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新兵報到，領到一個蛋
看著終端上那幾行正式的文字，以及後面附著的部隊編號、艦船識別碼與報到時限，張海靠在宿舍簡單的床鋪邊，許久沒有動作。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膚下的血管微微起伏。
這雙手，曾經握過星盟飛船的操縱杆，經歷過爆炸與撕裂，如今，它們將要通過另一種更直接的方式，去觸碰這片陌生星區的冰冷與邊界。
他關上終端，開始平靜地收拾所剩無幾的個人物品。
幾件制式的訓練服，一些個人用品，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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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輸艇在指定泊位停穩，艙門滑開時，外面是另一片灰色調的金屬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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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提著簡單的行李袋，跟著其他幾個同樣裝束的人走下舷梯。
他們彼此打量了幾眼，都沒說話，只是沉默地站成一排，等著。
遠處通道偶爾有穿著制服的人快步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里迴響，顯得這裡更安靜了。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深灰色作訓服、肩章樣式比他們複雜些的男人從側面的通道口轉了出來。
他看起來三十出頭，個子不高，但步伐很穩，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目光掃過他們幾個時，像在清點物品。
「我是趙勁，第三巡邏中隊第七小隊的小隊長。」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
「你們幾個，接下來一段時間歸我管。」
「報到手續終端上已經走完了，現在跟我走。」
沒人提問。
趙勁轉身，他們便提著行李跟了上去。
通道不算寬敞，兩側是看不出區別的金屬壁板，偶爾有標著數字或字母的門。
趙勁一邊走，一邊說著，話速不快，像在複述早就背熟的內容。
「基地主要分生活區、訓練區、機庫和港口。」
「你們現在在生活區外圍，宿舍在C區二層，等會兒帶你們過去。」
「訓練區和機庫沒有許可別亂闖，港口更不行。」
「具體分布圖已經發到你們終端，自己看。」
他停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們一眼。
「紀律，就三條。」
「第一，服從命令。」
「第二，不該問的別問，不該去的地方別去。」
「第三，管好你們的個人終端，所有信息傳遞和接收都在監控下。」
「違反任何一條，後果自己清楚。」
他說得很平淡，但話里的分量誰都聽得出來。
張海旁邊一個看起來年紀很輕的隊員，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今晚七點，在生活區中央食堂有簡單的歡迎儀式，中隊長會露個面。」
「不是強制，但建議你們去。」
趙勁繼續說。
「明天開始適應性訓練，具體安排明天早會通知。」
正說著，隊伍經過一個岔口。
岔口另一端連接著一個更寬闊的裝卸平台，透過隔離窗，能看到外面停著一艘中型運輸艦，艦腹打開，幾台工程機械正在忙碌。
機械臂正從艦內小心地移出一個接一個橢球形的物體，大約兩人高，外殼是啞光的灰白色，表面沒有任何接縫或窗口，光滑得像巨大的蛋。
趙勁的腳步沒停，但目光朝那邊偏了偏，隨口道。
「看，那就是你們以後的蛋。」
幾個新人都下意識望過去，眼神裡帶著好奇和茫然。
「運輸艦在卸貨，裡面裝著的，就是配屬給你們這批新人的克隆體，每個都躺在那種蛋，正式名稱是太空艙裡面。」
「那是你們克隆身體的第一層殼，也是星區為你們這些駕駛員設的最後一道物理防線。」
有人忍不住低聲問。
「防線？防什麼？」
趙勁沒直接回答，只是帶著他們拐進了另一條通道，將裝卸平台的景象甩在身後。
走出一段距離，他才再次開口，像是想起了什麼需要補充的常識。
「這麼理解吧，」他說，用了一個比較簡單的比喻，「就像套娃。」
「最裡面那個最小的娃娃，是你們的克隆體，是你們意識過去之後真正待著的地方。」
「外面第一層木頭殼子，就是那個蛋，它保護克隆體在運輸、儲存甚至某些極端情況下維持基本生命狀態。」
「然後，克隆體意識接入，駕駛那個蛋，當然，到時候它會有動力，能移動進入分配給你們的戰艦。」
「那艘戰艦，就是套娃的第二層，也是最大、最厚的一層殼。」
「你們以後在戰場上，真正依賴的就是這層殼。」
幾個新人消化著這段話，一時都沒出聲。
張海看著前方趙勁的背影，又想起培訓時在模擬艙里感覺到的那艘護衛艦。
「到了。」
趙勁在一扇標著「C-207至C-212」的金屬門前停下，用身份卡刷開門禁。
裡面是一個六人間，陳設極其簡單。
六張帶儲物櫃的床鋪，六張連著終端接口的小桌，一個共用的洗漱區。
乾淨，整齊，也冰冷。
「按終端上分配的鋪位自己安置。」
「一小時內整理完內務，之後可以自由活動，熟悉一下生活區，別走遠。」
「晚上記得去食堂。」
趙勁交代完，又掃了他們一眼，似乎確認沒什麼問題，便轉身離開了，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
宿舍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那個最年輕的隊員先出了口氣，把行李扔到靠門的一張下鋪上，小聲嘀咕。
「套娃……這說法還真夠形象的。」
另一個看起來結實些的隊員接口。
「總比聽一堆聽不懂的術語強。」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打開自己的行李袋。
張海走到分給自己的鋪位前，把不多的東西拿出來，一一放好。
訓練服疊整齊塞進柜子，個人用品擺在桌上。
動作不快，但有條理。
同期的幾個人也各自忙碌起來，偶爾有簡短的交談，互相通個名字。
氣氛談不上熱烈，但那種初來乍到的僵硬感，在共同整理這個臨時空間的過程中，慢慢化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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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生活區中央食堂。
食堂比想像中寬敞，燈光明亮，但人並不多。
幾張長桌旁零零散散坐著些穿著同樣深灰色作訓服的人，大部分在安靜用餐，偶爾低聲交談兩句。
張海他們六個人找了一張靠邊的空桌坐下。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簡單的餐食，熱氣緩緩上升。
沒有人動筷子，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仿佛都在等著誰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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