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玉石俱焚!


  主桌上的氣氛更是熱鬧非凡。

  幾杯酒下肚,男人們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王大壯光著膀子,一腳踩在長條凳上,滿臉通紅地噴著酒氣,正在向旁邊幾個沒參加遠征的村民吹噓。

  「你們是不知道啊!那地下防空洞裡,簡直就是個盤絲洞!那些個僱傭兵,一個個穿著防彈衣,跟鐵王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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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呢?咱們楚老闆,手提兩把大砍刀,直接在人群里殺了個七進七出!」

  大壯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特別是那四隻什麼超級暴君!哎呦喂,每一隻都長得跟樓房一樣高,渾身骨頭刺。

  那領頭的一拳砸下來,鋼板都能砸穿!結果,咱們楚老闆,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招『神仙指路』,直接一拳就把那怪物的腦袋給轟爆了!那腦漿子噴得呀,就跟下冰雹似的……」

  「行了行了,大壯哥,你這越吹越離譜了,還神仙指路呢,你當楚哥是拍武俠劇呢?」李飛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忍不住拆台。

  「你懂個屁!楚哥那身手,比武俠劇里的絕世高手還要猛一百倍!」趙強也是個楚吹,立刻瞪著眼睛反駁。

  楚陽一邊默默地涮著一片千層肚,一邊聽著他們那誇張到離譜的描述,無奈地搖了搖頭,懶得去糾正。

  在這個時候,一點誇張的英雄主義,反而能更好地凝聚人心。

  「楚陽啊……」  就在這時,喝得有些微醺的沈父端著酒杯,湊到了楚陽身邊,語氣中帶著幾分醉意和感慨。

  「叔敬你一杯。

  真的。

  如果不是你,這村子早就完了。

  我老沈家,也早就絕後了。」

  沈父眼眶微紅,聲音有些發顫,「叔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天下大勢。

  叔就想問問你,咱們以後……就一直在這大山里守著了嗎?這喪屍,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這個問題一出,原本還在喧鬧的主桌,漸漸安靜了下來。

  沈烈,王大壯,李飛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複雜地看向楚陽。

  這是一個所有人都想問,卻又不敢問的問題。

  火鍋帶來的快樂是短暫的。

  當狂歡結束,他們依然要面對那個殘酷無情,看不到盡頭的末世。  楚陽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瓶啤酒,和沈父輕輕碰了一下。

  「噹啷」一聲脆響。

  楚陽喝了一口酒,目光穿過裊裊升騰的火鍋熱氣,看向了那些正在遠處大呼小叫,爭搶食物的村民,以及幾個在大人腳邊追逐打鬧,臉上終於有了幾分紅潤的孩子。

  「叔,我不想騙你們。」

  楚陽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桌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場災難,短期內不會結束。

  甚至,它會變得越來越殘酷。

  喪屍在進化,變異獸在變強,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野心家,也在醞釀著更恐怖的陰謀。」

  聽到這話,眾人的臉色都微微一黯。

  「但是,」

  楚陽話鋒一轉,眼神中爆發出了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堅定和銳利。  「末世的盡頭是什麼,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裡,眼淚和恐懼換不來任何同情。

  退讓和妥協,只會成為別人砧板上的肉。」

  楚陽修長的手指在實木桌面上重重地敲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們青水村,不求兼濟天下,不去當救世主。」

  「我楚陽建立這座堡壘,打造這支軍隊,目的只有一個——讓在座的各位,讓願意追隨我的人,能像個人一樣,尊嚴地,硬氣地活下去!」

  「喪屍來了,我們把它們砍成肉泥。

  有人敢來搶我們的地盤,我們就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楚陽環視著沈烈,王大壯和李飛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直到有一天,我們把這方圓百里,千里,殺成一個絕對的禁區。

  殺到那些怪物聽到『青水』這兩個字,就嚇得掉頭就跑。

  殺到那些所謂的『組織』,連正眼看我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到那時,就是頭!」  這番話,沒有激昂的口號,也沒有虛偽的承諾,只有赤裸裸的叢林法則和極度的鐵血霸氣!

