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愛恨成痴終入骨,人間至毒是心魔!
第108章 愛恨成痴終入骨,人間至毒是心魔!
王瑾柔指尖微頓,緩緩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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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理了理鬢角,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既然你什麼都知道,又何必來問我?」
她歪著頭,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可憐蟲:「你猜啊————猜她是死無全屍?還是————生不如死?」
話落,她抬眼淡淡瞟向沈昭烈,笑得極其殘忍:「沈昭烈,心疼了嗎?
後悔當初娶了我嗎?
可惜啊————
你就算知曉一切皆我所為,也早已無力回天。
甚至連你那心肝寶貝是死是活、流落何方,都一概不知!」
沈昭烈並未動怒。
他只是靜靜看著她,眸中只剩一片徹骨寒涼。
那不是恨,而是比恨更深的失望如同看著一個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
見狀,王瑾柔笑得愈發妖冶:「咯咯咯————
我就愛看你這般模樣。
你越是心如刀絞、求而不得,我便越是痛快。」
她笑意更深,一字一句咬得極重:「我要把當年你對我的漠視、辜負、棄如敝履,千倍百倍討回來。
你越是急,越是痛,我便越是一個字都不會說!」
「哎————」
沈昭烈長長嘆了口氣,終於不再沉默:「小柔,你可知本王為何會那般疼愛婉清?」
王瑾柔唇角勾起一抹譏笑,並未接話。
沈昭烈緩緩道:「因為婉清她,溫婉可人,乾淨純粹。
她沒有你的深沉心機,沒有小芳的張揚脾性。
在她眼裡,本王不是什麼王爺,只是她的夫君。
她會在本王批閱公文至深夜時,默默送一碗湯;
會在本王憂慮邊事時,靜靜地為我研墨。
她不懂朝政,不懂權謀,但她懂我。」
頓了頓,他抬眼看著王瑾柔:「你口口聲聲說本王負你。
那你身為正妻,可曾真正為這個家著想過半分?
可曾真真正正為本王考慮過?
本王初來青州就藩,百廢待興,一心撲在政務與邊防之上。
可你呢?
你整日想的不是如何操持王府、為本王分憂,而是變著法子讓本王陪你花前月下、糾纏那些兒女情長。
只要本王稍有怠慢,你便冷臉相向,整日怨懟不休。
動輒便揚言要向皇后告狀,讓本王難堪。
後來本王為何常宿在莊子上?
實在是回這王府,比處理邊關軍務、應對萬千瑣事,還要累上百倍!」
王瑾柔笑容驟斂,嘴唇哆嗦著,卻半個字也辯駁不出。
「你說本王迎娶小芳,是為了交好榮老將軍?」
沈昭烈冷笑一聲,扭頭看向榮芳,「小芳,你來說,你與本王是如何相識的?」
榮芳早已紅了眼眶,聽到這話,淚水瞬間決堤。
記憶直接被拉回二十年前,那個風雪呼嘯的日子。
「那年————我從邊境返回青州城,途中遭了北狄諜子的埋伏,他們要拿我要挾父親。
是王爺恰好路過,率人將我從刀下救了出來。
他那時渾身浴血,卻仍牢牢將我護在身後,讓我先逃————」
她聲音發顫,淚珠滾落,「我那時便在心裡想,這輩子,能跟著這樣的男人,就算只是做妾,我也心甘情願。」
沈昭烈看向王瑾柔:「你聽到了嗎?
在你眼裡,永遠只有利益,只有算計。
自始至終,你都不懂何為真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哭成淚人的榮芳臉上:「小芳是從小被寵壞了,才養成了這般張揚的性子。
可本王敢以性命擔保—她這一生,絕不可能背叛本王。」
「而你捫心自問,當初嫁給本王,心裡裝的是本王,還是姬家的前程?」
沈昭烈收回目光,向前逼近一步,直視王瑾柔,」還在京城時,你三天兩頭往宮裡跑,去給皇后請安,你真當本王不知?」
「來到青州後,你隔三差五與姬家通信,你真當本王不知?」
「迎娶小芳後,你便聯繫太虛宮三長老,在城外培養死士,你真當本王不知?」
「玉兒三歲時,本王請榮老將軍派人教他習武,你卻偷偷讓他跟太虛宮的人學劍,你真當本王不知?」
每說一句,王瑾柔的臉色就白一分。
「後來墨兒出生,你更是給只有四歲的玉兒種下仇恨、灌滿算計!
