,家人也失去了她啊。

  她已經料想到他們知道自己死了會有多難過。

  他們再也見不到了。

  沒來到修真界之前,舒晩昭是被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除了病痛,她就從來沒有吃過半點苦。

  更沒有離開過家。

  來到這個世界後,她不僅遠離了家庭,還要為了回家做任務,系統兇巴巴的。

  【?】

  而且她每一件事都能搞砸。

  任務做不成,劇情一崩再崩,最後自己的小命都要搭在裡面了,所有的事情都沒辦法找人訴說。

  只有統哥知道。

  但統哥不是人。

  它就算情緒模擬得再像人,也還不是人。

  【…?】

  舒晩昭心頭的傷感來勢洶洶,猶如決堤的水,一發不可收拾。

  突如其來的擁抱,莫名其妙的話,換做其他人肯定也是一頭霧水。

  然而沈長安卻快速做出的反應,他回抱她,將人輕輕擁在懷中,讓她將哭花的小臉藏他寬厚的胸膛處,拂袖哄孩子似的一點一點拍著她的後背,「哭吧,有什麼委屈都哭出來,師兄聽著。」

  他知道舒晩昭說的不是臥龍宗長老。

  沈長安不知她是從哪裡來的,只知道這個姑娘笨笨的,看起來沒心沒肺總愛闖禍,原以為她性格使然,可隨著接觸發現其實她每一次闖禍好像都帶著某種目的。

  沈長安猜不到具體什麼緣由,卻知道這樣的姑娘應該是在疼愛中長大的。

  因為被愛所以才有恃無恐。

  養人如養花,想要花開的好,就必須精心呵護。

  她就應該被所有人寵著。

  她小小的一隻在他懷裡啜泣,也不說什麼緣由,就是一直說她沒有家了。

  沈長安輕拍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腦袋上輕聲說:「如果我有家人,那麼我無論她身在何處都能夠開心快樂,即便是不在我身邊。」

  舒晚昭吸了吸鼻子,「如果是死了呢?」

  如果在家人眼裡,她死了呢。

  沈長安一頓,「可師妹真的死了嗎?」

  「沒……」

  「活著,就有希望,他們希望你活,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你快樂的活著。」

  他對她說:「我幼時養的一隻小貓,後來……它死了,我只希望那隻貓在另一個世界能夠幸福。」然後投個好胎,別再遇見他。

  在自己都養不活的年紀妄想養另一條生命,最後只是徒增傷悲罷了。

  舒晩昭懂了,她雖然不是小貓,但父母應該希望她在另一個世界幸福的吧。

  她的身體沒有以前好,精神衰弱,等哭累了就趴在他懷裡睡著了,他的懷抱很溫暖,就像是母親的懷抱,抱人的姿勢也很貼心舒適。

  最後他將她放回床上,褪去鞋襪,拆掉她頭頂亂七八糟的簪子都沒有醒。

  沈長安坐在床邊,看著她眼角處的淚痕幫她擦掉,輕聲說:「睡吧,好夢。」

  其實,師兄也沒有家。

  但師兄有宗門。

  宗門就是他一手經營的家。

  走之前,沈長安警告了一番小蛟,「不許打擾她,不然明天剝了你的鱗入藥。」

  回應他的是小蛟不屑一顧的後腦勺,光禿禿的蛇腦袋頂著兩個小鼓包,看樣子蠢萌蠢萌的。

  沈長安扯了扯唇角,沒有做出敲他後腦勺這種有失身份的舉動,知道他把話聽進去之後,拂袖離開。

  枕頭處,被放上一個小小的安神香囊。

  楚桑榆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小師姐又又又出事的消息。

  他看了一晚上的活死人,昨天晚上的暴動都被他壓下來了,一到早上就火急火燎地來到舒晩昭的院子。

  但他謹記舒晩昭還在生自己的氣,連敲門聲都是小心翼翼的。

  最後是一條蛟來開門,為了顯得看門的氣勢,小蛟把自己拉長了兩米,堪比門框高,居高臨下地看著魚唇人類,並發出嘶嘶嘶的不耐煩聲。

  楚桑榆莫名和這條蛟不對付,一見蛟就煩,當即毫不客氣道:「怎麼是你,你都這麼大的蛇了,總是纏著她做什麼?」

  小蛟拉長了蛟臉,「嘶嘶。」

  他不樂意和其他雄性說人話。

  楚桑榆聽不懂蛇語,但他有契約小寶,他把小寶掏出來,讓它通過契約之力給他翻譯。

  五彩斑斕的小蛇趴在自家主人手心瑟瑟發抖,「嘶嘶。」

  【主人,他說:別吵,雌性正在我被窩裡睡覺呢。】

  楚桑榆:「!!!」

  他背後的火焰宛如孔雀開屏,唰地一下就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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