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疲憊的面容
「謝謝……謝謝恩人……」
隨著她的動作,近千名倖存者,不管男女老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在這個黑暗的防空洞裡,楚陽此刻,就是他們惟一的光。
楚陽站在高處,看著下方這群重獲新生的倖存者,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都起來。」
「控制你們的惡魔,林校,還有那群僱傭兵,已經全部被我殺了。
上面的路已經打通,外面沒有喪屍。」
「你們,自由了。」
聽到「自由」兩個字,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哭。
等他們發泄完情緒,楚陽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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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必須告訴你們一個殘酷的事實。
外面的世界,比這裡好不了多少。 幾萬,幾十萬的屍潮隨時可能爆發。
沒有高牆,沒有武器,你們走出這個大門,活不過三天。」
人群再次陷入了恐慌。
「恩人……那我們該怎麼辦啊……求求您救救我們到底吧!」一個看起來曾是教師的中年男人站出來,懇求道。
「我救不了你們一輩子。
在這個世界上,能救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
楚陽的目光掃過全場。
「這座北山人防工程,有著堅不可摧的地下防禦系統。
這裡的物資庫,通風系統,以及剛剛被我控制的軍火庫,都完好無損。
這是一個絕佳的避難所。」
「我現在給你們指一條活路。」
楚陽指了指身邊的李飛等人。 「我會在你們當中,挑選出身體最強壯,膽子最大,願意為了保護大家去拼命的一百個人。
我會給你們留下武器,教你們怎麼開槍,怎麼殺喪屍。」
「你們要在廢墟上建立自己的自治管理委員會。
推選出你們自己信任的領導者。」
「我不需要你們做我的奴隸,也不需要你們為我賣命。
但我需要你們,成為我在外圍的盟友。」
楚陽在地圖上畫了一道線,連接了北山人防工程和三十公里外的青水村。
「我們在三十公里外,有一座名為『青水』的堡壘。
那裡有充足的後山梯田和水源。
而你們這裡,有工業設施和巨量的防禦工事。」
「從今天起,青水村和零號地下設施(北山人防),將形成『掎角之勢』。」
楚陽的聲音中透著一種令人折服的領袖魅力。 「我會讓人清理出一條連接兩地的安全通道,並架設大功率軍用無線電。
一旦任何一方遭遇屍潮攻擊,或者其他倖存者勢力的侵略。
另一方,必須不遺餘力地從側翼進行火力支援!」
「我們要建立情報共享機制。
你們負責監控市區方向的喪屍動向,我們負責防守秦嶺深處的變異野獸。」
「物資互通,守望相助。」
楚陽看著那個曾是教師的中年男人,以及人群中幾個眼神逐漸恢復了神采的退伍老兵。
「這,就是我們在這末世里,活下去的底牌。
你們,願意加入這個聯盟嗎?」
死寂了幾秒鐘後。
「我願意!」那個退伍老兵猛地站了出來,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恩人把刀交到我們手裡,我們絕不當孬種!北山人防,願意和青水村共存亡!」
「我們願意!結盟!結盟!」 近千人的怒吼聲在地下空間內迴蕩。
那一刻,楚陽知道,自己在這個末世的棋盤上,終於落下了一顆至關重要的棋子。
……
接下來的三天。
楚陽和他的小隊並沒有立刻返回青水村。
他們幫助這群倖存者完成了初步的自治體系建立。
那個名叫「張銳」的退伍老兵,因為出色的組織能力和戰術素養,被推選為北山基地的第一任武裝隊長兼委員會委員長。
楚陽毫不吝嗇,直接從僱傭兵的軍火庫中,撥出了一百把突擊步槍,兩挺重機槍以及十萬發彈藥,武裝了張銳挑選出來的一百名青年護衛隊。
同時,楚陽還將自己在治安所繳獲的那輛沉重的警用防暴裝甲車,作為「結盟禮物」,贈送給了北山基地,作為他們清理周邊道路和巡邏的重型載具。
在戰後善後方面,楚陽展現出了極度冷酷的一面。
對於那些曾經死心塌地追隨林校,參與過虐待倖存者的十二名底層僱傭兵和研究員,楚陽根本沒有經過任何審判,直接讓張銳帶領著護衛隊,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他們公開槍決!
