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最極致的享受
「外牆建起來了,防禦網路成型了,我們也度過了最危險的屍潮。
這不僅是我的功勞,更是你們每一個人,一磚一瓦,用命拼出來的。」
人群中,有些上了年紀的村民聽到這話,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淚。
「在那個地下防空洞裡,我們不僅帶回了彈藥。」
楚陽轉身,走到越野車的後備箱前,猛地一把拉開了後備箱那厚重的車門。
「砰!」
當後備箱裡的東西展現在眾人眼前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冷冰冰的槍械,也不是綠油油的彈藥箱。
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猶如小山一般的紙箱子!
紙箱上,印著讓人眼花繚亂的各種商標圖案。
「這是我們在地下基地的生活物資庫里『順』回來的一點土特產。」楚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手抽出一把軍刀,劃開了一個大紙箱的封箱膠帶。
「嘩啦!」
紅油油的真空包裝底料,成排的午餐肉罐頭,脫水海帶結,甚至還有好幾條用防震膜包得嚴嚴實實的極品雪花肥牛卷和羊肉卷,瞬間從箱子裡散落出來!
不僅如此,隨著李飛他們將另外幾個箱子開啟,一箱箱儲存完好的冰鎮啤酒,大桶的純淨水,寬粉,火腿腸,甚至還有幾罐極其珍貴的芝麻醬和香油,全都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空氣,在這一刻彷佛凝固了。
「這……這是……」王大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一大包印著「重慶老火鍋牛油底料」的包裝袋,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口水差點直接流到了地上。
在末世爆發一個月後,別說吃肉了,就是能吃上一口帶鹽味的米飯,那都是老天爺賞飯吃。
誰能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看到這些曾經在超市里隨處可見,現在卻比黃金還要珍貴的「神仙食材」!
「咕咚……」
廣場上,此起彼伏的咽口水聲響成了一片。
楚陽看著眾人那副餓狼看小羊的表情,不由得啞然失笑。
他轉過身,大聲宣布道:
「今晚,取銷一切夜間高強度體能訓練!除了城牆上的輪值哨兵(半小時一換班),所有人,放假一晚!」
楚陽拔出軍刀,刀尖指著那一堆食材,眼中帶著豪邁的光芒:
「今晚,咱們不吃壓縮餅乾,不喝糊糊湯!」
「咱們在廣場上架鍋,吃火鍋!喝酒!開慶功宴!!!」
……
短暫的死寂之後。
「嗷嗷嗷嗷嗷——!!!」
「老闆萬歲!!!楚爺萬歲!!!」
「吃火鍋啦!有肉吃啦!!」
整個青水村,彷佛瞬間被點燃了引信的火藥桶,爆發出了比抵禦屍潮時還要狂熱百倍的歡呼聲!
不管是大老爺們,還是婦女兒童,全都瘋了一般地跳了起來。
有人激動得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著旁邊的人又蹦又跳,甚至有幾個村民直接跪在地上,對著那幾箱雪花肥牛瘋狂磕頭,嘴裡念叨著「祖宗顯靈」。
在末世的無盡黑暗和絕望中,一頓熱騰騰的火鍋,對於這些被壓抑了太久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最頂級的心理慰藉。
那是屬於和平年代的記憶,是人間煙火最極致的體現。
「都別傻愣著嚎了!趕緊的,動起來!」
沈烈也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他一把抓起一包牛油底料,充當起了臨時的大總管,開始熟練地指揮起來,「大壯!去後勤倉庫,把咱們用來熬粥的那六口超級大鐵鍋全都扛出來!在廣場正中間架上無煙煤爐子!」
「李飛,你帶幾個人去水塔放水,把水過濾兩遍!今晚用來涮肉的水,必須是乾乾淨淨的!」
「媽!嬸子們!」沈烈轉頭看向婦女陣營,「洗菜,切肉的活兒就交給你們了!咱後山不是剛收了一批小白菜和土豆嗎?全都拔了,今晚敞開了造!」
「好嘞好嘞!交給我們這群老娘們吧!」沈母笑得合不攏嘴,立刻招呼著村裡的十幾個婦女,七手八腳地開始搬運食材。
整個廣場,瞬間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廚房。
沒有人覺得疲憊,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種為了極其明確的「吃肉」目標而忙碌的氛圍,將末世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楚陽沒有參與這熱火朝天的準備工作,他獨自一人走上了主樓二層的露台,手裡拿著一罐冰鎮的青島啤酒。