  但正是這種霸氣,卻如同給在座的所有人打了一劑最強效的強心針。

  「說得好!」

  沈烈猛地一拍桌子,雙眼爆射出駭人的凶光,他端起酒杯,大吼道:「管他媽的什麼末世!楚哥指哪,老子就打哪!誰敢不讓咱們吃火鍋,老子就用霰彈槍轟碎他的卵蛋!」

  「干!敬禁區!」

  「敬禁區!!!」

  主桌上,再次爆發出了一陣狂放的大笑和碰杯聲。

  陰霾被徹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所畏懼的狂熱。

  夜,漸漸深了。

  火鍋的底料已經熬幹了水分,只剩下濃郁的紅油在鍋底「滋滋」作響。

  準備的一頭野豬,兩百盒午餐肉和幾百斤蔬菜,被這幾十號餓了幾個月的人,猶如蝗蟲過境般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菜葉子都沒剩下。

  廣場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四仰八叉躺著的村民。  很多人喝醉了,甚至連回房間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就這麼靠在同伴的背上,或者枕著裝彈藥的木箱,發出猶如雷鳴般的呼嚕聲。

  他們的臉上,帶著長時間未曾有過的安心和滿足。

  在被高牆和雷區包圍的堡壘里,在這個男人的庇護下,他們終於可以不用睜著一隻眼睛睡覺了。

  一輪清冷的明月,懸掛在中天。

  月光如水,灑在這座鐵血的要塞上。

  楚陽沒有醉。

  他的體質,酒精剛進入血液,就會被原能瞬間分解揮發。

  他獨自一人,手裡提著一瓶沒有開封的二鍋頭,踩著有些陡峭的石階,緩緩走上了高達八米的主防區制高點瞭望塔。

  高處的夜風很冷,吹得他風衣的下擺獵獵作響,也吹散了他身上那股濃烈的火鍋味。

  楚陽靠在重機槍的防盾上,俯視著下方。

  防線內,是呼嚕聲震天,睡得毫無防備的村民,是熄滅的火鍋爐子裡殘留的點點星火,是充滿人間煙火氣的生機。  而防線外,是無盡的黑暗,是秦嶺深處猶如巨獸潛伏般的連綿群山,偶爾還能聽到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變異野獸的悽厲嚎叫。

  一牆之隔,天堂與地獄。

  「楚哥,還沒休息呢。」

  身後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能在楚陽沒有刻意外放見聞色的情況下,走到他身後三米處才被察覺,整個村子只有一個人能做到。

  沈烈。

  這個曾經衝動,熱血的消防員,在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特別是那晚的屍潮血戰後,氣質已經沉澱了下來,隱隱透著一股鋒利的兵王氣息。

  他走到楚陽身邊,遞過去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已經有些發皺的香菸。

  楚陽接過煙,沈烈掏出防風打火機,「啪」的一聲為他點燃。

  兩人就這麼並肩靠在女牆上,看著遠處的黑暗,默默地抽著煙。

  菸頭的紅光在夜風中忽明忽暗。

  「今晚這頓火鍋,吃得真他媽痛快。」沈烈吐出一口長長的煙圈,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我都快忘了肉是什麼味道了。  要是能一直這麼吃下去,該多好。」

  楚陽夾著煙,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楚哥。」沈烈轉過頭,看著楚陽那被月光勾勒得猶如刀削斧鑿般的側臉,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今天在車上,李飛他們說,那個地下基地里,有著關於這場病毒起源的絕密資料。

  甚至還有一個極其龐大,企圖控制全人類的神秘組織。」

  沈烈的聲音壓得很低,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沉重,「你這次回來,讓大壯他們拼命加固城牆,還讓我加快訓練新兵的速度……是不是,有更大的麻煩要來了?」

  楚陽撣了撣菸灰,深邃的目光看向了北郊防空洞的方向。

  「在林校的實驗室里,我拿到了一些加密的數據盤。

  這幾天我粗略地看了一部分被破解的資料。」

  楚陽的語氣很平淡,但說出的話,卻讓沈烈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個組織,叫『清道夫』。

