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天花板的混凝土
「算我一個!」趙強一把抄起桌子上的匕首,「永珍城是吧?就算是龍潭虎穴,老子也把那放映機給刨出來!」
「行了。」楚陽壓了壓手,讓這群打雞血的傢伙安靜下來。
「去市中心不是逛超市,不需要去那麼多人。」楚陽冷靜地開始點將,「沈烈,李飛,趙強。
你們三個跟我走。
開那輛改裝過的重型防暴運兵車。
放映機的裝置精密,不能用越野車,避震太硬,容易把裡面的光學鏡頭震碎。」
楚陽看向趙建國。
「老趙。
你跟著去。
這東西怎麼拆,哪根線不能剪,你比我們懂。
要是暴力強拆弄壞了鐳射管,咱們就白跑一趟了。」
趙建國乾枯的手一哆唆,苦著臉說道:「楚老闆,我這把老骨頭……要是遇到怪物,我連跑都跑不動啊。」
「放心,你掉一根頭髮,我把他們三個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楚陽瞥了李飛三人一眼。
三人立刻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拍著胸脯保證:「趙叔!你就是咱們村的國寶!遇到喪屍,我們三個就是給你當肉盾,也絕對保證你全須全尾地回來!」
「大壯,你留在村里。」楚陽看著一臉失望的王大壯,「你是近戰主力。
我們不在,一旦有大規模屍潮或者變異獸靠近,你必須頂在最前面。
記住,防線絕不能丟。」
「是!老闆!誰敢靠近村子,老子活劈了他!」王大壯站得筆直,大聲吼道。
「去準備吧。
半小時後,大門集合。
多帶燃燒彈和震爆彈,室內作戰,儘量不用破片手雷,別把裝置給炸了。」
半小時後。
伴隨著沉重的液壓絞盤聲,青水村那兩扇厚重的鋼鐵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輛通體漆黑,外掛著厚重複合裝甲,車頭焊接著巨大的全鋼V型排障鏟的重型防暴運兵車,猶如一頭憤怒的犀牛,發出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聲,衝出了村子。
車輪碾壓在結冰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破冰聲。
車廂內,氣溫極低。
楚陽坐在副駕駛,雙手抱胸,閉目養神。
沈烈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眼睛緊緊盯著前方被積雪和廢棄車輛堵塞的國道。
後排,李飛和趙強正在熟練地檢查著武器。
子彈壓進彈匣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他們身上穿著厚重的凱夫拉防彈衣,頭戴帶紅外夜視儀的戰術頭盔,手裡抱著加裝了戰術手電和消音器的全自動突擊步槍。
大腿外側,分別插著一把鋒利的狗腿彎刀。
趙建國縮在車廂最裡面的角落,身上裹著兩層軍大衣,手裡緊緊抱著一個沉重的電工工具箱,臉色有些發白,隨著車身的顛簸一顫一顫的。
「趙叔,別緊張。」李飛一邊往彈匣里壓著曳光彈,一邊咧著嘴笑道,「永珍城末世前是個高檔地方。
說不定咱們拆完機器,還能順便去下面的奢侈品店,給你順兩塊勞力士回來裝裝場面。」
「快拉倒吧!」趙建國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這都什麼時候了,勞力士連個饅頭都換不來。
我只求別遇到那種爬牆的怪物,我這心臟病可受不了驚嚇。」
隨著運兵車越來越深入長藤市的市區,周圍的景象變得越發荒涼和慘烈。
國道兩旁,曾經繁華的加油站,農家樂,此刻已經化為了漆黑的廢墟。
寒風呼嘯著穿過那些殘破的廣告牌,發出類似女人哭泣般的嗚咽聲。
路面上,到處都是連環相撞後燒成空殼的汽車,裡面隱約可見被燒成焦炭,保持著掙扎姿態的骸骨。
凍得發黑的血跡在柏油路面上蔓延,像是一張巨大而詭異的蜘蛛網。
「砰!」
運兵車強悍的排障鏟直接將一輛擋在路中間的報廢轎車像踢易拉罐一樣撞飛了出去,轎車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路邊的排水溝里,掀起一陣夾雜著冰渣的塵土。
「減速。
進入市區邊緣了。」
一直閉著眼睛的楚陽突然睜開眼,目光銳利地盯著前方的街道。
高聳的寫字樓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墓碑,矗立在灰白色的霧氣中。