「呲——」
拉環拉開,冰冷的啤酒順著喉嚨灌入胃裡,那種碳酸氣泡在胃裡炸裂的爽快感,讓楚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他雙手撐在欄杆上,俯視著下方忙碌的人群。
廣場正中央,六個直徑超過一米的黑色大鐵鍋已經被架了起來。
底下的無煙煤被燒得通紅。
婦女們在水井旁排成一溜,麻利地清洗著綠油油的小白菜,切成薄片的蓮藕和土豆。
王大壯則光著膀子,手裡拿著一把厚重的剁骨刀,正在處理下午剛從後山獵回來的一頭三百多斤的野豬。
這野豬雖然體型比變異前大了一圈,但經過檢查,並沒有感染喪屍病毒,肉質反而因為野外生存而變得更加緊實。
「當!當!當!」
王大壯將野豬劈成兩半,然後交給了幾個刀工好的村民去切片。
可憐這幾個平日裡習慣了端槍殺喪屍的糙漢子,此刻卻為了把豬肉切得像紙一樣薄,急得滿頭大汗。
「老趙你他媽輕點!這是涮火鍋,不是剁排骨!你切這麼厚一坨,扔鍋里煮半天嚼都嚼不動!」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我這手天天扣扳機,都他媽硬得像石頭了,哪幹得了這繡花針的細活!有本事你來!」
「我來就我來!」
看著這群殺人不眨眼的漢子為了切個肉片而拌嘴,楚陽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滋啦——!」
隨著幾大塊厚重的紅油底料被丟進燒熱的鐵鍋里,遇到滾燙的菜籽油,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劇烈的沸騰聲!
下一秒。
一股霸道到了極點,混合著極品牛油,茂汶花椒,滿天星干辣椒以及各種香料的濃烈香氣,猶如一場無形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青水村廣場!
「阿嚏!阿嚏!」
空氣中瀰漫的辛辣味嗆得不少人連連打噴嚏,但每一個打噴嚏的人,臉上都帶著狂喜和陶醉的神色。
「太香了……我的親娘哎,這味道,比我當年娶媳婦那天晚上還要讓人上頭!」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光棍瘋狂地吸著鼻子,眼淚都快饞下來了。
「別光聞味兒啊!加骨湯!下大蔥!下薑片!」負責掌勺的沈母拿著一把幾乎有半個人高的大鐵勺,在鍋里熟練地攪動著。
隨著濃郁的野豬大骨湯被倒入鍋中,紅彤彤的火鍋湯底開始劇烈地翻滾起來。
紅油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辣椒和花椒在翻滾的湯汁中上下浮沉,那股麻辣鮮香的味道,徹底壓制住了村子外圍殘留的腐臭和硝煙味。
在這個冰冷的末世之夜,這六口沸騰的大鍋,就是最溫暖的太陽。
「開飯啦!!!」
隨著王大壯的一聲怒吼。
幾十張用廢棄木板和彈藥箱拼湊起來的長桌被擺滿了整個廣場。
村民們拿著各自的不鏽鋼盆,搪瓷碗,甚至是洗乾淨的頭盔,迫不及待地圍坐在桌子旁。
桌子上,用塑膠盤子裝著堆積如山的野豬肉片,半透明的雪花肥牛,切成十字花刀的午餐肉,以及各種鮮綠的蔬菜。
每個人面前,都倒滿了一大杯冰鎮啤酒或者白酒。
楚陽從露台上走下來,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最中央的那張主桌上。
同桌的,有沈烈一家,王大壯,以及李飛等幾個近衛小隊的骨幹。
看到楚陽落座,整個廣場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端起了手中的酒杯,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那個穿著黑衣,面容冷峻的年輕領袖。
楚陽環視四周,看著那一雙雙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沒有拿酒杯,而是端起了一個裝滿烈性白酒的大瓷碗。
楚陽緩緩站起身。
「第一杯酒。」
楚陽的聲音低沉,在夜空中顯得格外莊重。
他雙手端碗,在眾人的注視下,將碗裡的白酒,緩緩地灑在了身前黑褐色的泥土上。
「敬那些……在屍潮中,為了保護這面牆,而永遠倒下的人。
敬小海,敬老李,敬所有沒能看到今晚這場火鍋的兄弟。」
「他們在地下,替我們扛住了黑暗。
這杯酒,他們先喝。」
廣場上,許多人的眼眶瞬間紅了。
王大壯更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砸在桌子上。
小海是他的侄子,是那個被變異舔食者硬生生扯斷了腦袋的年輕人。
如果沒有那些在第一線用命去填補防線缺口的人,青水村,早就成了一片死地。
「敬英魂!」
所有人齊刷刷地站起身,將杯中三分之一的酒水灑在地上,聲音哽咽,卻又透著一種鐵血的悲壯。
楚陽重新倒滿一碗酒。
這一次,他將酒碗高高舉起,目光如電般掃過全場,眼神中爆發出了一種讓人熱血沸騰的狂放與霸氣!