  他們不僅在研發控制高階變異體的方法,而且,他們已經在全球範圍內的某些大城市,建立了『進化者生態圈』。  他們手裡,掌握著可以人為誘導異變,甚至讓人類獲得超自然力量的『神之藥劑』。」

  楚陽轉頭,看著沈烈震驚的眼神。

  「林校那個防空洞,充其量只是他們外圍的一個廢棄觀測點罷了。

  真正核心的『零號』區域,遠在我們的想像之外。」

  「而且,在那些資料的最後……」楚陽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冷酷,「我看到了青水村的衛星坐標。

  在他們眼裡,我們這個依靠武力抵抗屍潮,不接受他們『進化洗禮』的據點,被稱為『污染源』。

  他們,遲早會派真正的清理部隊過來。」

  沈烈倒吸了一口冷氣,夾著煙的手指不由得微微顫抖了一下。

  面對幾萬沒有腦子的屍潮,他們可以靠城牆和槍炮死守。

  但如果是面對一個擁有高科技,擁有變異生物兵器,甚至擁有所謂「超自然力量進化者」的龐大全球性組織,青水村這幾十號人,真的有勝算嗎?

  「怕了?」楚陽看著沈烈,似笑非笑地問道。

  「怕個球!」沈烈猛地將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咬牙切齒地說道,「老子現在連自己是死是活都不在乎了。  他們敢來,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我就是把整個後山全埋上炸藥,也絕不讓那幫王八蛋踏進村子半步!」

  看著沈烈那副狠厲的模樣,楚陽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

  他們想清理我們,沒那麼容易。」

  楚陽轉過身,背靠著城牆,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那輪慘白的殘月。

  他緩緩伸出左手。

  在夜色的掩護下,那一絲常人無法察覺的,象徵著二階進化力量的幽藍原能光芒,在他的指尖猶如精靈般跳躍,生滅。

  「既然他們自詡為神,喜歡玩弄基因和進化。」

  楚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絕對狂傲,蔑視眾生般的冷笑。

  「那我就給他們一點時間。」

  「讓他們親眼看看,在絕對的武道和原能面前,他們所謂的『進化』,是何等的脆弱和可笑。」

  清晨的薄霧像是一層灰白色的濕冷紗布,緊緊地捂在青水村的上空。  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火鍋那股淡淡的牛油和花椒混合的冷香,以及未燃盡的無煙煤特有的刺鼻味。

  「咳……咳咳……突突突突……」

  一陣不規律,像是哮喘病人劇烈咳嗽般的機械震動聲,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緊接著,城牆上原本散發著刺眼白光的兩盞探照燈,開始瘋狂地閃爍起來,光線由白轉黃,最後「啪」的一聲輕響,燈管里最後一絲微弱的紅光徹底熄滅。

  「操!」

  城牆上的沙袋掩體後面,正裹著軍大衣值夜班的王大壯猛地跳了起來,一把扯掉頭上的狗皮帽子,對著對講機扯著破鑼嗓子吼了起來:「老趙!老趙!你那破發電機又怎麼了?外圍探照燈全滅了!這黑燈瞎火的,要是摸過來幾隻舔食者,老子拿牙咬嗎!」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麥聲,緊接著是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老頭聲音:「催催催!催個屁!我說了多少遍了,那台兩千瓦的柴油小發電機已經超載了!又是水泵,又是探照燈,還要給你們那堆破對講機充電,這破機器的線圈都他媽快燒成炭了!你再給老子吼,老子現在就把油路掐了!」

  楚陽披著黑色的戰術風衣,順著冰冷的石階走下城牆。

  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喀嚓」聲。

  他走到廣場東南角的那個臨時搭建的鐵皮棚子前。

  棚子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柴油味和橡膠燒焦的焦臭味。

  一個穿著滿是油污的藍色工作服,頭髮花白,戴著厚底老花鏡的小老頭,正撅著屁股,手裡拿著一把油膩膩的扳手,對著一台冒著黑煙的小型發電機瘋狂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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