大部分大樓的玻璃幕牆都已經碎裂,風灌進去,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街道上,遊蕩著零星的喪屍。
它們穿著末世爆發時各種各樣的衣服——西裝,外賣服,羽絨服。
但在極度的嚴寒下,這些喪屍的行動變得遲緩,關節處結著冰渣,走起路來像是一具具生鏽的機器。
運兵車沉悶的引擎聲吸引了它們的注意。
十幾隻喪屍轉過蒼白,腐爛的臉,張開沾滿黑血的嘴巴,發出無意義的嘶吼,搖晃著朝運兵車撲了過來。
「沈烈,不用管它們,直接碾過去。
別開槍,槍聲會引來附近的屍群或者高階變異體。」楚陽冷冷地下令。
「明白。」
沈烈猛踩油門,運兵車發出一聲怒吼。
「噗嗤!咔嚓!」
沉重的車輪直接碾過幾隻沖在最前面的喪屍。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在車底響起。
黑色的污血夾雜著內臟的碎片,瞬間濺滿了運兵車的擋風玻璃。
沈烈面無表情地按下雨刮器。
雨刮器刮開粘稠的血污,前方的視線再次清晰。
「前面那個路口左拐,就是永珍城廣場了。」沈烈看著車載導航上早已離線的地圖,沉聲說道。
轉過路口,一座龐大的商業綜合體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一座造型現代化的建築,外立面原本掛著巨大的LED廣告屏,但此刻已經完全黑屏,上面甚至布滿了乾涸的血手印和某種大型生物留下的恐怖抓痕。
廣場上,原本用來擺放各種藝術雕塑的地方,現在堆滿了腐爛的屍體。
一群變異的老鼠——每一隻都有成年貓那麼大,正在屍堆里瘋狂地啃食著。
聽到運兵車靠近,那群老鼠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紅光,竟然沒有立刻逃跑,而是對著運兵車發出了威脅的嘶鳴。
「停車。
不能再往前開了。
地下車庫絕對是屍巢,我們從正門一樓突進入去。」楚陽命令道。
運兵車在距離永珍城正門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李飛趙強,下車清場,用冷兵器。
動作快。」
「收到!」
兩人推開車門,猶如兩頭獵豹般竄了出去。
沒有開槍。
李飛反手拔出戰術狗腿刀,一個滑步衝進鼠群。
寒光一閃。
「哧!」
最前面那隻張著滿嘴獠牙的變異老鼠,直接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腥臭的內臟流了一地。
趙強也不甘示弱,軍靴猛地踩碎了一隻老鼠的腦袋,手中的匕首精準地刺入另一隻撲在半空的老鼠的心臟。
不到半分鐘,十幾隻變異老鼠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安全!」李飛甩掉刀刃上的血跡,對著對講機低聲說道。
楚陽推開車門,邁步下車。
冷風吹動著他的黑色風衣。
他看了一眼永珍城那兩扇已經被砸得粉碎的玻璃旋轉門,深邃的目光看向了建築內部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老趙,帶上工具。
跟緊我。」
楚陽沒有拔出背上的兩把長刀,而是從腰間抽出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單手持槍,率先走進了那張猶如巨獸之口般的黑暗中。
踏入永珍城一樓的大廳。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發霉味,混合著屍體腐爛的惡臭,以及很久以前殘留下來的,那種高檔香水變質後的詭異甜膩味。
地上散落著各種被踩爛的奢侈品包包,名表,還有名牌衣服。
但在末世,這些東西連擦屁股都嫌硬。
「戰術手電開啟,光束調到最暗。
注意頭頂。」楚陽的聲音極低。
四道微弱的冷光源在空曠的大廳里交織。
商場的頂部很高,縱橫交錯的通風管道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猙獰。
「楚哥,電梯肯定用不了。
消防通道在商場的東南角,影院在七樓。」沈烈看了一眼商場的平面導覽圖,低聲匯報導。
「走。」
一行人成戰術隊形,楚陽打頭,沈烈斷後,將趙建國護在中間,貼著牆壁快速向消防通道移動。
推開沉重的防火門。
消防通道里的味道更加令人作嘔。
樓梯台階上,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和被啃食得只剩白骨的殘骸。
