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們還是個人嗎!
宋玉瞬間臉色煞白。
她起身行了一禮,「長公主殿下恕罪,臣女今日未曾帶舞衣,恐讓殿下見笑。」
說完,她求救般看向坐在上位的燕笙笙。
只可惜,燕笙笙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沈奕珩身上,那眼神,溫柔得像春日裡的風,痴痴纏纏,惹人陶醉。
她全然沒有注意到宋玉。
沈姝雲懶懶地靠在椅上,指尖拈著一杯金盞,那雙風情萬種的雙目打量著宋玉,似是看著籠中的雀兒。
「無妨,區區舞衣而已,本宮賜你一件便是。」
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讓宋玉的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沈姝雲輕輕瞥一眼身邊為她斟酒的男子,「還不去尋本宮的舞衣,給宋小姐換上?」
宋玉自知無法推脫,便只好應下。
燕笙笙這才轉向宋玉,笑盈盈開口,「早就聽聞長公主殿下姿容傾城,一曲霓裳舞更是引得無數郎君折腰。」
「公主珠玉在前,怕是宋小姐再努力也不及公主萬分,不如先讓其他貴女們獻舞如何?」
這話說得漂亮。
既捧了長公主,又替宋玉解了圍。
沈姝允懶洋洋的抬起眼眸,瞥向席間。
梧國使臣已然識趣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並未再與攝政王府有過多交談。
她滿意的揚起唇,「也好。」
瞧著宋玉那副模樣,也是上不得什麼台面。
讓她穿自己的衣服,她還不樂意呢。
宋玉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望向燕笙笙,感激的目光中,隱藏著一絲毒意。
早些時候不幫她說話,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來裝好人,還將她貶低得一無是處!
她還真是跟前世一樣,擅長收買人心。
貴女們早就躍躍欲試。誰不知道春日宴是最好的機會?
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隨便被哪個貴人看中,就是一步登天。
歌舞昇平,瞬間將氣氛烘托到了頂峰。
人聲鼎沸,自然無人察覺,一名臉生的內侍將一張字條悄悄遞給了沈沐允。
沈沐允神色未變,默默飲著杯中果酒。
他一字字看著字條上的內容。
——事關沈知意,御花園一敘。
少年的手緩緩攥緊,因過於用力,指節間的皮膚紋理也被微微撐開。那字條在他掌心皺成一團,又被他一點點撫平。
除了攝政王府,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
卻唯獨,不能不管沈知意。
那是二哥舍了半條命也要護下的女子,本來是他而來的二嫂!當年沈知意因二哥執意退親,在府中絕食三日,可還是抵不過皇權和利益。
她嫁給了當地縣令,還是前次科舉的榜眼。
堂堂縣主被迫下嫁於一個前途未卜的縣令,也不知寧遠王是如何狠心,將女兒嫁出去的!
沈沐允將字條收入袖中,站起身來。
「三哥,你去哪?」宋盈見沈沐允離席,心中一驚。
沈沐允低頭看她。
少女仰著臉,那雙眼睛滿是對他的擔憂。
他微微彎起唇角,笑意溫柔,「盈盈不怕,三哥一定會好好的回來的。」
「待三哥回來,還帶你去吃那家糕點鋪子的水晶糖人。」
肆意灑脫的少年郎,眉宇間卻分明藏著化不開的愁緒。
宋盈凝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緩緩攥緊了酒杯。
他回不來的……
她有預感,如果就這麼讓他走了,他是回不來的。
「姐姐!」一隻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沈晨曦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慌張,「姐姐,三哥有分寸,且有王府的暗衛保護,不必擔憂的。」
「長公主來者不善,若是你突然離席,怕是會對你發難。」
宋盈擰緊了眉心。
她握著沈晨曦的手,語氣堅決,「沒用的晨曦,要害我們的人,怎會想不到還有暗衛保護?」
宋盈緩緩抬頭,目光落在那抹雍容矜貴的身影上。
少年端坐於帝王身側,正垂眸飲酒。
光影落在他眉眼間,勾勒出清雋挺立的輪廓。他就只是坐在那裡,卻讓人覺得,這滿殿的繁華,都不及他一個人。
他可能不會救她。
但一定會救沈沐允。
「若是一個時辰內,我和三哥還沒有回來,就去找長兄救我們。」
宋盈收回目光,直視沈晨曦,「晨曦,宴席間,只能靠你周旋了。」
沈晨曦面色凝重下來。
方才梧國時辰來敬酒時,她就隱隱察覺到了不妙。
三哥的暗示她也是在看到姐姐調換酒杯時才聽懂。與家中的櫻桃釀無分別,不就是暗示偷天換日嗎?
姐姐聽懂了,所以反應過來了。
如果換了是她……
她都不敢想,三哥會面對什麼。
沈晨曦鄭重點頭,「姐姐放心,有我在。」
一句話,便足矣。
宋盈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忙去尋沈沐允。
……
御花園內,沈沐允才走出幾步便覺身後有人跟著。
他在亭台前站定,語氣冷淡。
「出來。」
帶著金色狐狸面具的青衣男子,從一旁踱步而出。
那男人眼睛含笑,「我們沈三公子,還真是好耳力。」
沈沐允轉過身,直視著他,眼底儘是一片冰冷,「你們敢動安平縣主?就不怕我父王降罪!」
男人瞬間嗤笑一聲。
他負手而立,低聲在沈沐允耳畔說了些什麼。
宋盈躲在一旁的假山後,並未聽清這一句話。
可就是這樣的一句,讓沈沐允徹底暴怒。
他上前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襟,狠狠將他抵在亭台的紅木柱上!
男人的後背重重撞上木柱,面具歪了半分,可他眼底的笑意,半分未減。
沈沐允的雙眸染上一層薄紅,拎著衣襟的手因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你們還是個人嗎!」
他的拳頭高高揚起。
若是落下,足以將這張笑臉砸得粉碎!
卻見男人不急不慢,笑著開口,「你若敢動手,我保證。」
「我受的傷,沈知意會百倍千倍地受著。」
沈沐允死死盯著他,眼眶泛紅,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手,終究是顫抖著一點一點鬆開。
男人理了理被他揪亂的衣襟,好整以暇地扶正面具,笑意依舊溫和,「這就對了。傷了和氣,多不好。」
下一刻,沈沐允竟不知為何。
直直地朝著地面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