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諸葛瑜出手,震撼全場!
諸葛瑜出手,震撼全場!
月黑風高。
鷹嘴崖上,山脊嶙峋,兩側峭壁直插雲霄。
崖頂一塊巨石突兀探出,形似鷹嘴,凌空懸在漆黑的夜色中,透著幾分猙獰兇險。
沈墨伏在崖壁上方的石縫裡,望向山腳。
幾排窩棚零零散散地搭著,遠處洞口透出昏黃亮光。
礦工們正從洞裡往外運送礦石,幾十個人排成歪歪斜斜的長龍,背簍壓得肩膀下沉,腳步拖沓,全程無人言語。
偶爾有人抬頭望一眼天,眼神木然,轉瞬又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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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盯著那些人看了許久,眉頭漸漸皺起。
奇怪。
按理說這些礦工,都是些糙漢。
日子雖苦,但幹活時罵娘的、說葷話的、偷懶耍滑的,總歸是活人該有的樣子。
而這些人不吭聲、不抬頭、不看彼此,活像被抽走了魂的木頭人。
更奇怪的是。
這裡明明已經歸了軍需,為何不見半個官兵守著?
沈墨正思索間,運礦的隊伍停了。
洞口走出一名身形瘦長的中年男子。
他站在洞口,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像在確認什麼,隨後朝隊伍招了招手。
礦工們木訥地點點頭,跟著他往山後走去。
一行人繞過亂石灘,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墨等了幾息,從石縫裡滑出,貼著崖壁跟了上去。
亂石灘後面是一條窄得只容一人通過的石縫,盡頭是條乾涸的溪溝,溝底鋪著碎石子,車輪碾過的痕跡清晰可見。
沈墨微微蹙眉,沿著車轍繼續往前。
走了約莫一里地,車轍拐進一個隱蔽的山坳。
山坳口堆著幾捆柴火,擋得嚴嚴實實,若不是車轍從底下穿過,根本看不出後面有路。
沈墨從柴火堆旁側身擠入。
眼前依山立著幾間石屋,門口停著四輛板車,車上裸著空蕩蕩的麻袋。
方才那名中年男子,正站在頭一輛車旁與車夫交談。
礦工們則紛紛將背簍里的礦石往麻袋裡裝。
沈墨伏在暗處,靈犀魂當即鋪展而去。
「————這批貨,送到老地方?」
「不,暫時放到這裡。
殷先生吩咐,最近風聲緊,那姓沈的小子,保不齊會查到這邊來。
這批貨先藏起來,等風頭過了再說。」
「殷先生也太小心了。一個毛頭小子,能翻出什麼浪?」
「小心駛得萬年船。
殷先生說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那小子走了,咱們該幹什麼幹什麼。」
「行。」
車夫應了一聲,揮手讓人把車往石洞那邊推。
沈墨縮回暗處,快速思忖。
殷先生。
殷無咎。
果然是他。
等那中年男子帶著礦工們走遠,他閃身摸到一輛板車旁,掀開麻袋一角。
鐵礦石。
成色極好,是上等的精鐵礦。
他又掀開另一輛車的麻袋,眉頭猛地一皺。
這袋不是礦石,是砂金。
粗糲的金砂混著碎石,在火把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沈墨將麻袋恢復原樣,退到暗處。
鐵礦。
金砂。
殷無咎,你當真是好大的狗膽!
