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菊之季節的滿開


  第495章 菊之季節的滿開

  「那麼就交給您了。」

  這樣的一句以後,接著是折腰的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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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別賽前的檢閱場,穿過漫長的京都地下通道、抬頭所仰望的鉛灰色天空正在下雨。

  用力撐開手裡的男用大傘,黑色圓形瞬間將眼前的視線切下了一大塊。

  受昨天夜裡開始的降雨影響,當日京都競馬場的馬場狀況從第一場比賽就公布為「不良」。

  從看台眺望,雨幕下的淀之大池。

  默默守護著濕潤草坪的馬頭觀音。

  於淀綻放、於淀凋零的米浴之碑。

  還有—

  裝飾著歷代三冠馬英姿的階梯。

  被雨浸潤的京都競馬場,由雨幕、入場號角與看台拍手聲交疊的盛大三重奏。

  歷經春之中山、初夏府中的三冠征途,終點在此。

  秋季淀之畔舉行的三冠最終章——

  在過去唯有「最強之馬」才有資格贏下的菊花賞。

  即便在長距離賽事影響力衰退的當代,這一天的京都競馬場依然湧入了超過十二萬人數量的龐大馬迷。

  中央競馬時代首次達成、且此前絕無僅有的雙重偉業—

  或許是來自馬迷們的躁動與興奮穿透了雨幕,今日所演奏的曲調比平時更為急促。

  「今年的菊花賞,看起來來非目白旅者莫屬了。

  能聽到這般議論的、壓倒性的強大。

  舞台是淀之草地的三千米。

  這是從看台對面直道上坡路段途中起步、繞行外圈一周半的複雜賽道,是要求具備跑完超長距離的耐力與把控節奏的精神力、外加需要巧妙且大膽地應對足足六處彎道、兩次上下第三彎道急坂的淀之難關。

  賽前,旅者以獨贏一倍台的賠率獲得了本不該在非三冠年菊花賞出現的壓倒性人氣,二番人氣則是在皋月賞、德比皆有過出走和入板經歷的彼方雲跡。

  不同於紛紛退賽的重賞級對手,前走聖烈特紀念三著、以優先出走權站上淀之舞台的彼方雲跡自從菊花賞登錄以來就被陣營視為最大的潛在對手。

  父親是三冠馬鐵鳥翱天,母親是傳承了名種牡馬追逐彩虹之血的卡爾蒂卡,半兄則是已故的2022年菊花賞馬一勝再勝。

  仿佛自故去半兄所沿襲的根性,在落敗的前兩場經典賽,儘管體力不支、直到最後一刻彼方雲跡依然能緊咬住馬群最前端的勝負集團。

  儘量不要被拖入根性勝負的展開在檢閱場的時候,池江師難得板著臉向武豐先生叮囑的話語突然在腦海中迴蕩。

  一級賽特有的喧囂與興奮翻湧的看台上,就那樣佇立著放空腦袋、任由雨水沾濕衣角0

  細密的霧雨中,眼前輪廓逐漸變得朦朧。

  然後—

  某一瞬間在耳邊突然放大的喧囂聲里,比賽開始了。

  首圈第三彎道為止、利用上坡的對面直道展開的先行爭奪。

  賽前本被認為會採取領放策略的二勝馬至誠之心出閘嚴重遲緩,相比之下不那麼顯眼的、從三枠五番起步旅者也略有出遲。

  扭頭看向雨中變得模糊的大屏幕、頭戴紅帽的武豐先生正側引韁繩、試圖占據中團稍靠前的位置。

  同樣戴著紅帽的六番田邊騎手和彼方雲跡一邊攻向先頭、一邊轉過了第三彎道。

  當奪下領放位置的紅帽騎手接近第二彎道時,察覺到異變的龐大馬迷間響起了震耳的歡呼聲即便是本就更消耗體力的不良馬場,彼方雲跡依然在飛速拉開與後方的距離。

  沒問題麼—

  那種程度的步速真的能堅持到最後嗎一頭腦中浮現出了像這樣的疑問。

  在變化複雜的長距離賽事,騎手的經驗將顯得更加重要。

  所以說—

  對於曾經搭檔一勝再勝贏得過菊花賞的田邊騎手來說,這絕不是失控場合下爆發出的步速。

  一馬身、五馬身、十馬身,隨著大屏幕上馬身距離的逐漸拉大,原本平靜的心臟逐漸提高到了懸空的狀態。

  當擁有絕對實力的人氣馬在本應贏下來的比賽中落敗,大多是發生在瞬間的憑藉著爆發性末腳出其不意的超越、或是遭到其他出走馬徹底盯防而未能追上大逃馬的展開。

  況且,無論是從父系的鐵鳥翱天又或者半兄的一勝再勝來看,彼方雲跡並不乏攻克菊花賞的底力。

  難道說—

  這一刻,心中的不安正在急劇蔓延。

  自大逃馬脫出的對面直道起,看台徹底化作一片譁然。

  然而,鏡頭聚焦的武豐先生臉上卻依然從容,就連身下的旅者眼中也同樣看不出半點的焦躁。

  自第二次通過第三彎道的下坡時開始縮短差距,並抓住時機將旅者向外側稍微調動、

  以這樣的姿態徐徐推進。

  冷水浸濕的韁繩中,唯有確信。

  進入直道,遙遙領先的仍是彼方雲跡。

  然而一同樣的鮮艷紅色,旅者自意想不到的位置襲來。

  不知何時已悄然貼近先頭集團的背後,武豐先生和旅者從馬群不在的外側發起了追趕。

  有什麼要來了—

  不是鬼腳,亦不是豪腳,那是令人感到恐懼的、仿佛等待已久的肉食動物撲向草食動物般的腳力。

  通過剩餘二百米的弗隆杆時,奔跑在最外側的鹿毛馬已經踏著優雅的大步、輕鬆將內側眾馬逐個超越。

  然而—

  需要趕超的對手,仍有一個。

  廣播中,實況擔當小塚開始交替吶喊著兩頭馬的名字。

  緊咬牙關、高昂著腦袋奮力邁步的逃亡者。

  不見衰減、眼中僅剩下前方對手的追趕者。

  心跳聲變得更加劇烈的瞬間。

  腳力,不同了。

  回應武豐先生催促的左鞭,在本應該體力告終的這個時候、末腳卻不減反增的鹿毛聖烈治馬。

  位置交錯的一瞬—

  剩下的直道,已成為通往榮光的花道。

  「是目白旅者!目白旅者先頭!目白旅者逮捕成功!兩國聖烈治加冕!」

  「八十二年的等待就此作古!中央競馬首次的牝馬菊花賞制霸!」

  「目白旅者一著!雨之淀銀蕨滿開!」

  小塚實況高聲喊出的同時,鹿毛的身影率先衝過了終點。

  「勝負之事,有時能將人世間本易模糊的勝」與負」鮮明地切割開來。

  正因如此,它散發著危險的氣息,魅惑著世人。並且,在那屍骸累纍堆積而成的敗者」之上,存在著燦然生輝的勝者」

  。

  而有時,會出現獨占所有頭銜的勝者」。

  勝負的世界裡,沒有反壟斷法。

  勝者全取。

  是他們,象徵著時代嗎?

  還是說,象徵時代的,就是他們?

  才華的光輝,有時會雄辯地訴說著時代。」

  —文筆家、競馬作家大寄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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