「這第二杯酒!」
楚陽的聲音陡然拔高,猶如驚雷炸響。
「敬活著的人!敬我們在座的每一個,敢在閻王爺手裡搶命的瘋子!」
「屍潮滅不了我們,喪屍咬不死我們!只要老子楚陽還站在這裡一天,青水村的天,就塌不下來!」
「管他什麼變異體,管他什麼末日!只要敢來,來一個,我們殺一個。
來一萬,我們殺一萬!」
「這頓火鍋,是你們用命拼回來的!今晚,沒有上下級,沒有防禦任務!給我敞開了吃,敞開了喝!把你們的胃給老子填滿!」
楚陽仰起頭,一口將那足足有半斤的烈性白酒一飲而盡!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猶如刀子般滑入胃裡,瞬間點燃了全身的血液!
「砰!」楚陽將空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乾杯!!!」
「乾杯!!!為了活下去!為了吃肉!!!」
廣場上,爆發出了一陣猶如山呼海嘯般的狂吼!
所有人一仰脖子,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不管是辛辣的白酒還是冰爽的啤酒,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在這操蛋的末世里最酣暢淋漓的發泄!
「開動!開動!肉要老了!」
隨著沈烈的一聲吆喝,氣氛瞬間從悲壯轉為了狂熱的歡樂。
無數雙筷子猶如雨點般伸向了沸騰的紅油鍋里。
「臥槽!大壯你個狗日的,那塊肥牛我盯了半天了,你一筷子給我撈走大半!」
「搶到就是賺到!老子這體型,吃你幾片肉怎麼了?有本事等會兒去靶場練練!」
「哎哎哎,別光搶肉啊,給孩子們留點午餐肉!」
楚陽坐在主位上,看著周圍熱火朝天,甚至為了搶一塊燙好的黃喉而差點大打出手的村民們,臉上露出了罕見的輕鬆笑容。
「楚陽,來,趁熱吃。
這是嬸子專門給你挑的最嫩的裡脊肉。」
沈母滿臉慈祥地用公筷夾起一大塊在紅油里滾得極其誘人的野豬肉,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楚陽的碗裡,眼神里滿是疼愛。
在沈母眼裡,楚陽雖然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修羅,但也是她看著和自己兒子一起長大的後輩。
沒有楚陽,他們一家人早就成了喪屍的口糧了。
「謝謝嬸子。」楚陽沒有客氣,夾起那塊沾滿辣椒麵和蒜泥的肉片,直接塞進嘴裡。
「轟!」
滾燙的溫度混合著極致的麻辣鮮香,在口腔里瞬間炸裂開來!野豬肉緊實的口感,在紅油的浸潤下變得爽滑無比,一口咬下去,甚至能感覺到肉汁在齒間爆開。
太香了。
這是一種足以讓人靈魂都為之顫抖的美味。
哪怕是在大唐位面吃過御膳,在吞噬星空吃過高階怪獸肉的楚陽,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在這極度壓抑的末世廢土上,這樣一頓充滿煙火氣的老火鍋,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極致的享受。
楚陽額頭上很快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被辣得發紅,但他手上的筷子卻根本停不下來。
他大口大口地咀嚼著,配著冰冷刺骨的啤酒,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極致刺激,讓他感覺自己緊繃的肌肉和神經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深度的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