你教他滿嘴謊言,教他虛與委蛇討好本王;
你教他棄祖忘本,教他心向母族;
你教他為了權位可以不擇手段,甚至連血脈親情,都能拿來踐踏!」
「如今他銀鐺入獄,全是拜你這個母親所賜!」
沈昭烈聲音陡然拔高,「你可知本王為何遲遲不立世子?
就是因為玉兒,早已變得和你一模一樣—
虛偽、猜忌、滿心算計!
本王給過他多少次機會?
今年進京面聖,本王特意帶他入京,一路上反覆提點,教他做人要坦蕩,要守本心!
可他呢?一路謊話連篇,句句藏著掖著!」
「回府那晚,本王特意請陸大人指點他劍招。
只要他肯當眾展露真實實力,本王都覺得這孩子還有救!
可他呢?
依舊藏!
依舊裝!
依舊防著本王!」
沈昭烈深吸一口氣,語氣沉了下來:「而即便這樣,本王也從未想過休你。
不是怕姬家權勢,也不是懼皇后施壓,而是————始終念著你是本王的正妻,念著咱們二十餘載夫妻情分————」
沈昭烈目光里只剩疲憊和失望:「可本王換來的,是你變本加厲的算計,是你今日這一番話。」
這些話,像抽走了王瑾柔的魂魄。
她怔怔看著眼前這個讓她愛恨糾纏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下一瞬。
她「噌」地從蒲團上站起,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髮髻散亂,珠釵歪斜,整個人狀若瘋魔。
漸漸地,那笑聲變成悽厲的嘶鳴,如同夜梟啼哭。
兩行血淚從她眼角滑落,在蒼白的臉上劃出兩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她死死盯著沈昭烈,聲音嘶啞如厲鬼:「沈昭烈,你不要再裝了。
你就是偏心林婉清那個賤人,偏心她生的孽種!」
「母親」」
堂外傳來一聲顫抖的哭喊。
沈雲瑤扶著門框,小臉慘白,淚如雨下,「母親,求求您別說了————」
王瑾柔猛地扭頭,那赤紅的雙眸狠狠剜了過去:「閉嘴!不要喊我母親!」
她指著沈雲瑤,手指顫抖,「你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我生你養你,你卻胳膊肘往外拐,一心向著外人!
我沒有你這種忤逆生母的女兒!
告訴你,從今往後,你我母女情分已斷,毫無干係!滾!」
沈雲瑤如遭雷擊,直直癱軟在地,雙手死死攥著衣襟,哭得撕心裂肺。
王瑾柔不再看她,轉而瞪向一旁的沈墨:「小孽障,你知不知道,我為何留著你的命,一直沒有殺你?」
沈墨面色冷峻,目光如冰。
王瑾柔跟蹌著向前一步,血淚模糊的臉上滿是扭曲的快意:「我就是要讓你也嘗嘗,被生母遺棄後,遭人冷眼、被人羞辱的滋味!
我要讓你像條狗一樣活著!
我要讓你知道,你娘不要你了!
你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她越說越激動,身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只是我後悔啊————後悔沒早在你出生那天就弄死你。
若不是你這個孽種,我的玉兒,何至於落得今日這般下場!」
她抬起手,顫顫巍巍指著在場所有人,聲音悽厲:「你們休想知道林婉清那個賤人的下落。
我死也不會說!