此刻,沈墨已經漸漸弄清殷無咎真正的動機。
他沒再遲疑,靈犀魂無聲鋪開。
三間石屋,左邊那間堆著麻袋,無人;
右邊是間柴房,堆著乾草,依舊沒人;
只有中間那間,有四個人圍坐烤火,都是普通車夫打扮,氣息低微,不過八九品的武者。
沈墨若這會兒衝上去全部拿下,就是幾息的事。
但那樣做必定打草驚蛇,他只能繼續在暗中蟄伏,等待機會。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
方才說話的車夫從屋內沖了出來,邊跑邊解褲腰帶,徑直往草叢裡狂奔。
沈墨眸光一凝。
機會來了。
車夫走到草叢邊,剛解開褲子,一隻手便從背後伸來,五指死死掐住他的喉嚨。
車夫渾身一僵,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沈墨反手將他一帶,整個人瞬間被拖進暗處。
下一刻。
沈墨指尖微微收緊,貼在車夫耳邊,沉聲開口:「敢喊,就死。」
車夫拼命點頭,臉憋得通紅,眼珠子都快凸了出來。
沈墨沒有半分遲疑,身形一晃,便扣著他掠出山坳。
直到徹底看不見石屋的火光,才稍稍鬆了力道。
「你————你是何人?為何要抓我?」
車夫大口喘著粗氣,滿眼恐懼地看著沈墨,渾身抖如篩糠。
沈墨盯著他,一字一頓:「我問,你答。說錯半個字,死。」
車夫拼命點頭。
「殷無咎讓你把礦石和金砂運到哪?」
車夫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青雲觀,交給那裡的青雲道長————」
「那青雲道長什麼來歷?」
「不、不清楚————」
「那青雲觀在哪兒?」
「青溪縣東南,距此約八十里,在雲霧山上。
那道觀建在半山腰,平日不接香客,外人根本進不去。」
「你們多久送一次貨?」
「原先每月送一次,都是鐵礦石。
最近兩個月,殷先生讓加送金砂,說是那邊催得緊,金砂不夠用了。」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殷無咎多久來一次?」
「他、他半月前剛來過,說最近有要事處理,不會再來。只是讓小的們把貨藏好。」
車夫說完,連連求饒,「這位爺,小的知道的都說了。求您行行好,放了我吧————小的上有老————」
話未說完,沈墨手指猛地收緊。
「咔嚓」
喉骨碎裂。
車夫的眼睛還瞪得溜圓,身子卻已軟軟倒下。
沈墨掌心赤紅烈焰湧出,驟然將屍體吞沒。
火焰無聲舔舐。
幾息之間,連灰燼都被夜風吹散。
沈墨也不多待,轉身遁入夜色。
翌日。
雲霧山半山腰的青雲觀,仍浸在未散的晨霧裡,青瓦飛檐在氤氳霧氣中若隱若現。
後院中。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道,正盤腿坐在蒲團上,身前銅爐裊裊,煙氣纏纏繞繞。
他雙目微闔,手掐法訣,口中低誦著經文。
「砰、砰、砰」
道觀大門忽然被人用力砸響,瓮聲瓮氣的呼喊穿透晨霧,「喂,觀里有人沒?趕緊開門!」
老道眼皮一跳,手中法訣頓住。
他眉頭微微皺起,朝門外喊了一聲:「清遠,去看看是誰。」
一名年輕道童應聲從偏房出來,小跑到觀門前,拉開一道門縫。
門外站著四個人。
一個長相英俊的年輕後生,一個笑眯眯的胖子,一個眸子澄澈的和尚,還有一個滿臉
兇相的漢子。
道童眨了眨眼:「你們找誰?」
那年輕人微微一笑:「找你們觀主。」
道童回頭看了後院方向一眼,老道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讓他們進來。」
觀門推開,四人魚貫而入。
後院,老道已從蒲團上站起,負手立在銅爐旁,上下打量來人。
目光在和尚身上停了停,又落在那胖子身上,最後停在沈墨臉上。
「幾位施主來貧道這青雲觀,有何貴幹?」
沈墨沒有回答,靈犀魂無聲鋪開。
這老道身上的氣息沉凝渾厚,周身隱隱有真氣流轉,赫然是四品強者。
沈墨放心不少,沖老道拱了拱手:「敢問可是青雲道長?」
老道目光微凝:「你是何人?」
「沈墨。」
「沈墨————」
青雲道長嘴裡重複,總覺得名字聽著耳熟。
但下一刻,他瞳孔猛地一縮,「你說你是沈墨?青州譽王的庶子沈墨?」
沈墨笑了笑:「如假包換。看來道長是認識在下了?」
青雲道長心頭一沉。
此人既然登門,顯然已查出觀中隱秘。
他面上不動聲色,袖中卻暗自催動符籙,周身氣勢驟然暴漲,竟直抵三品巔峰。
「小子,當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
話音未落,他已作勢欲撲。
沈墨沒想到這老東西,居然說動手就動手,索性也不再廢話,當即沉聲大喝:「一起動手,把這牛鼻子拿下再說!」
話音未落,四人同時動了。
范五味最先出手。
他拔出腰間菜刀,寒光一閃,兜頭便朝老道劈下!
