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中電刁難,港燈破局核電困局!
今天的目的,是商討關於大亞灣核電站項目的合資框架,不是來敘舊的,更不是來算舊帳的。
因此,幾句寒暄之後,眾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會議正式開始了。
兩點整,省電力廳的羅廳長宣布會議開始。
「各位,今天這個會,只有一個議題,就是大亞灣核電站項目的合資框架。
這個項目從1978年立項到現在,已經快五年了,五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我們粵省、對我們國家來說,這五年太長了。
中央對這個項目的態度很明確,必須上馬,越快越好,所以今天,我希望我們能達成一個初步的框架協議。
不是意向書,不是備忘錄,而是有約束力的、可以執行的框架協議。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林生是我們第一次邀請過來的,對此事或許只是一知半解,我在這裡,就再聊聊我們粵省目前的情況。」羅廳長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浩然的身上。
林浩然點了點頭,笑道:「勞煩羅廳長細說,我洗耳恭聽!」
「鵬城改革開放以來,有林生等愛國華商的支持,我們鵬城乃至整個珠三角確實發展迅猛,工廠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鵬城gdp更是以每年數倍的增速上漲,可喜可賀。
但受工業爆發期的影響,隨之而來的便是用電量暴漲,比如鵬城1982年對比1981年的用電量增幅高達恐怖的260%。
而整個鵬城竟無一座自主發電廠,僅靠粵省電網和少量購買香江中華電力的電來支撐,不少外資企業因為頻繁停電損失慘重。
生產線停擺、定單延期、客戶流失,甚至有些企業剛把設備調試好,還沒正式投產就遇上了限電,工人來了沒活干,機器買了不能轉,廠房建了不能用,這種損失,不是靠幾句安慰就能彌補的。」
羅廳長說到這裡,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去年我們做過一個統計,因為缺電導致的直接和間接經濟損失,保守估計超過十個億,這還只是鵬城一地的數字,如果把整個珠三角算上,數字會更驚人。」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羅廳長一個人在講話。
在場的人要麼是政府要員,要麼是商業大佬,誰都清楚停電意味著什麼。
目前外資進入內地,除了林浩然旗下的那些工廠之外,大多數是中小工廠,而這些中小工廠生產線停一天,損失的便是幾萬幾十萬塊錢。
這還不算延期交貨的違約金、客戶流失的長期損失、企業信譽的損害。
雖然內地在土地、租金、人工方面確實比香江、美國、日本等地低很多,可頻繁停電的損失,把這些成本優勢全都抵消了。
外商不是傻子,他們來內地投資,圖的就是穩定、低成本的生產環境。
如果連電都保證不了,土地再便宜、人工再低,人家也不敢來。
這就是為什麼如今許多外資企業想進內地,在考察之後卻又猶豫的原因。
電量能優先供應林浩然在內地的企業,這還是因為林浩然對內地的貢獻夠大,再加上他知道港燈集團這幾年在內地建了6座發電站。
不過,這六座發電站分別是水力發電站和火力發電站,分布在莞城、惠城以及粵北,規模都不大,電力早已經併入粵省電網了。
只是粵省的用電量增速太快,這六座後建的發電站顯然無法有效滿足整個珠三角龐大的用電需求。
它最多只能保證林浩然自己的工廠用電,以及周邊少數企業的基本供應。
「嚴重缺電,就是我們需要儘快建設大亞灣核電站的核心原因,它的優勢非常明顯:穩定、清潔、高效,不像火電那樣受制於煤炭供應,不像水電那樣受制於天氣變化。
一旦大亞灣核電站建成,一年可以發電上百億度,不僅能夠大大緩解粵省的缺電荒,甚至還能給香江提供足夠多的電量,徹底解決香江未來的用電缺口。
這不僅僅是粵省的事,也是香江的事,是關係到兩地經濟命脈的大事。」羅廳長的聲音在會議室迴蕩。
他看向林浩然,繼續說道:「林生,您是做實業的,您應該最清楚,穩定的電力供應對製造業意味著什麼。
不瞞您說,去年有好幾家外資企業因為缺電問題,把原本打算放在鵬城的項目轉移到了泰國和越南,我們想留,但留不住。
