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小阿昭可願當我的妻?
大龍那麼大一坨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喘氣,謝寒聲遭到問心劍反噬,單膝跪地,一劍插在地上,墨發披散在後,腦袋垂落,氣息微弱。
沈長安上前給他療傷,而在護心鏡破碎的第一時間,他這個主人遭受反噬,嘴裡湧上一股腥甜,他強行壓下,將謝寒聲推向楚桑榆,「別愣著,交給你一個任務,你寶貝多,想盡一切辦法保住他的命。」
「知道了知道了。」楚桑榆嘀嘀咕咕把謝寒聲拖走。
縱然平時對彼此有再多不滿,恨不得弄死對方,可是在關鍵情況下,臥龍宗就是臥龍宗。
師兄弟就是師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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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是一體的。
沈長安捂著突如其來疼痛的心口,瞬移到舒晩昭身邊,柔和的靈力籠罩在舒晩昭身上。
護心鏡碎裂,他好像和她一樣,心臟劇烈疼痛,就像是和她同享疼痛一樣。
沈長安一個歸墟都影響這麼多,更何況是舒晩昭。
護心鏡一碎,她就疼得進入半昏迷狀態。
沈長安修長的手指掐訣,掐出一道道複雜的手勢指令,一道道力量打入她的體內,將她破碎的心臟強行固定住,一枚枚丹藥不要錢似的塞入她口中。
她大口大口吐血,有些丹藥被她咳吐了出來,沈長安捏住她的下顎,強行灌入。
一旁的楚桑榆看著直著急想過來,卻被大師兄制止,「你只負責管好謝寒聲,別來添亂。」
楚桑榆的眼睛都紅了,他抹了一把眼睛,紛紛地掏出保命法器一個勁兒往謝寒聲身上打,「死木頭,就你耽誤事兒。」
地上的龍縮小了身軀,艱難地爬回舒晩昭身邊,看著她蒼白血色的臉,尾巴尖纏上她的腳踝。
「交給我吧。」
沈長安一愣,抽空抬頭看他,蒼懨爪子毫不猶豫摳緊了下顎下方不遠處的一片很特殊的鱗片上。
那是他身上最大,最華麗,最亮的鱗片,就像是一個心形漂亮地貼在身上。
沈長安認得那正是他們當初想要小蛟化龍再去挖下的逆鱗。
「你知道的,逆鱗一旦拔下,你的修為會大損,還會有性命危險,而小師妹……這個樣子也不一定能活。」
蒼懨被劈成黑樹杈子的龍角向上抬了抬,十分不屑且傲慢地睥睨人類,「怎麼,你能救得,我就不得?我又不是廢物,自己喜歡的雌性自己救。」
那傲慢,不可一世的模樣,像極了曾經那隻狡猾的蛟。
沈長安抿緊了唇,廣袖下的指尖微微攥緊。
「就當是沈某……」
「你是她的誰?向我道謝就免了,這片龍鱗本來就是我留給她的。」蒼懨打斷他嘰嘰歪歪的對話。
陷入逆鱗縫隙中的爪子持續用力,一滴一滴泛著金色力量的紅色血液,從他的鱗片上滴落。
他咬緊牙關,回憶起和雌性的一點一滴。
其實,小龍的記憶在他的腦海中回放是那麼的真實,就算再不想承認,那條愚蠢的分身也還是他自己。
龍族,是比較臭屁,喜歡漂亮寶貝的生物。
而他們最漂亮的就是身上這枚逆鱗,要比世間任何一樣寶石都漂亮,求偶的雄龍,會在成年後將逆鱗挖下作為聘禮贈與喜歡的雌性。
哪怕這個選擇會失去半條命。
一聲嘶啞的低吼從喉嚨中傳出,龍軀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爪子卻不停用力,終於,鱗片裹挾著碎肉從他身上硬生生拔下來,毫不猶豫扣在她的胸前。
金紫色流光大盛,很快就融入了她體內,
可是她還沒有醒過來。
做好一切後,蒼懨的身軀肉眼可見地縮水,和上次一樣,凝聚成巴掌大小,一Ω一Ω地纏上了她的手腕,感受她流逝的體溫,慌亂地抬起龍腦袋陰狠地瞪沈長安,「人類,你真沒用,連個人都救不了。」
沈長安:「……」
沈長安不語,一味地給他們塞藥,餵完謝寒聲餵舒晩昭,餵完舒晩昭餵蒼懨。
謝寒聲和小龍還好,能吊住一口氣,可是丹藥進入舒晩昭體內,如同石沉大海,龍的逆鱗不斷地用力量滋潤她的心臟,依舊不曾醒來。
此時,天道已醞釀出了下一波雷劫,聲勢浩大,四面八方布置好的天羅地網,這方天地形成棋盤的紋路,上方的雷網直擊而下,天道明顯感知到下面的幾個螻蟻,已經到了極限。
他們,誰都別想活。
雷罰還沒到身邊,威壓就足夠將強弩之末的螻蟻碾碎。
然而,在那套天網即將收網之際,隨著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大雨靜止,空氣凝結。
「是神魂無法融合。」
狼狽的眾人抬頭,仰望那突然出現,不染凡塵的神祇。
