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不食人間煙火的他,沾滿她的氣息
「小阿昭,教教我。」
舒晩昭一次又一次懷疑自己幻聽,不對勁兒,今天的師尊非常不對勁兒。
她現在心臟沒有那麼疼了,卻依舊十分虛弱,她吃力地抬起小爪子,印在師尊腦門上,「你們渡劫期修士還會高燒嗎?」
亦或者是被奪舍了?
不然她的師尊,怎麼會說出這種胡話。
師尊的腦門冰冰涼涼,還冰得她一激靈,腦子都清明了不少。
她後知後覺,「師尊,你來真的?」
「嗯,阿昭說我要殺妻證道,那麼,當我一次妻子好不好?」他就用那種非常提神醒腦且正經的聲線和她說不正經的事兒。
也不知道師尊是什麼刺激了,還是想飛升想瘋了,舒晩昭小眉頭一蹙,就是一陣批判,「你師尊沒個師尊樣,我是你徒弟,我們是師徒,怎麼能當你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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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指點點。
顧衍本不應該存在情緒的心,意外刺痛了一下。
是啊,她不再是屬於他一個人的貓咪,也不僅僅是貓咪了。
千年後,陰差陽錯成為了他的徒弟,他們之間擁有無法跨越的天塹。
修煉千年的無情道,他身為師尊應該克制,應該將那份不倫之戀壓在心裡,扼殺在搖籃中。
可是,他沒有時間了。
他摩挲著小弟子的下巴,低頭,憑藉千年前的記憶,生疏地輕輕貼在她的唇瓣上,又不知道怎麼動了。
修煉天賦上他敢稱第一沒有人敢稱第二,可是感情上面,他從未觸及過,更不知道如何去做,他的道心正發出尖銳的碎裂聲。
顧衍閉了閉眼睛,憑本能探索。
沒有人能拒絕得了美人,舒晩昭不是色貓,但……師尊實在漂亮。
時隔多年,她依舊記得那一場初遇。
比美男先出場的是他很特殊的嗓音,擁有某種讓人心悅誠服,腦子一空的力量,然後才是男人的模樣。
他完全和他的嗓音一樣匹配,白衣仙人端坐在神龕,宛若山澗雪,畫中仙,銀髮飄逸似山間雲霧,銀髮金瞳不染凡塵。
而現在這位仙人不僅沾染上了凡塵。
還沾染了她的氣息。
她抬眸,就能看見她最喜歡的雪睫,亮閃閃的亮片折射著銀色的光,他本該無情俯瞰眾生的眸子,此時眼裡只看她一人。
原來,明月也可獨照她。
她看著他垂眸,認真親吻卻依舊掌握不到要領的模樣,心頭更是說不出的悸動。
誰說只有鬼能夠狐惑人心,當高嶺之花墜落凡塵,沾染了煙火之後更是沒有人能抗拒。
不知不覺間,舒晩昭閉上了眼睛,甚至忘記了外面的危險,柔軟的手臂不自覺環住了他的脖子,加深這個吻。
顧衍的身軀輕顫,一把攬住她的肩膀,一手抬著她的下巴,冰雪的氣息混亂不堪,整齊雪白的衣袍被她抓得褶皺也渾然不在意。
顧衍學習能力很強,從最初的笨拙到越來越熟練,舒晩昭惱恨男人這種生物對那方面的天賦,因為她竟然敗給一條笨魚!
這叫什麼?
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
不對不對,他才是師尊。
啊啊啊,她竟然和師尊這樣的男人……
舒晩昭的老臉通紅,眼皮下的眼珠各種亂竄,睫毛抖啊抖,思緒亂飛開始託管。
男人微微停頓,認真地將她的臉擺正,孜孜教誨,「貓咪,專心,我要開始了。」
舒晩昭:「?」
啥玩意你要開始了?
不等她有所反應,突然意識海中拉響了強烈警告。
原本被禁言的系統強行解開。
【叮——探測到強大的力量入侵,系統正在快速撤離。】
唯有她能看見眼前的猩紅感嘆號,系統的急速撤離,吵得她腦子嗡嗡作響,也正是因為這一分心,忘記了抗拒。
那道和他人性格截然相反的霸道神魂,就這樣強勢地入侵了她的識海。
隨她渾身一顫,急促地發出一聲低吟,「啊。」
「師……師尊尊尊……」
「別怕。」顧衍堵住了她到嘴的驚呼,神識很蠻橫地入侵她的識海,占據她的領域糾纏著她的神魂,似在搜找著什麼。
剛開始有些疼,後來奇異的感覺通過神魂反饋過來,舒晩昭呼吸沉重,死死攥緊他的衣袍,「你……所做的一切,是為了進我識海?」
電光石火之間,舒晩昭腦子開始劇烈補腦自己曾經看過的師徒虐戀,啊啊啊早就說師徒戀不要碰,吃虧的永遠是她這種小徒弟。
師尊這真是要殺她證道啊。
此時此刻顧衍和她的神識連接,當然能知道她想什麼,他無奈,「不要亂想,為師所言是真,確實想和你結為道侶。可惜……」
可惜什麼他沒說,舒晩昭猜測可惜他是無情道?
