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李景隆:賺太多了你知道嗎?


  第108章 李景隆:賺太多了你知道嗎?

  王達神色恬淡,聞言連連頷首,溫和道:「胡侍讀所言極是。

  經義考題尚可從《四書》《五經》中擇取精要,策論需貼合時政民生,林學士掌京畿,又剛清剿青幫、知曉民間疾苦,定能點出要害。

  今夜小聚議事,正當其時。」

  林約聞言,感覺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二位學士謬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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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河畔的醉仙樓素來清淨,不易被人打擾,且菜式清淡,適合閒談議事,今夜議事,不如就去那裡?」

  胡廣直接表示贊同道:「醉仙樓確實僻靜,且離皇城、提舉司衙署都近,正合時宜。

  「」

  王達亦笑著附和:「如此甚好,我等散朝後便各自前往,不必拘禮。」

  三人說著,腳步未停,一同向午門外走去,忽聞身後有人喚道:「林伯言林學士!」

  三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名男子快步走來,衣衫雖略帶塵霜,卻脊背挺得筆直,面容剛毅。

  林約定睛一看,發現正是剛從牢獄之中釋放出來的湯宗。

  他快步走到林約面前,躬身行禮:「湯宗,見過林學士。」

  胡廣與王達皆是一愣,隨即認出了他,湯宗此前因被彈劾坐視水患糜爛,被下獄問罪。

  林約見狀,心中微動,上前一步扶起他:「湯大人何必多禮。」

  湯宗直起身,目光懇切:「多謝林學士不計前嫌舉薦,此番出獄,聽聞林學士為京城百姓肅清奸邪,實在敬佩。

  某即日便要奉旨前往河南處置災情,今日特來拜別。

  林約挑眉看向他,便頷首問道:「湯兄此去賑災,乃是功德一件,不知尋我有何要事?」

  「實不相瞞,」湯宗抬起頭,目光灼灼,「昔江南大水,運河淤塞、圩堤潰決,流民載道、餓殍遍野,正是學士臨危受命前往處置。

  在下彼時雖未親見,卻早聽聞學士治水之法。

  不循舊例拘守堵水之策,反倒率民疏浚三江五湖,更開官倉設粥棚,流民按丁授糧,不過短短半載,便讓江南復歸安寧,百姓得以重返家園、耕桑復甦,這般務實為民、舉重若輕的才幹,早已令在下心嚮往之!」

  他微微躬身:「在下不才,此番奉旨赴河南賑災,深知災情繁雜,恐有疏漏,既怕賑糧難達貧民之手,又憂災後疫病滋生、流民失所。

  學士既有江南治水、安頓萬民的實績,定有獨到見地,敢請學士不吝賜教,賜下良策,救河南百姓於水火!」

  林約聞言,沉吟片刻,隨即失笑搖頭,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賑災能有什麼奇策?無非是多殺些中飽私囊的貪官污吏,多救些流離失所的窮苦百姓。」

  湯宗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重重頷首:「學士所言極是!大道至簡,是在下想得複雜了。

  此行河南,在下定當謹記教誨,嚴懲貪腐,力救萬民!」

  言罷,他仰天大笑,笑聲爽朗,對著三人一拱手,轉身大步流星而去。

  王達見狀,不由得捻須讚嘆:「林學士果然是大明骨鯁之臣,一言一行皆有風骨,竟能讓湯大人這般振奮。

  某觀湯宗此人,眉目清正,言辭懇切,想來是個正直文士,河南災情交予他,定能妥善處置。」

  胡廣亦附和道:「王編修所言不差。

  湯宗雖剛出獄,卻無半分頹唐,反倒有這般濟世之心,想來是受了學士感召。有他前往河南,百姓或許能少受些苦難。」

  林約不置可否,只是擺了擺手,笑道:「二位大人謬讚了。

  天色不早,鄉試考題之事需細細商議,你我速去醉仙樓小聚,邊吃邊談?」

  三人結伴而行,不多時便到了秦淮河畔的醉仙樓。

  剛踏入樓門,林約便見李景隆正身著錦袍玉帶,與幾位靚麗侍女談笑風生,桌上佳肴滿席,酒香四溢。

  林約心中暗忖自己官俸微薄,朱棣說是給了很多賞賜,就是沒想著給他實打實發點錢糧,今日若要請胡、王二人吃飯,怕是要掏空腰包,如今遇上李景隆這大款,不用白不用。

  他當即走上前,對著李景隆拱手笑道:「曹國公,真是幸遇!