死也不會讓你們如願!」
而就在這時。
佛堂外。
沈忠快步走來,神色凝重地站在門口:「啟稟王爺,吏部尚書,姬大人到了。」
這一聲,如同按下了暫停鍵。
沈墨眸光一凝。
陸觀瀾、杜衡對視一眼,神色都沉了下來。
就連狀若瘋癲的王瑾柔也驟然僵住,臉上的瘋狂凝固成一種詭異的平靜。
沈昭烈沉聲道:「帶他過來。」
沈忠應聲而去。
不多時,一道身影在火把照耀下快步而來。
姬崇岳身著緋色仙鶴補服,腰間玉帶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他抬眼掃過佛堂門口那些緹騎,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陸觀瀾與杜衡對視一眼,雙雙抱拳行禮:「見過姬大人。
「6
姬崇岳腳步微頓,略一拱手,皮笑肉不笑道:「陸大人,杜大人,別來無恙。」
說罷,甚至顧不上寒暄,便匆匆跨進佛堂門檻。
一進門。
他便看到了髮髻散亂、滿臉血淚的王瑾柔。
姬崇岳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隨即移開目光,轉而對著沈昭烈,恭恭敬敬拱手長揖:「下官姬崇岳,見過譽王殿下。」
沈昭烈微微頷首:「姬大人不在京城輔佐聖上,怎麼有空大駕光臨我這偏遠的青州?」
姬崇岳直起身,神色坦然:「回稟王爺,下官是特意來向您請罪的!」
「哦?」
沈昭烈抬眸看了過去。
姬崇岳面露愧色,再次躬身拱手:「下官剛剛查實,家門不幸,竟出了王瑾柔這個孽畜!
她竟敢背著王爺,擅養死士,私下勾結太虛宮夜襲千戶所,甚至————甚至做出謀害皇嗣這等罪該萬死之事!」
他頭垂得更低,語氣愈發懇切:「王爺明鑑,姬家世代忠良,絕無半分不臣之心!
而王瑾柔早已被太虛宮妖人迷了心智,失了本性。
她所作所為,皆是她個人的大逆不道之舉,與我姬家、與皇后娘娘,沒有半分干係!」
說著,他緩緩直起身,神色變得無比決絕:「下官此來,便是奉皇后懿旨,協助王爺嚴懲此等逆賊,絕不姑息縱容!」
沈墨看著眼前這隻老狐狸,冷笑一聲:「哦?清理門戶?姬大人倒是來得及時。」
聞言,姬崇岳側首望去。
目光如刀子般落在沈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想必這位,便是近日在青州名聲大噪的三公子吧?」
「正是。」
「果然是少年英雄,氣宇軒昂。」
姬崇岳撫須而笑,眼中卻無半分溫度,「三公子這些日子的作為,老夫在京中都有耳聞。膽識過人,手段老辣,不愧是譽王之子。」
沈墨怎會聽不出這老狐狸話里藏鋒。
他懶得虛與委蛇,徑直開口:「既然姬大人說要嚴懲」王瑾柔,以正家風,那便請姬大人親自問問她————十三年前,她把我母親林婉清,究竟如何了?!」
聞言,姬崇岳神色一肅,深邃目光落向王瑾柔:「瑾柔,你聽見了?
林側妃身在何處,還不從實招來?
否則,休怪本官替天行道!」
王瑾柔靜靜看著自己的舅父,忽然笑了。
那笑容起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隨即越擴越大,最後變成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整個人都在顫抖,笑得血淚糊了滿臉。
「哈哈————哈哈哈哈!姬大人,你問得好!問得好啊!」
她笑得前仰後合,髮髻徹底散落,披頭散髮像個女鬼,跟蹌著走到佛堂中央,眼神迷離又狂熱地看向沈昭烈。
「沈昭烈,你尋了林婉清十幾年,念了她十幾年,不是想知道她在哪嗎?」
王瑾柔歪著頭,聲音輕柔得讓人毛骨悚然:「好,我告訴你————」
她緩緩抬起右手,拇指一顆一顆摩挲著那串潤白佛珠,眼神痴迷:「她就在這裡啊————一直都在這裡————」
沈昭烈瞳孔猛地收縮,刺骨寒意從脊背直竄上來。
只聽王瑾柔幽幽道:「這是她的指骨。
我親手打磨的,一共十八顆。
我用了十三年,才盤得這般光滑。
你看,這光澤,這圓潤度,我做得好不好?」
「嘔一」
門口的沈明微猛地捂住嘴,彎下腰劇烈乾嘔起來。
榮芳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觀瀾面色鐵青,杜衡扶著門框,幾乎站不穩。
沈墨則如遭雷擊,僵在當場。
他死死盯著那串佛珠,瞳孔劇烈收縮。
難怪初見王瑾柔時,自己會產生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原來那是林婉清的骨頭,被這毒婦磨成珠子,日夜盤玩踐踏!