他從鮫人秘境出來和沈長安談話過後就消失了,對外聲稱閉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去了哪裡。
對比眾人的狼狽,男人衣袍縹緲若流雲,銀髮和廣袖隨風飄動,是這昏暗環境中唯一的光亮,卻不是太陽,而是清冷的月神。
冷心冷情的月神,唯有將視線落在舒晩昭身上後,瞳仁才會盪起淺淺的漣漪看。
沈長安仰頭看他,「你想好了?」
「是。」他飛身而下,抬手,「徒弟們已經這般努力,身為師尊,怎麼能拖後腿。」
他雪睫輕垂,落在舒晩昭蒼白的臉上,輕聲說:「小阿昭,別怕,今後不會再有人傷你。」
一想到下面會發生什麼,還是他出的主意,沈長安袖子下的手指輕顫,忍著心頭的疼痛,遲緩地沉重地把心上人送到師尊的手裡。
以及一枚丹藥。
「師尊,這是融魂丹。」
「嗯。」男人頷首,面上平淡無波像個假人,動作卻十分輕柔地將舒晩昭攬入懷中,龍族結界若隱若現,他沒有龍族的力量,調動了覺醒的那一半鮫人血脈加固結界。
下一秒,金色的結界形成旋風,密不透風地將他和舒晩昭籠罩,與沈長安等人隔絕。
一條小龍,也被他丟了出去。
楚桑榆瞪大眼眸,「沈長安,你們兩個老狐狸到底打什麼暗語?你不知道師尊要殺她嗎?」
沈長安站在原地,心尖一陣陣墜痛,人輕晃了一下,強作鎮定,聲音如隨時散去的清風,「師尊,不會傷她。」
金色的能量形成一方天地,向來有強迫症的顧衍看都沒看,一拂袖,盤膝而坐,小弟子被他圈禁在懷中,沒有了外人,顧衍淡漠的神色肉眼可見地溫和了許多。
宛若冰雪融化,雪山崩塌。
他抬手,撫摸著舒晩昭的臉頰,「阿昭。」
舒晩昭昏迷狀態,沒辦法回應他。
顧衍劃破了手腕,抵住她的唇瓣,大量的鮫人血液湧入她的口中,填補她流逝的血液,以及千瘡百孔的內臟、筋脈。
終於她的身體回溫,顧衍俯身,銀色的長髮垂落在少女肩頭,他那張超凡脫俗的臉湊近,如幼時那般,輕喚:「貓咪,小阿衍來找你了。」
舒晩昭的眉頭一抖,如噩夢中驚醒,下意識捂住心口,睜開了眼睛。
她的眸子睜開的一瞬間,睫毛卷翹輕顫,蝶翼般翻飛,眼眸清澈見底,因為之前遭受的痛苦昏迷,還含著淚,看人時濕漉漉的。
尤其是當看見顧衍之時,眸子裡閃過一抹驚詫,扭頭想要去看其他人。
顧衍伸手,將她的腦袋轉回來,「只有我們。」
舒晩昭懵了,「師尊?你不是閉關嗎?」
意識朦朧時恍惚聽到師尊叫她貓咪,她還以為出現幻覺了。
從千年前離開,她被龍抓走和師尊分離,就很少想到他,更很少想到千年前發生的一切。
再次見面,一切恍若昨日。
她從師尊昔日成熟的容顏上,看見了小師尊的影子。
嗷嗷待哺的小顧衍、怕貓的小顧衍、以及整整陪伴了她十五年的小顧衍。
舒晩昭在現代也不過剛成年不到二十,秘境裡卻和他整整過了十五年。
小顧衍變成大顧衍之後,她與他之間始終有一層隔閡,將那十五年的時光掩藏在了海底。
而現在,她那冰清玉骨的師尊在做什麼?
摸她的臉?
舒晩昭的眼眸輕顫,瞳仁和貓兒似的放大,哆哆嗦嗦地想推人,可別看師尊如雪捏的一樣,人家可是活了千年的大能,她那點力道,蜉蝣撼樹。
「小阿昭。」
男人那張神仙的臉龐,就這樣很冒昧地擺在她面前,金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那眼神中的情愫很是複雜,舒晩昭倏然想到了小師弟的言論。
她輕咬下唇,「師尊,你要殺妻證道?」
顧衍一頓,指腹抵著她的唇瓣,將她的唇從貝齒下解救,「那小阿昭可願當我的妻?」
舒晩昭貓軀一震,頭頂的呆毛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驚成了感嘆號,就在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的時候,卻見那站在雲巔之上,俯視眾生的神明,竟從九重天上下來。
銀髮迷離了舒晩昭的雙眼,他彎下了的玉骨。
她的唇瓣,就這樣被那仙人吻住了。
他的唇很冰,如雪花般在她唇上融化,不太熟練地在她唇瓣上輕蹭。
「貓咪,答應我好不好?就答應我這一次。」
清冷的聲音,染上溫度,貓咪的稱呼,一瞬間就將她拉入千年前。
那的清冷絕塵,卻唯獨對她特別的無情道少年。
舒晩昭終於確信,這一次,他在向她表白。
笨笨的魚,就這樣把他自己,送到了貓嘴之下,還祈求貓張開嘴巴,將魚一口吃掉。
這一刻,她已經分不清,眼前的他到底是千年前的少年,還是千年後的仙尊。
她陷入茫然的境地,不知所措地想推開他。
銀髮仙人微微鬆開了唇,修長的手指與她十指相扣,金瞳里閃過一抹茫然,「想要親你,要怎麼做,你教為師。」
舒晩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