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9章 真真假假
假作真時真亦假，流霜同學是真的一直在進步，各種方面上。
那一刻投過來的兩道目光是如此凌厲冷冽，付前心中卻是欣慰。
「你到底是誰」，前後兩次質問，不管語氣神態都是如此一致，乍一看好像沒毛病。
但細想就知道，這份一致就是最大的毛病。
翹班休假遇領導，本該是多麼歡樂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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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領導還如此融入群眾，一抬手就知道你想幹什麼，不著痕跡地配合表演。
但領導日理萬機，不可能一直在這裡陪你玩。
問心劍獄展開之後，如果不是有更進一步的新花樣，正常來說該到了反轉時刻了。
展顏承認只是個玩笑，接著像上次一樣邀請領導品評。
然而流霜同學既沒有再露一手，也沒有求點評，居然是無視領導的忙碌，把玩笑繼續了下去。
為什麼？
一切反常都是有理由的，付前自然不會把這理解成回家之後心態過分放鬆。 更何況這其實不是反常，而是正常。
是的，前面的故事或許看上去絲滑，但卻是一直建立在一個錯誤基礎上的。
那就是流霜同學憑什麼能無視夜魔的效果，認得自己？
……
【夢境的原主人，無法識別出你是思念的目標】
看說明書還是很重要的，關於夜魔具體效果中的這一句，付前從來都印象深刻。
甚至之前瑟拉娜的晉升儀式里，那位已經以二階的身份驗證過這一點。
劍心通明或許玄妙，但在付前看來還不至於跨越此等天塹。
那麼某個事情就一下抽象起來了，流霜同學現身的第一時間，直接喊的可就是付教授。
她又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答，有沒有可能流霜同學其實根本就沒認出來，只是假裝認出來了？
或許乍一聽有些匪夷所思，但還是之前提到的要善用邏輯—— 比如假設夜魔的效果沒出問題，流霜同學是不是一定不可能喊一聲付教授？
答案是倒也未必。
稍一細想就能發現，看似兩個完全不可兼容的東西，其實以某個假設為前提的話，還是有共存空間的——流霜同學確實沒有認出眼前是付教授，但是認成了一個冒牌貨。
是的，在她的認知里眼前的人或許頂著付教授的臉，其實是個假的。
劍心通明確實違背不了夜魔的效果，但還是以特殊方式展現了鋒芒。
……
認不出的方式，是把真的當成假的。
乍一聽確實有些抽象，但一方面拋棄直覺，純粹邏輯推導的話，得出這樣的猜測並不困難。
另一方面一旦代入，就能發現各種疑點堪稱迎刃而解。
比如一開始為什麼只有季雪在這裡，流霜同學會躲起來？
很簡單，她作為夢境所有者，先一步發現了「冒牌付教授」。
為了不讓形勢徹底被動，爭取機會搞清楚來人意圖，果斷選擇了先隱匿自身，暗中觀察。 這也是付前為什麼說「又進步了」。
把一向擔憂安危的母親單獨丟在危險人物面前，這種決定對於流霜同學來說無疑不容易。
又比如她為什麼要把假的當成真的，主動給母親做那樣的介紹？
首先不出場不行了，冒牌貨明顯有備而來，一路尬聊，完全不準備善罷甘休。
其次只有用這種順水推舟的方式，才能設法麻痹來人，為母親爭取一個脫身的機會。
是的，如果沒有那一聲付教授，又怎麼騙來人站著不動接下那一劍，像此刻這樣被困在劍獄裡？
或許我搞不清楚你的動機你的來歷，甚至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但你的偽裝同樣可以為我所用。
你以為我被偽裝騙了，把你當成了真的付教授在開玩笑，其實這波我在更高一層。
而苦心人天不負，最終這魄力驚人的冒險，終於取得了還算理想的成果。
雖只有短短的時間，還是爭取到了把外面的季雪轉移乃至藏起來的機會。
而此刻這麼繼續發問，明顯是到了攤牌時刻。
至於為什麼這麼快攤牌？ 也簡單，是冒牌教授先攤牌的。
直接開口問「是不是把母親安頓好了」，本就是在提醒差不多不用裝了。
主要時間寶貴，自己那邊還開著宴會呢。
「你很聰明。」
想像著生日會那邊的場景，付前活動了下戴手套的手，又一次做出了肯定。
「另外請相信，我對你母親並沒有惡意。」
還有對無辜群眾的安全保證。
……
「我相信，所以也只是多做一份安全保障。」
對於眼前局勢，流霜同學明顯很是不解，無法想像怎麼會冒出這樣一個角色。
但對於其中利害思路還是清晰的，那一刻只是輕聲解釋。
真想對她母親不利的話，剛才其實就有機會，說明至少來人不是簡單粗暴地想要刺殺。 當然還有一個最直觀的論據，問心劍獄裡不能說謊。
至於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設法轉移？
因為沒機會，幾乎現身瞬間季雪就已經被鎖定。
「不管你和付教授是什麼關係，我都覺得你不會傷害母親。」
下一刻流霜同學甚至繼續強調一句，雖然給出的理由比較意識流。
就算是假的付教授，也不影響不會傷害母親？
這句式似曾相識啊。
付前一時聽得嘖嘖感嘆，想起來蘇糕同學晉升半神的時候自己忽悠過的話。
所以明明認為眼前的人是假的，但因為冒充的是付教授，還是有莫名其妙的信心？
這確實就很不講邏輯了，非簡單的信任可以形容，讓人不免有受寵若驚之感。
「所以你認為我和付教授是什麼關係？」
當然感慨不耽擱交流，付前當即順著季流霜的說法問了下去。 「我並不能確定，但越來越覺得不是簡單的冒充。」
流霜同學也並未推辭，眼見假教授不肯回答問題，真的先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讓我猜的話，會更傾向於陰暗面，破碎人格之類。
「你因他而存在，卻又不是他，所以他知道的你會知道，同時行為和目的又難以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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