而沈昭烈。
僵在原地,像是一尊風化的石像。
那串「佛珠」在他眼中無限放大,每一顆圓潤的珠子都化作了林婉清那雙曾經撫琴、
曾經為他研墨的手。
「不僅如此呢————」
王瑾柔看著父子二人崩潰的神情,再次癲狂大笑,透著一股變態的滿足。
她走向蒲團前的木魚,拿起木槌,輕輕敲擊。
「篤、篤、篤。」
「聽到了嗎?這聲音好聽嗎?」
王瑾柔痴迷地看著木魚,眼神空洞又瘋狂:「這是她的頭蓋骨啊————我把她的天靈蓋掀了,掏空了腦髓,做了這個木魚。」
「這些年,每敲一下,就像是她在底下對著我哭嚎————」
她抬起頭,盯著沈昭烈:「你聽聽,是不是在喊你的名字?
婉清啊婉清,你的情郎就在眼前,你怎麼不出來見他呢?」
「住口!!!」
沈昭烈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殺氣,一個箭步衝上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王瑾柔的脖子,將她狠狠抵在佛龕上!
「毒婦,本王要將你千刀萬剮!千刀萬剮!!」
沈昭烈嘶吼著,手指收緊,王瑾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而她卻毫不畏懼,甚至因為窒息而翻起了白眼,嘴角卻依然掛著淒涼又挑釁的笑。
「殺————殺了我————
沈昭烈,你當年護不住她,如今連為她報仇都不敢嗎?
來啊!動手啊!」
「你找死—!」
沈昭烈徹底失控,指尖驟然收緊。
王瑾柔喉嚨里發出「荷荷」的氣流聲,再吐不出半個字。
突然,寒光一閃。
姬崇岳不知何時已悄然逼近,手中短匕沒有絲毫猶豫一「噗!」
狠狠捅進王瑾柔胸口。
鮮血噴濺,染紅了他那身華貴的蟒紋錦服。
沈昭烈緩緩鬆手。
王瑾柔的身體軟軟倒下,像一截被抽空的麻袋。
姬崇岳一腳將她踹開,滿臉正氣凜然的暴怒:「不知廉恥、心如蛇蠍的孽畜!
竟敢褻瀆皇家、羞辱門楣!
我姬家沒有你這種喪盡天良的兒女。
今日本官便替天行道,除了你這禍害!」
他這一刀,快、准、狠。
既斷了王瑾柔的生機,也封住了她那張還要噴毒的嘴。
佛堂內,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鮮血滴落地板的「滴答」聲。
王瑾柔倒在血泊中,眼中狂亂漸漸散去,只剩深深的疲憊。
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的爭吵聲、怒吼聲,越來越遠。
好累啊————
她嘴唇微動,無聲呢喃。
恍惚間。
她仿佛回到了幼年。
母親坐在昏黃油燈下,輕拍著她的背,哼唱著那首唯一的童謠。
「月兒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王瑾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哼起那破碎的歌謠。
聲音細若蚊蚋,在這充滿血腥與檀香的佛堂里,格外詭異,也格外悲涼。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她的頭一歪,徹底斷了氣。
那雙至死睜著的眼睛,望著佛龕上慈悲的佛像,仿佛在問:
這人間,為何要這般苦?
「母親—
」
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破死寂。
沈雲瑤不顧一切衝進來,撲倒在王瑾柔屍體上,哭得肝腸寸斷,「母親!你醒醒啊!