老道側身閃避,刀鋒擦著肩膀掠過,「嗤」的一聲割開道袍一道口子。
還未站穩,後背便結結實實挨了一掌。
「砰!」
沈墨一掌拍在他背心,赤紅烈焰從掌心噴涌而出。
可掌力觸到老道身體的瞬間,一股渾厚至極的真氣,便從對方體內反震回來,沈墨整個人被彈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落地時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
他低頭看了看手掌,又看了看老道。
除了道袍後背處留下一個焦黑的五指印,老道竟紋絲不動,連腳步都沒挪一下。
沈墨心頭一沉。
六品和三品,果然相差雲泥。
即便這老道不修肉身,自己這點修為也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小子,找死。」
青雲道長猛地扭頭看來,正要撲向沈墨,石莽已揮刀而至。
短刀從側面劈來,又快又狠。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
老道冷哼一聲,抬手一拂,袖袍捲起一股勁風,直接將石莽連人帶刀震飛出去。
石莽在半空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撞在院牆上。
釋無念雙掌齊出,金紅火焰如潮水般湧向老道。
老道不緊不慢,再次揮動袖袍,勁風瞬間將火焰卷散,釋無念也被震退數步。
「他娘的!敢動我兄弟,你找死!」
范五味怒喝一聲,菜刀泛起一層青光,身形驟然暴漲,揮刀再度劈出。
兩人當即戰到一處。
「砰砰砰
刀光與掌風交錯,院中立即碎石四濺,銅爐崩碎,香灰漫天飛揚。
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間竟難分高下。
沈墨穩住身形,正欲再上,老道忽然一掌逼退范五味,縱身躍上房頂,厲聲道:「清遠!鳴鐘!叫齊所有弟子!」
道童應聲飛奔而去。
頃刻間。
道觀鐘聲大作,「鐺鐺鐺」響徹山間。
「嘩啦啦」十來個道士疾速掠至後院,人人手持長劍,將沈墨四人團團圍住。
為首幾個氣息不弱,竟也有五、六品修為。
老道站在房頂,袖袍獵獵,居高臨下盯著沈墨:「小子,不是比人多嗎?貧道倒要看看,是你們人多,還是我這青雲觀人多。」
沈墨抬眼看著他,嘴角緩緩上揚:「傻叉。老子就等你喊人來,好一併將你們收拾了。」
「你什麼意思?」
老道神色一僵,眼中驚疑不定。
沈墨不再廢話,朗聲道:「諸葛兄,還請現身,拿下這群賊人。」
話音未落,虛空驟然震盪。
一道人影從虛空中緩步走出,衣袂無風自動。
他面容清雋,眉眼含笑,周身氣息如淵渟岳峙,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實地上一般沉穩。
老道看清來人,臉色劇變,失聲道:「閣下是————神機侯?諸葛瑜?!」
「嗯,不錯。」
諸葛瑜淡淡一笑,立於半空俯視著他,「老道,你是自廢四肢,還是讓本座親自動手?」
老道麵皮抽搐,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他咬牙從袖中掏出三道靈符,猛地一口精血噴在上面,符籙頓時泛起刺目血光。
「此乃三道血煞破陣符,縱然你是一品強者,也照樣魂飛魄散!」
他暴喝一聲,揚手便將三道符籙擲出。
「哦?是嗎。」
諸葛瑜挑眉,周身正氣如江河奔涌,浩蕩而出,將整座道觀都籠罩其中。
那正氣凜然浩瀚,如山嶽壓頂,又如烈日當空,令人心生臣服。
緊接著,他朗聲開口:「此處,嚴禁使用符籙。」
三道血符在半空中猛地一顫,血光驟然熄滅,符紙簌簌飄落。
看著飄落的符紙,沈墨直接呆立當場。
這————這是言出法隨!?
一言既出,天地呼應,規則更迭。
不是以真氣碾壓,而是以浩然正氣,直接改寫此地的規矩。
難怪都說,只要踏入文道上三品,便如改天換地。
今日一見,果然不虛!
他喉頭微動,心中第一次對文道上三品的實力,有了清晰的認知。
石莽靠坐在牆根,捂著胸口,眼神發直,喃喃道:「這————這他娘的,還是人不?!」
釋無念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眼中既有震撼,亦有明悟。
原來傳聞中的言出法隨,竟是這般光景。
院中那十來個道士更是駭然失色,手中長劍微微發顫,有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范五味則咧著大嘴,衝著房頂的青雲道長喊道:「牛鼻子,看見沒?你那些破紙片子,不好使了!」
老道站在房頂,臉色慘白,嘴唇微微發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抬頭望向半空中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三道精血所化的血煞符,就這樣————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