鮮血,是洗刷屈辱和建立新秩序最好的祭品。 通過這場公開處決,護衛隊的人徹底見血,褪去了原本的軟弱,北山基地的紀律也得到了空前的鞏固。
地下三層的實驗區,被楚陽徹底封閉並引爆了大部分精密儀器。
但那些拷貝下來的關於「組織」的加密硬碟,卻被楚陽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的戰術背包里。
這些數據,將是他未來面對那個龐大陰影的籌碼和鑰匙。
第四天清晨。
北山人防工程巨大的防爆門緩緩打開。
朝陽灑在楚陽和他的近衛小隊身上。
張銳帶著數千名重獲新生的北山基地倖存者,列隊站在門外,神情莊重地為楚陽送行。
「楚先生。」張銳走到楚陽面前,「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北山基地的無線電電台二十四小時開機,頻道加密075。
只要青水村一句話,哪怕是刀山火海,我張銳必定帶兄弟們殺過去!」
楚陽點了點頭,拍了拍張銳的肩膀。 「好好活下去。
儘快恢復防空洞內部的蔬菜無土栽培系統和地下水淨化設備。
冬天快要來了,屍潮的活動頻率會降低,這是我們發展壯大的黃金時期。」
楚陽翻身上了那輛焊滿鋼刺的猛士越野車。
李飛等人也迅速登車,手中緊握著步槍,眼神中透著屬於百戰精銳的凌厲。
「出發。
回青水。」
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猶如一頭漆黑的野獸,碾碎了一路上的枯骨與廢墟,向著秦嶺深處的青水村絕塵而去。
坐在副駕駛上的楚陽,微微閉上了雙眼。
左肩深處,那一絲屬於二階晶核的幽藍色能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改造著他的細胞。
當那輛外殼焊滿猙獰防撞鋼刺,車身還殘留著乾涸黑血的猛士越野車,伴隨著沉悶的引擎轟鳴聲,緩緩駛入秦嶺余脈那條熟悉的盤山公路時,已經是第四天的傍晚了。
夕陽如同一塊被燒紅的生鐵,半掩在連綿的群山之後。 橘紅色的餘暉透過車窗,灑在車內眾人的臉上。
沒有了出發時的那種肅殺與緊繃,車廂里的氣氛顯得格外輕鬆。
李飛,趙強,陳海這幾個在地下防空洞裡猶如殺神般冷酷的漢子,此刻早已經摘下了憋悶的防毒面具和沉重的凱夫拉頭盔。
他們把帶有消音器的突擊步槍隨意地扔在腳下,一個個四仰八叉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享受著從車窗外吹進來的,帶著松針清香的冷風。
「呼……還是咱們山裡的風聞著舒坦。
防空洞裡那股子死老鼠混著福馬林的味道,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聞第二次了。」李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脆響,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完成蛻變後的釋然。
「可不是嘛,在地下那幾天,我感覺自己都快發霉了。
不過說真的,這次出去乾的這一票,真他媽過癮!」趙強摸著大腿上掛著的戰術狗腿刀,眼神里還有些意猶未盡的興奮。
副駕駛上,楚陽單手靠著車窗,閉目養神。
聽到後排幾個年輕人的閒聊,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緊繃了一根弦太久,是需要適當放鬆的。
即使是再鋒利的刀,也需要入鞘保養,否則遲早會崩斷。 「前面就是青水村了,都精神點。
別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樣,讓村裡的老少爺們看了笑話。」楚陽連眼睛都沒睜,語氣卻帶著少有的隨和。
「得令!楚哥!」幾人頓時精神一振,趕緊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戰術服,強行擺出一副「百戰精銳」的冷酷模樣,惹得開車的沈烈一陣笑罵。
「嗡——」
隨著越野車轉過最後一個彎道,那座猶如鋼鐵巨獸般盤踞在山谷盡頭的堡壘,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經過這幾天的加固,青水村的外圍高牆顯得更加雄偉了。
那些被烈火焚燒過的黑色痕跡,仿佛是這座堡壘最榮耀的勳章。