  在下與胡侍讀、王編修正要商議鄉試考題,不知可否叨擾一席之地,一同用餐?」

  李景隆見是林約,連忙起身回禮,臉上堆起笑容:「林大人客氣了,能與大人一同用餐,有何叨擾之處,三位隨某去雅間一敘!」

  胡廣與王達見狀,心中略感詫異,卻也不多問,跟著走入雅間。

  醉仙樓雅間,雕窗臨水,美婢們輕手輕腳布上茶果,斟滿琥珀色的米酒,躬身退至簾外聽候。

  四人分主賓落座,林約身著錦袍玉帶,居首而坐。

  李景隆反而以國公之位落於陪坐,率先拱手笑道:「林學士剛肅清京畿匪患,真是勞苦功高!」

  胡侍讀、王編修皆是文壇翹楚,今日能同席議事,實乃景隆之幸。」

  胡廣放下茶盞,語氣有些夾槍帶棒:「曹國公說笑了,林學士雷霆掃黑,為民除害,是真功績,某不過是附驥尾罷了。」

  倒是國公爺身為勛貴表率,如此體恤民情,倒是令人敬佩。」

  一直想上進的胡廣,對於李景隆這種朱棣的眼中釘,那是非常不感冒的。

  國公之位看似巍巍高大,實則早有殺身之禍。

  王達性情澹泊,溫和頷首,倒沒什麼多的想法,笑道:「今日能與曹國公、胡侍讀、

  林學士同聚醉仙樓,臨窗觀荷、對飲佳釀,實乃在下之幸。」

  朝堂之上議事繁多,難得有這般清雅閒逸的光景,倒不必總拘著朝政俗務。」

  他抬手執起酒盞,輕輕一讓道:「諸位大人皆是棟樑之材,平日裡各有職司操勞,今日相聚,便暫且拋卻案牘煩憂,只管把酒言歡、閒談風月便好。」

  鄉試考題之事,待酒酣耳熱、心境舒泰了,再慢慢商議也不遲,莫讓這些俗務擾了此刻的酒興。」

  來,在下先敬各位一杯,願你我盡興而歸!」

  林約亦笑著附和:「二位大人謙遜了,曹國公慷慨好客,今日能叨擾國公府的東道,也是我等的福氣。」

  一番客套寒暄,很是喝了些酒水,氣氛漸漸融洽。

  李景隆酒過三巡,興致漸高,忽拍著大腿笑道:「說起來,近日有樁趣事,正好與三位大人說道說道。

  那寶船廠附近的玻璃廠,諸位可曾聽聞?」

  見三人點頭,他愈發得意:「當初某瞧著新鮮,投了些本錢,沒成想如今股價竟飆到近三百兩一股,每股還分紅十之一二,當真是一本萬利!」

  話音未落,他轉頭對身旁侍從吩咐:「去取兩本股權契書來!」

  侍從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著兩個錦盒進來。

  李景隆接過,徑直推到胡廣、王達面前,大氣道:「胡侍讀、王編修,些許薄禮,不成敬意!

  這玻璃廠股份,一人一股,權當景隆請二位大人喝杯茶!」

  胡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神色冷凝。

  王達年過五旬,職位也不高,早過了攀爬官場的興致,最忌銅臭沾染清名。

  李景隆此言一下就激怒了他,一直暖場的老好人,此刻陡然發作。

  他眉頭蹙起,沉聲反問:「曹國公這是何意?某與胡侍讀忝為朝臣,奉旨擬定鄉試考題。

  國公此舉,莫非是想用些許銅臭,收買我二人不成?」

  這話一出,雅間內的氣氛驟然凝固。

  李景隆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扭頭看向林約,面露詢問。

  林約見狀,連忙起身打圓場,笑道:「王編修莫急,曹國公絕非此意!」

  他轉頭看向李景隆,眼神遞過一個暗示,隨即對胡廣、王達解釋道。

  「二位大人有所不知,曹國公向來豪爽,最重情義。

  他近日購入了大量玻璃廠股份,確實賺了不少,不過以曹國公的身份,哪會將這點股份放在眼裡呢?

