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1章 黑板與黑幡
甚至布局都是如此之像。
門並沒有上鎖，甚至也沒有年久失修。
應聲而開間，眼前「筍盤」內部的景象已經是映入視野。
而一眼望去，除了整體稍顯逼仄了一些，熟悉感竟是不比外表稍弱。
一樣簡單的陳設，一樣狹小的窗戶，一樣的老舊木梯……
而之所以會稍顯逼仄，是因為本就不算太大的空間裡，多出了一條條垂簾。
是的，跟白首聖堂里類似的垂簾。
從頭頂到腳下，把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只不過並非純白，而是黑底白紋，整體繪滿抽象且冷硬的圖案。
考慮到這特殊的配色，付前其實有些想把它們理解成黑板之類。
然而一方面不少「黑板」上的內容完全一致，實在不像在頭腦風暴的模樣。
另一方面布局也是倍感壓抑，開門就仿佛在被一群人居高臨下地圍觀。 「什麼人？你們想做什麼？」
甚至真的有人。
就在付前品評同時，一個並不友善的聲音竟是從眾多黑帆中響起，張口就是經典哲學問題。
而循聲望去，能發現那是一位正對門口端坐，有些上了年紀的老太太。
黑髮藍袍，臉上皺紋已經相當明顯了，然而溝壑縱橫盡顯嚴厲間，頭上卻是不見一根白髮，高高盤在腦後。
「打擾了，只是隨便看看，有需要的話我再叫你。」
雖然不歡迎的姿態已經如此明顯，付前卻是並沒有介意，含笑對視一番後先是道歉，接著盡顯隨和。
……
多少有些隨和得不是地方，藍袍老太那一刻沒有吭聲，似乎在反思著自己的措辭，是不是給人造成了什麼誤解。
蘇糕也沒有吭聲，看上去則是堅信付教授永遠不會誤解。
付前一時有了相當安靜的氛圍，感受這個不一樣的實驗室——
「你對這地方很感興趣？」 就在一番異樣的沉默後，老太太再次開口時畫風卻是驟然隨和，沒有再往外趕人。
「確實很有趣。」
付前並沒有掩飾，回應間依舊打量著四周，乃至木梯上方。
「哦……你覺得有趣在哪裡？」
藍袍老太語氣愈發溫和，甚至已經是諮詢起觀後感。
「如果每一層都是這種布置的話，去掉建築部分，最後組合成的造型會很壯觀。」
付前也是就地點評，指點著四周毫不客氣。
「你這個想法也很有趣。」
老太太似乎多少有些被說服。
「呵呵……既然你這麼感興趣，可以自己去看看其它層是不是這麼布置的。」
接著發出了和藹可親的笑，真的示意付前隨意。
並且說到做到，甚至沒有行注目禮讓「顧客」不適，那一刻直接站起來，從旁邊取過了一樣東西。 長杆細枝，形如圓錐，那是一把——掃帚？
並非什麼教學用具，老太太竟是熟練地開始了清掃。
……
唰，唰……
有節奏的掃地聲中，畫風無疑越來越詭異了。
但老實說，她這種行為，居然跟這些黑幡有些莫名協調。
每一掃帚下去，本就不多的學術氛圍似乎就在被掃除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供奉的靜謐。
眨眼之間，老太太甚至一路已經是掃到了木梯上，讓人深感她對客人的歡迎是發自真心，生怕後者嫌棄不乾淨拒絕上樓。
雖然理論上怕是有些反效果，就算再欠缺江湖經驗的選手，面對這前後過大的反差，都難免心生警惕。
「層高不比我那邊低的樣子。」
可惜付教授一向主打隨和，下一刻已經是轉頭跟蘇糕確認，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也有獨立實驗室的樣子。
「很接近，風格也類似。」 蘇糕儼然很是跟隨付教授的風格，當即也是毫不避諱。
「另外頂端部分能發現裝飾的琥珀，雖然不是整塊雕琢，但跟你的那幢也有些像。」
應該不是錯覺，那一刻掃地的聲音似乎都頓了一下，仿佛被付教授的豪氣所震撼。
「確實。」
而蘇糕提到的琥珀裝飾，付前自然也是有所注意。
確實讓兩邊的風格多了相當的一致性。
另外不得不說，這種偏奢侈型的裝飾，還真的更契合眼前這種氛圍。
「不過這只是第一層，還是要上去看看才能確認。」
但付教授又怎麼會輕易認輸，當即真的邁步向上，要給自己的實驗室討個說法。
……
確實壯觀。
輕鬆越過辛勤的老太太后，付前很快就證明了前面的說法。
還真是每一層都掛滿那樣的黑幡，並且布局各有不同。
而每向上一層，付前就把自己看到的映入腦中，進而輕鬆勾勒出整體的構型。
另外隨著一路向上，學術氛圍可以說已經蕩然無存。
赫然是比付教授接手時的實驗室還簡陋，除了第一層少許布置外，再往上明顯黑幡才是主體，懸垂之下一片空蕩蕩的。
而就在這空蕩間，付前二人已經是一路來到塔頂。
只能說華麗方面確實還是有差距的，如果是學宮的實驗室，這麼好的陽光足以讓整個頂端沐浴在暖金色里。
而此時此刻，卻是僅有少許光輝映照進來，甚至還被黑帆悉數遮擋，落不到地上。
「所以你們覺得怎麼樣？」
而就在對比間，藍袍老太的聲音已經是又一次響起，竟是悄無聲息站到了背後。
「不錯，但少了點兒東西。」
付前一臉認真地品評了一下，這才衝著某個位置示意。 那是他的那幢實驗室里，嵌有黃金表盤的地方，此刻也確實空空如也。
「嗯……還有嗎？」
老太太跟著看了一眼，依舊保持著笑容。
「當然還有——是這裡嗎？」
付前也真的繼續點點頭，衝著頭頂比了比，並轉身和蘇糕確認。
「嗯。」
後者已經是曲劍在手，並隨著付前的手勢一劍揮出。
咔——
劍光划過，並沒有碎石紛落，而是仿佛打開了一個匣子。
就在三人頭頂處，一隻圓溜溜的腦袋一下掉了出來，並最終由腦後長發吊在那裡。
而即使一眼望去面容要年輕得多，依舊能輕鬆認出，五官跟旁邊的老太太很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