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咱們幾個，以後誰幹啥？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那個之前在宿舍里嘀咕「套娃」的年輕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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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其他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張海身上，露出一絲有點侷促的笑容。
「那個……我叫李銳，以前在星盟那邊……搞短途物流運輸的。」
他抓了抓頭髮，語速有點快。
「說是運輸，其實就是開著個小貨船，在各個空間站之間倒騰點標準零件和合成食品。」
「沒碰上過大場面。」
坐在李銳對面，一個身形瘦削、皮膚有些蒼白、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
他說話聲音不高，帶著點書卷氣，但吐字清晰。
「周寧。」
「我以前……在星盟下屬文明與藍星有合作的一家科研所附屬的考察船上做數據記錄員。」
「主要跟著團隊在一些低風險星域做環境本底調查。」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
「我的意外……比較平淡。」
「一次例行的行星大氣採樣，返回途中飛船的簡易護盾發生器過載爆炸，引發的連鎖反應把船艙撕開了。」
「沒來得及反應，意識就被拉回來了。」
「平淡？這聽起來可不平淡。」
接話的是個肩膀寬厚、手掌骨節明顯、臉上帶著幾道淺疤的男人，他叫王猛，聲音粗糲。
「我是勘探隊的，不是那種文明星域的地質勘探，是邊緣蠻荒區，找稀有礦物和能量結晶的那種。」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我的克隆體是掉進了一個剛發現沒多久的、不穩定微型重力井裡，被裡面暴亂的引力潮汐直接扯碎的。」
「船上的警報剛響了一聲，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坐在王猛旁邊，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面容敦厚、手指粗短結實的男人慢慢開口。
「我叫陳廣，以前……算是個跑單幫的自由貨運船長吧，接點私活，運些不大不小、不那麼『標準』的貨物。」
他苦笑了一下。
「最後一次活，是接了星盟傭兵工會的單子，給一個邊境哨站送維修部件。」
「穿過一片據說還算『乾淨』的小行星帶時，碰上了一群藏在碎石里的、像是廢棄了但沒完全斷電的自動防禦浮雷。」
「它們……突然就激活了，沒預警，沒識別信號，直接鎖定開火。」
「我那艘小貨船，扛了不到二十秒。」
最後一個是位女性，叫沈靜。
她剪著利落的短髮，眼神沉穩，坐姿筆直。
「我是星際救援組織的志願駕駛員，」她語速平穩，「負責在劃定的安全航道上響應民用船隻的緊急求救信號。」
「我的意外……是在試圖拖拽一艘因引擎故障失控漂流的客貨兩用船時，被一艘突然從曲速狀態跌出的、失去動力的大型工業艦殘骸撞上了。」
「撞擊角度很糟糕，救援船的引擎和主結構當場就完了。」
張海等他們都說完，才簡單道。
「張海。」
「以前是民用探索船長。」
「最後一次任務……捲入了一些麻煩，在星港里被擊毀了。」
一時又安靜下來。
每個人說出的經歷都帶著星盟那邊不同角落的印記，不同的職業，不同的死法，最終卻都匯聚到了這間食堂，坐到了同一張桌子旁。
李銳，也就是那個前物流運輸員，忍不住又開口，這次帶上了點好奇。
「對了，白天小隊長說我們是『套娃』……那，咱們以後分工是不是也像套娃似的，一層層套著來？」
他看向張海，又看看其他人。
「我聽說咱們幾個以後是固定一個小隊的？那……誰幹什麼活，定了嗎？」
周寧推了推眼鏡，接話道。
「培訓後期有過基礎評估和意向徵詢。」
「如果沒意外，我們的崗位應該已經初步擬定了。」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我評估時對信號處理和精細操作適應度較好，分配的崗位偏向偵查和先手控制。」
他頓了頓，補充道。
「就是駕駛那種需要提前靠近、發現並鎖定目標的船。」
王猛哼了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
「我評估反饋說抗壓和瞬時反應還行，適合干攔截或者近身纏鬥的活兒。」
「估計就是跟在偵查後面，上去補控制，別讓到嘴的鴨子飛了。」
陳廣憨厚地笑了笑。
「我嘛，以前開貨船，對能量分配和系統平衡有點經驗，模擬訓練時對維修和後勤支援的操作上手還算快。」
「應該是負責……給大家修船、供能的吧。」
沈靜點了點頭。
「我接受過一些基礎的緊急情況指揮和醫療輔助培訓，在模擬協同演練中，系統建議我承擔小隊範圍內的防禦協調職責。」
「可能就是開啟力場，吸引火力，為隊友創造輸出環境。」
李銳眨了眨眼，看向張海。
「那張大哥你呢？」
「還有我……我評估時好像說我對武器系統同步和火力投射的節奏感把握還可以……」
「不會是讓我打輸出吧？」
「我以前可只打過幾發自衛脈衝炮。」
張海看著他們，每個人的面孔在食堂明亮的燈光下清晰分明，帶著各自過往的痕跡和此刻的些許不確定。
他緩緩開口。
「我的評估方向是指揮與協調。」
「至於具體的職責分配，最終需要小隊長確認，也需要我們在後續訓練中磨合。」
晚餐在一種彼此了解又尚存距離的氛圍中結束。
各自簡單收拾了餐盤，六人便起身離開食堂。
回宿舍的路上，沒有人多說話，初來乍到的生疏感，以及對未來具體分工的那份隱約揣測，讓空氣顯得有些滯重。
互道了簡單的早些休息後，便各自洗漱，躺在了分配的鋪位上。
時間就在這種規律且略顯重複的節奏中滑過。
幾天後，適應性訓練正式開始。
趙勁小隊長的話不多，行動卻乾脆利落。
他將六人帶到了基地深處一個寬敞的戰術模擬訓練艙區域。
這裡的艙體比培訓時見過的更大，排列也更密集。
「從今天起，到你們能像回事兒之前，主要都在這兒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