  只是玻璃廠卻真切地賺了不少,有時候錢財多了,對曹國公這種顯貴高人來說,反倒是一種負擔。」

  李景隆也回過神來,連聲附和:「是啊,這股份某占的太多,股份又漲得太快,某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逢人便送了。」

  胡廣心思縝密,聞言神色微動。

  曹國公因靖難屢戰屢敗、臨危倒戈而被陛下恩榮,本就被猜忌,若是錢財過盛難怪會坐立不安。

  想了想,胡廣當即收斂不悅,故作好奇地看向李景隆,問道:「哦?不知曹國公此番究竟賺了多少,竟會生出這般憂慮?」

  李景隆聞言,不敢輕易回答,只是轉頭看向林約。

  林約直接朗聲開始胡吹海吹:「二位有所不知,曹國公可不是小賺了一點,而是大賺特賺。

  這玻璃廠的股份,他足足持有千餘股,如今每股近三百兩,算下來,攏共賺了快百萬兩白銀!

  這般巨額財富,你們說曹國公如何不憂慮呢!」

  「百萬兩?」胡廣、王達二人皆是一驚,互相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李景隆則是連連點頭:「正是正是!林學士說得半點不差,某這一趟,確實賺得盆滿缽滿,才一時失了分寸。」

  雅間內的氣氛再度緩和下來,王達臉上的不悅也漸漸消散。

  王達混跡官場這麼多年,一下子也聽出味來了,曹國公李景隆和林約,二人肯定是有聯繫的。

  一個當朝國公和陛下寵臣有聯繫,這背後和永樂帝沒關係,誰信啊。

  林約見二人神色震動,笑著端起酒盞抿了一口,慢悠悠續道:「二位大人不妨細想,曹國公世代勛貴,府邸田產遍布南北,俸祿賞賜從未短缺,要這麼多浮財堆在庫房裡,到底有什麼用?」

  李景隆順著話頭朗聲道:「林學士所言正是啊,某世受國恩,身為大明勛貴,吃穿用度早已無憂,賺這麼多銀錢,放著發霉也是浪費!

  思來想去,便想著為朝廷、為百姓多做些實打實的貢獻。

  本來某是想著給朝廷繳稅,順便捐贈些銀兩修修書院的,可我大明卻沒有針對股份、

  股份分紅的成文稅法規定,實在是投效無門啊。」

  李景隆話音剛落,胡廣驚得放下酒盞,眉頭微蹙,語氣滿是難以置信:「竟有此事?

  股份分紅、資產增值之利,朝廷竟無成文稅法可循?」

  林約亦故作訝異,隨即撫掌道:「曹國公既有這般為國分憂之心,朝廷又正需拓寬財源、充盈府庫。

  此事何不如此,我等幾人聯名上奏,詳陳玻璃廠經營之狀,懇請陛下敕令戶部、禮部會同商議,擬定股份分紅、資產增值之稅則。

  既成全國公投效之心,又為朝廷開一新財源,豈不是兩全其美?」

  「林提舉所言極是!」胡廣當即頷首支持,語氣懇切,「天下之事日新月異,工商百業日漸繁盛,朝廷稅收之制自當循序革新,方能適配時勢。

  昔年太祖高皇帝定稅律,因時制宜,今玻璃廠這般新興產業,其稅則空缺,正該及時補訂,此乃利國利民之舉!」

  李景隆聞言,頓時眉開眼笑:「甚好甚好!有二位大人牽頭上奏,某便放心了!

  某身為大明勛貴,食君之祿,自當為國分憂,積極繳稅本就是分內之事,能為朝廷略盡綿薄,實屬幸事!」

  言罷,幾人舉杯共飲,雅間內氣氛愈發融洽。

  又喝了數巡酒,王達放下酒杯,開口問道:「鄉試首場四書義三道,乃定例所在,不知三位大人對出題方向有何斟酌?」

  聞言,李景隆當即識趣地閉了嘴,科舉之事不是他能干預的,勛貴不便置喙,便自顧自夾起盤中佳肴,悶頭飲酒,權當旁聽。

  胡廣亦未貿然開口,轉頭看向林約,按朱棣旨意,林約才是主考官。

  林約放下酒盞,沉吟片刻,朗聲道:「自洪武朝以來,四書義出題必拘於朱子《四書章句集注》,字字句句皆不可逾越,某以為,此舉未免太過拘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胡廣、王達:「正如胡侍讀方才所言,天下之事日新月異,鄉試乃為國選材,若考題一味墨守成規,如何能選拔出通達時務、與時俱進之輩?

  依某之見,不妨拓寬出題範疇,除《章句集注》外,亦可擇取《四書》原文要義,結合經世致用之道設問,既考校士子根柢,又觀其見識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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