「小阿昭,該把我的情絲,還給我了。」他抵著她的唇瓣,一邊親吻,一邊肆意地掠奪她的識海,從中抽出一道充滿他氣息的力量,匯聚成一個血紅色的視線,順著他的神識收回來。
他每一個舉動,都會引起舒晩昭很大的反應,她不斷在他懷裡顫抖,指尖攥得發白,蒼白的臉恢復血色,眼尾泛紅,啪嗒啪嗒的眼淚,所有脫口而出的聲音嗎,都被他吻去。
她能感覺到他的氣息正在一點點剝離,一種巨大的恐慌,隨著他的情絲抽離席捲心頭。
無情道是不需要情絲,他拿回情絲是為了什麼?
一幅畫面,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那是一段對話,就如顧衍能察覺到舒晩昭的想法一樣,舒晩昭同樣也能通過神識感知到對方的一切。
以及他這麼做的目的。
她讀取他龐大的記憶,目不暇接,一會是千年前,三歲的他追在她屁股後貓咪貓咪的叫。
一會兒是他被她丟的貓咪嚇得到處跑。
一會是出秘境之後父子之間的談話。
她聽見他問父親:「無情道者,如何落淚?」
鮫人說:放棄無情道找回情絲,感情至深之時落下鮫人淚。
鮫人的一生,只可落淚一次,能鞏固神魂使人起死回生。
放棄無情道,找回情絲,落鮫人淚。
舒晩昭瞳孔一縮,想要反抗被顧衍狠狠壓制,他捧著她的臉,身生硬地轉移話題,「阿昭,你應該看見了,其實我想讓我父親看看你,但是他說,他怕貓。」
舒晩昭的腦海中倏然就出現了那畫面。
師尊恭敬地站在鮫人面前,「父親,你走之前,能不能看看她。」
鮫人衍:「看誰?」
顧衍道:「你的……兒媳。」
緊接著就見原本神神叨叨很是沉穩的鮫人父,秒開嬌父模式,「不行不行,我就想不明白你一條鮫人,怎麼從小就喜歡貓呢,你找誰不好,非要找一隻貓,不是,我不是嫌棄她,我這……我突然有點急事要去找你娘。」
「你娘來接我了。」
他一個鮫人王,就這樣被一隻沒有見面的小貓咪嚇跑了,還是哭唧唧回去找娘子的那種。
舒晩昭已經習慣了鮫人衍這德行,但是……她臉頰紅潤,小聲嘀咕,「你那時候就……離經叛道了?」
「嗯。」
嗯?顧衍還好意思「嗯」?
舒晩昭罵罵咧咧,「不許,你修煉千年的無情道,不能因為我毀掉,臭顧衍,你快給我出去!」
她還想罵,可是很快就沒力氣罵了,哼哼唧唧地軟在他懷裡,眼眸含著水霧蒙蒙的,惱怒地瞪著某人。
顧衍的表情難得流露出幾分不舍,他的神識將最後一縷情絲抽走,情絲回歸,他賴在她的識海不走,繼續糾纏著她。
有什麼東西被塞入她手心,他就這樣與她十指相扣,清冷的嗓音沙啞:「阿昭啊,謝謝你,我很開心你沒有拒絕我。」
舒晩昭:「?」
「阿昭,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一切都要結束了,只要天道還在,我們就永無寧日,鮫人一族之仇,我也不得不報。」
他冰雪的容顏染上血色,眸色盪著情絲回歸後,毫無保留的愛戀和溫柔,低低的喘息從他性感的唇中傳出,最後化為一句:「乖睡一覺好不好?師尊會努力,送給你個禮物。」
他眷戀地撤出了神識,舒晩昭的識海劇烈動盪,震得她止不住痙攣,兩眼一黑,卻堅持地咬牙,「不要。」
她揪著師尊的袖子,紅著眼睛盯著他,一字一頓,「不要。」
他嘆息,聲音帶有獨屬於鮫人的力量,「乖,閉眼。」
舒晩昭的眼睛猶如千斤重,唇瓣囁嚅,無聲的重複:不要。
無論他做什麼,都不要。
師尊。
小破孩。
回來。
意識半睡半醒,她感知到他餵給了她一枚丹藥,輕聲安撫:「融魂丹,等我回來好不好?」
冰冷的氣息正在從她身邊抽離,意識停留的最後一秒,她看見了一張張熟悉的臉龐。
大師兄、小古板、小師弟,以及一條漂亮的魚尾。
雷聲陣陣,地殼深處的水被砸了出來,山河崩裂,一條漂浪的魚尾一躍而起,逆流而上。
他就像是那雪山中的精靈,也是本該無憂無慮生活在深海的鮫人。
銀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栩栩如生,尾部的鮫紗如夢似幻,銀色的長髮迎風飛舞,白色的袍子獵獵作響,他就這樣越飛越遠,帶著千年來鮫人族滅族之仇,以及天下千萬神族的仇,直直地撞上天道之力,穿過層層雷雲,沒入天之痕。
一片狼藉、宛若末日的世界時空倒流,席捲修真界的水回歸大地,崩裂的山河恢復如初,倒下的樹重新立起,唯有那個人,消失在了雲端。
淅淅瀝瀝的雨,被雪所替代。
修真界四季如春千百年不曾下雪,這一次,大雪紛飛,一滴晶瑩的珍珠從鮫人消失的裂痕掉落,落入少女的眉心。
還在和意識掙扎的她,仿佛抓住了什麼,就徹底墜入深淵陷入沉睡。
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師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