顯然,在末世爆發的初期,有很多人試圖透過這裡逃生,卻在這裡遭遇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咔……咔咔……」
就在他們剛爬到三樓轉角處時。
一聲細微的,像是某種節肢動物甲殼摩擦牆壁的聲音,從上方黑暗的樓道口傳來。
楚陽猛地舉起左手,握成拳頭。
這是停止前進的戰術手勢。
李飛和趙強瞬間單膝跪地,將突擊步槍的槍托死死抵在肩膀上,槍口瞄準了上方。
沈烈則拔出大馬士革刀,反手握住,警惕地看著後方。
趙建國嚇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出。
「滴答。」
一滴粘稠的,帶著刺鼻酸味的透明液體,從三樓和四樓之間的樓梯縫隙里滴落下來,正好砸在趙強身邊的金屬扶手上。
「滋啦——」
那堅硬的不鏽鋼扶手,竟然瞬間冒出一股白煙,被腐蝕出了一個硬幣大小的凹坑。
趙強瞳孔猛地一縮,冷汗順著額頭就流了下來。
「關手電。」楚陽的聲音如同蚊吶。
瞬間,整個消防通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只有微弱的,透過戰術頭盔夜視儀傳來的綠色螢光。
在夜視儀的視野里。
一隻體型巨大,四肢扭曲得完全違反人類關節構造的怪物,正像壁虎一樣死死地貼在四樓樓梯的底板上。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綠色,背上長滿了拳頭大小的膿包,沒有眼睛,只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血盆大口,裡面布滿了鯊魚般交錯的利齒。
一條猩紅色的舌頭在空氣中猶如蛇信子般不斷吞吐,似乎在捕捉空氣中的氣味。
「變異獵手,毒液型。」
楚陽在心裡迅速做出了判斷。
這種怪物在一階變異體中難纏。
它的視覺退化,但聽覺和嗅覺異常靈敏。
尤其是背上的膿包,一旦被子彈擊穿,就會噴射出大範圍的高強酸液體。
在狹窄的樓道里,如果用步槍掃射,李飛他們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不能開槍。
不能用破片手雷。
楚陽將手槍插回槍套。
右手緩緩探向後背。
無聲無息地,他抽出了那把沉重,刀刃泛著幽冷寒光的唐刀。
他對著李飛打了個手勢。
李飛心領神會,緩慢地從腰間的戰術包里摸出一個冷光照明彈。
楚陽深吸一口氣。
左肩深處,那一絲微弱的二階幽藍色原能,瞬間如同電流般湧入雙腿的肌肉中!
他的肌肉纖維在剎那間繃緊到了極限,爆發出遠超常人理解的恐怖力量。
「扔!」
楚陽在通訊頻道里發出極低的指令。
「嗖——」
李飛猛地將冷光照明彈扔向了四樓樓道口的半空中!
刺眼的冷白色強光瞬間在黑暗中爆發,將整個樓道照得纖毫畢現!
那隻倒掛在天花板上的變異獵手,雖然沒有眼睛,但那張用來感知溫度的皮膚顯然受到了強光的刺激,它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
就在它發出嘶鳴的同一個瞬間。
「轟!」
楚陽腳下的混凝土地板瞬間龜裂!
他的身體猶如一顆出膛的黑色炮彈,帶著殘影,竟然直接越過了大半個樓梯的距離,凌空躍起!
唐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銀色匹練!
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有極致的速度和暴力!
「哧——!!!」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那隻變異獵手甚至還沒來得及轉過頭噴吐酸液。
楚陽的唐刀已經精準地從它的下頜骨刺入,直接貫穿了它的顱骨,刀尖從怪物的後腦勺狠狠地透了出來,死死地釘在了天花板的混凝土裡!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快得連李飛和趙強都沒看清楚陽是怎麼出刀的。
怪物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著,四肢瘋狂地亂抓。
但楚陽單手握著刀柄,整個身體懸在半空中,猶如一尊冷酷的戰神,任由怪物如何掙扎,那把刀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