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陳年往事!


  第102章 陳年往事!

  雲老聞言,指尖微顫。

  他抬眸看向沈墨,目光複雜:「你————為何這麼問?」

  沈墨緩緩開口:「學生想了很久。

  若您只是父王請來為我治病之人,那治好便罷,治不好便走,又怎會在白鹿閣一守十幾年?

  若您只是憐我孤苦的世外高人,又怎會贈我「蟄龍淺息」這等絕世心法,又怎會對我時時提點、處處回護?

  即便是父王至親,也未必能做到這般。」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那便只有一種可能!您做這一切,全然是為了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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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老徹底怔住。

  半晌,他輕輕點頭:「好孩子————比你娘當年還要聰明。」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老夫姓林,名蒼雲。這下你該懂了吧?」

  一語落下。

  沈墨腦中轟然炸響,所有疑團在這一刻盡數解開。

  難怪當初拜師,他始終不肯應下;

  難怪他甘願在這白鹿閣,一守十幾年,不問世事;

  難怪他看自己的眼神里,總藏著幾分說不清的慈祥。

  原來,他是自己的外祖父。

  沈墨霍然起身,後退一步,整衣肅容,鄭重跪下,行了一個大禮:「外孫沈墨,拜見外祖父。」

  林蒼雲看著他,眼眶泛紅,卻仍是抬手虛扶:「起來吧。坐下說話。」

  沈墨依言坐回,定了定神,輕聲問道:「那您————能否給我講講,關於我娘的事情?」

  林蒼雲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似是穿透了十幾年光陰,望見那些塵封的過往。

  「你娘,自幼便隨我和你外祖母,生活在百草谷中。

  他的聲音低沉而舒緩:「她性子活潑,天資聰穎,琴棋書畫無所不精。

  可以說,落筆成韻、撫琴成曲,就連弈棋也少有對手,你外祖母疼她如命。

  就連我師尊,也極偏愛她。

  常誇她蕙質蘭心,若潛心學醫,日後必成大器。」

  「直到她十六歲那年————」

  林蒼雲頓了頓,嘆了口氣:「那年,文璟帝御駕親征南疆,中了絕魂蠱」,重傷垂危。

  宮中派人來百草谷,求師尊出手相救。

  可師尊他老人家,當時正在龍虎山與道聖論道,遠在萬里之外。

  情急之下,只好由老夫代師入京。」

  「婉清那丫頭,從小到大從未出過百草谷,鬧著要跟去開開眼界。

  老夫拗不過她,便帶她一同去了京城。」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無奈:「誰知就在老夫為文璟帝施救的那幾日,婉清她————竟遇上了,從青州趕回京城探望的沈昭烈。」

  「兩人不知何時,已然暗生情愫。

  等老夫將文璟帝從鬼門關拉回,沈昭烈那小子,竟當著文璟帝的面,向老夫提親!」

  沈墨聽得入神,忍不住問:「然後呢?」

  「然後?」

  林蒼雲輕哼一聲,「老夫自然不肯。

  我百草谷的掌上明珠,怎能嫁到北疆苦寒之地,更遑論給人做側妃。

  可婉清那丫頭,死活不依。

  整日纏著老夫,說沈昭烈如何如何好,說什麼都不肯回谷。」

  他嘆了口氣,語氣漸漸緩和:「文璟帝也從中說和,親自做媒。

  老夫終究拗不過她,只得應了這門親事。」

  他看向沈墨,神色複雜:「不過說句公道話,沈昭烈待你娘,確實是真心實意,挑不出半分錯處。

  婚後那些年,他對你娘體貼入微,寵得如同心頭至寶。

  更是為了圓你娘思念百草谷的心愿,特意建了這座白鹿閣,供她閒居散心。

  總的來說,你娘過得————的確很幸福。

  後來生下了你,更是讓她歡喜得不得了。

  2

  說到這,林蒼雲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直到你三歲那年。

  你父王急匆匆趕到百草谷尋我,說鎮北將軍榮崢查出,你與他次子沈賢,皆是經脈閉塞,無法習武。

  他想請老夫去看看可否醫治。」

  「而等我們趕回王府————」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你娘她————已經不在了。」

  說著,林蒼雲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信箋,輕輕放在案上:「她只留下了這一封信。」

  沈墨拿起信箋,緩緩展開。

  信上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決然:「夫君親啟:

  墨兒之疾,非尋常藥物可醫。

  需以九轉龍髓」入藥,方能打通經脈。

  此物世間罕有,婉清決意親往尋找。

  勿念。待我歸來。」

  沈墨眉頭緊鎖,看向林蒼云:「這根本說不通。

  就算母親要去尋藥,也完全可以等您和父王回來,由父王派人去尋,何需她親自前往?

  」

  林蒼雲點了點頭:「你能想到的,我們自然也能想到。

  更何況,婉清那般疼你,又怎捨得丟下你,獨自遠行?」

  他閉上眼,聲音沙啞:「可那封信上的筆跡,的的確確是你母親所寫。

  老夫在百草谷教她十數年醫道文字,她的字,老夫一眼便能認出。」

  「你父王更是發了瘋一般派人四處尋找。

  整個大寧、北狄、東海、南疆————但凡能踏足的地方,他全都找了個遍。」

  「足足一年。」

  林蒼雲睜開眼,眼底只剩疲憊與悲痛,「竟毫無音訊。」

  「從那以後,他便像變了個人,把自己關在這白鹿閣,整日整夜地發呆。」

  他看向沈墨,聲音低沉:「老夫明白,他是————心死了。」

  沈墨沉默良久。

  他看著手中那封泛黃的信,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半晌,他輕聲問道:「那————父王為何會對我如此冷漠?」

  林蒼雲輕輕一嘆。

  「墨兒,你可千萬不能怪他。

  他所作的一切,無一不是為了你。」

  稍頓,他繼續說道:「你父王那般精明,怎會猜不到,你娘極可能早已遭遇不測。

  而你娘自嫁入譽王府,便深居簡出,極少與外人往來。

  能讓她留下書信,又能神不知鬼不覺讓她離開的,只有一種可能一動手的人,就在王府內部。」

  林蒼雲眸中寒芒閃爍。

  「而整座王府,有能力做到這件事的,只有兩個人————榮芳和王瑾柔。

  之後你父王逼問過她們多次,兩人皆矢口否認。

  可他沒有證據,也無法做得太過分。」

  說及此,他語氣轉冷:「而你當時才三歲,身子又弱。

  若有人想害你,有一萬種法子,能在無聲無息間要了你的命一一碗湯,一杯茶,甚至夜裡悄悄推開你的房門————」

  沈墨神色漸凝。

  林蒼雲望著他,目光里滿是心疼:「你父王沒有辦法,時時刻刻護在你身旁。

  他,只能對你冷漠。

  讓你住最偏僻的院子,任由下人苛待你的吃穿用度,讓你在王府里活得像個透明人一樣。

  唯有如此,別人才會覺得你無足輕重,才不會費心去害一個不受寵的庶子。」

  「你要明白,他每一次無視你,每一次冷落你,都是在保你的命。

  沈墨微微一怔。

  林蒼雲輕聲道:「還有一事,你可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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