你看看我!我是雲瑤啊!」
可地上的人再不會回應,也再不會罵她「白眼狼」了。
她又怎會不明白。
母親最後那場大罵,那句句戳心的「白眼狼」,不過是故意做給旁人看的。
罵得越狠,便與自己切割得越乾淨;
罵得越絕,便越能讓自己從這場漩渦中摘出去。
哪怕死到臨頭,母親還在用最後一絲力氣————護著自己。
榮芳別過頭,不忍再看,眸子裡滿是複雜。
陸觀瀾眉頭緊鎖,心中一片寒意—
姬崇岳,好狠的手段,好快的刀。
沈墨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串散落在血泊中的「佛珠」,看著那隻沾血的「木魚」——
那是他素未謀面的生母,被那個瘋女人活生生拆成了零件,日夜盤玩了十三年。
而此刻,他心裡卻沒有半分大仇得報的快感,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荒涼。
他是穿越者。
對這個「母親」沒有任何記憶,更談不上感情。
可這一刻,他還是忍不住想:
如果林婉清在天有靈,看見害她之人終得報應,是否能含笑九泉?
還是會像自己一樣,只覺這滿地鮮血,髒得令人作嘔?
沈墨抬眼看向沈昭烈。
這個便宜老爹,此刻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佝僂著站在那裡,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苦尋十餘年的人,原來近在眼前卻被人挫骨成珠,雕作木魚。
這般錐心之痛,他如何扛得住。
還有外祖父林蒼雲。
若是知道女兒的下場,他老人家又會是怎樣的悲痛與憤怒?
沈墨冷冷掃過地上的屍體。
王瑾柔一生,機關算盡,終究兩手空空。
最諷刺的是,取她性命的,正是她傾盡一生效忠的姬家人。
或許,在姬崇岳匕首捅進來的那一刻,她才終於明白:
自己從頭到尾,不過是權貴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用完了,就該扔了。
最後,沈墨的目光,落在姬崇岳那張冷漠的臉上。
他的這一刀,殺的不只是王瑾柔,更是所有的真相。
人死了,嘴就封了。
林婉清死於何處、殘骨何在、幕後還有何人————
所有疑問,都隨這一刀,一同入土。
好一個「清理門戶」。
但有一個人,沈墨絕不會放過拓跋燕。
總有一日,他必親手將此人千刀萬剮,以慰林婉清在天之靈。
這時,姬崇岳收起匕首,朝沈昭烈拱手:「王爺,抱歉,實在是家門不幸。
下官這便收拾殘局,絕不讓這孽畜污了您的眼。」
沈昭烈沒有看他,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都退下吧。」
眾人魚貫而出。
佛堂的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那滿室的血腥與檀香。
姬崇岳走出幾步,忽然回頭,含笑看向沈墨:「三公子,老夫在京中便聽聞你手段了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只是年輕人,過剛易折。
這世上的事,太較真了,往往活不長久。」
沈墨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姬大人放心。晚輩命硬,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姬崇岳笑了笑,沒再說話,與陸觀瀾等人頷首示意,轉身離去。
陸觀瀾上前一步,站在沈墨身邊,望著那遠去的身影,沉聲道:「看清了吧?這便是姬家的手段。
關鍵時刻,斷尾求生,殺人滅口,連眼都不眨一下。
僅僅一個姬崇岳便已如此狠辣決絕,若是對上姬望川和那個深宮裡的姬太后————」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沈墨,神色凝重:「你此番,將姬家在青州紮根數十年的暗線連根拔起,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日後你在明,他們在暗,務必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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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轉過頭,看向陸觀瀾:「大人,這世上,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說著,他扭頭看向沉沉夜色,眼神冷漠而堅定。
「今夜死了很多人,但真正該死的,卻還活得好好的。
不過沒關係,下次,就不只是死一個王瑾柔這麼簡單了。」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殘雪,更添幾分肅殺。
陸觀瀾、杜衡幾人看著沈墨。
這一剎那。
他們在這個少年身上感受到的不是憤怒或悲傷,而是一種宛若來自地獄的可怕殺意。
就像是一把剛剛淬火成型的刀,寒光凜冽,不飲血,不歸鞘。
陸觀瀾心中微微一震,隨即釋然一笑,重重拍了拍沈墨的肩膀:「好!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放手去搏。
記住,若是遇上過不去的坎,隨時來找我。」
杜衡也上前一步,笑著說道:「三公子,本官與陸大人明日便要返京復命。
希望不久後,我們能在京城見面。
到時候,本官定要和你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聞言,沈墨對著二人深深一揖:「此去京城山高水長,兩位大人路上保重。」
他直起身,嘴角緩緩上揚:「相信很快,我們便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