高牆上,新架設的探照燈正在進行著規律的掃射,火力點裡的重機槍槍管在夕陽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是一號車!老闆回來了!楚老闆回來了!!!」
瞭望塔上,負責警戒的村民通過高倍望遠鏡看清了那輛霸氣十足的猛士越野車,頓時激動得連聲音都破音了,扯著嗓子對著下面大喊。
「嗚——」
短促而歡快的號角聲在牆頭響起。 「轟隆隆隆……」
伴隨著沉重的機械摩擦聲,那兩扇由防彈鋼板和巨石焊接而成,重達數噸的基地大門,被液壓絞盤緩緩拉開。
大門還沒完全打開,王大壯那猶如棕熊般魁梧的身影就已經等不及地沖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大群手裡拿著鐵鍬,扳手,滿身泥污卻難掩激動之色的村民。
沈烈的父母也互相攙扶著,站在人群最前面,眼巴巴地望著越野車。
「哧——」
越野車穩穩地停在廣場中央。
車門推開,楚陽第一個邁步下車。
黑色的戰術風衣在晚風中獵獵作響,雖然身上還帶著掩蓋不住的硝煙味,但那雙漆黑的眼眸卻顯得異常平靜溫和。
「老闆!你們可算回來了!」王大壯一個箭步衝上來,激動得眼眶通紅,想給楚陽一個熊抱,又覺得有些僭越,只能不停地搓著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這幾天沒你們在,咱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睡覺都不敢閉死眼睛。」
「爸,媽!」沈烈也跳下車,給了父母一個大大的擁抱。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沈母抹著眼淚,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兒子,生怕他缺了胳膊少了腿。
楚陽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了敬畏,信任以及猶如看待家人般熱切的眼睛,心中那股在末世中早已冰封的柔軟,似乎被某種名為「人間煙火」的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 這些在末日裡掙扎求生的普通人,沒有異能,沒有系統,沒有通天的手段。
他們能在幾萬屍潮中咬牙死戰不退,靠的就是一種想要活下去的執念,以及對他楚陽毫無保留的信任。
那場屍潮防禦戰,不僅是楚陽一個人的個人秀,更是這些村民用血肉和汗水築起的奇蹟。
「大壯,這幾天村里沒出什麼事吧?」楚陽拍了拍王大壯的肩膀,笑著問道。
「沒事!有您布下的雷區,再加上這城牆,幾隻迷路的山狼剛靠近就被我們用步槍點名了!」王大壯拍著胸脯,一臉驕傲,隨後目光好奇地看向楚陽他們身後的越野車,「老闆,你們這次出去,把那個什麼地下基地給端了?撈著啥好東西沒?」
李飛等人此時也下了車,聽到這話,李飛得意地一仰下巴:「那還用說?楚哥出馬,直接把那個什麼狗屁博士的腦袋給擰了下來!咱們現在和那邊的人防基地結盟了,那邊的軍火庫,咱們想怎麼拿就怎麼拿!」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緊接著便是震天的歡呼。
在這個連明天能不能看到太陽都不知道的世界裡,還有什麼比「盟友」和「軍火」更能讓人感到安心的?
楚陽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廣場上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等待著領袖的訓話。
楚陽環視了一圈,看著村民們疲憊的面容。
連續一個月的超高強度基建,加上之前抵禦屍潮時精神的極度緊繃,這些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揮之不去的疲態。 他們每天吃的是難以下咽的脫水蔬菜和干硬的壓縮餅乾,喝的是一股子漂**味道的井水。
「我知道,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
楚陽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沒有了戰鬥時的那種冰冷刺骨,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