人家說了,你們連電都保證不了,我怎麼在這裡生產?這話雖然刺耳,但說的是事實。
我們不能怪人家現實,只能怪我們自己沒把電的問題解決好。」
林浩然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羅廳長又繼續說道:「我們對大亞灣核電站的前期工作,包括選址、地質勘探、環境影響評估、技術方案比選、融資方案設計等,都已經做了大量準備,可以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但是,四十億美元的投資,不是我們能承受得了的,國內經濟改革開放,到處都需要用到錢,再加上沒有一個藍籌企業做擔保,我們也無法從法國、英國等銀行通過低息貸款來解決資金問題。
羅蘭士先生、林先生,我希望今天你們能夠給一個準信,在合作條件這塊,雙方到底能達成什麼樣的共識!」
說到這裡,他終於不再講話,而是拿起會議桌上的杯子喝起水來。
羅蘭士·嘉道理參加與內地的磋商,沒有十場也有八場,所以他顯得遊刃有餘,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林浩然身上。
「羅廳長,各位領導,林先生,陳先生,我簡單說幾句。」
「羅蘭士先生請說!」羅廳長放下水杯,右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中華電力從1979年開始參與這個項目,到現在已經四年多了,這四年多里,我們同樣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和資源,做了很多前期工作。
我們不是不想把這個項目做起來,而是需要確保它在商業上可行、風險可控。
核電項目不是普通的投資項目,它的技術難度大、建設周期長、投資規模大、風險因素多,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可能導致項目失敗。
而且,我們幾年前提出的條件,你們也一直沒有答應,我們的核心要求也只有幾點,一是必須採購英國GEC公司的常規島設備;二是發電站建成後70%的電要供給香江;三是中方需要承擔所有風險,我中華電力不承擔任何貸款風險,不作任何擔保;四是財務運營權必須由我方主導,內地不能干預;五是我們最多只入股25%的股份!」
羅蘭士·嘉道理說到這裡,語氣不緊不慢,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如果兩年前你們答應這些條件,我相信大亞灣核電站如今已經開工了,可現在,你們也知道,中英談判讓香江的未來有太多不確定性。
如今即便你們都答應了這些條件,我們中華電力也不敢簽這個字。
不是我們中華電力不想確定下來,而是我們不敢,幾十億美元的大投資,我們不能就這麼定下來,我們要為眾多中華電力的投資者負責。
現在別說是25%的股份了,即便是5%的股份,我們都需要召開股東大會進行商議決定!」
林浩然聽著羅蘭士·嘉道理的話,不禁感嘆,這嘉道理家族,是一點虧都不願意吃啊!
難怪這項目會一直拖延下去,估計等不到內地妥協,他們都不簽字。
就羅蘭士·嘉道理提出的那些條件,林浩然已經提前看過資料了,可以說,每一條都特別過分!
比如,第一條設備必須採購英國的,羅蘭士·嘉道理聲稱香江中電受香江法律管制,大亞灣核電站今後向香江市場售電,同樣受香江法律管制,如果不購買英國核電設備,就得不到英國和港英當局的授權,核電站將無法向香江售電。
可林浩然卻已經知道,英國 GEC的常規島設備安全裕度小、熱效率低、交貨進度晚,而且英國如今根本沒有90萬千瓦汽輪機的成熟技術。
而法國的常規島技術在全球都是最先進、最成熟的,內地是想不管核島技術還是常規島技術都從法國進口。
這第一條條件便已經從幾年前爭到如今,雙方都不願意讓步。
而在林浩然前世,內地最終被迫妥協,常規島設備從英國GEC採購,核島設備從法國法馬通採購,形成了「法國核島+英國常規島「的特殊技術組合。
至於第二條,香江如今雖然也用電也緊張,但遠遠沒有內地那麼嚴重。
特別是不少工廠搬到內地之後,雖然沒能讓香江的用電量得到緩解,但用電增速起碼沒那麼快了。
從中華電力有富餘的電供應內地,就能夠看得出香江的電力供應現狀如何了。
像嘉道理這位英國人,如果在香江缺電的情況下,中華電力也不可能賣電給內地。
而不管是中華電力還是港燈集團,如今都在建新的大型發電站,這兩年都陸續建成,香江本地的發電能力就能滿足自身需求,甚至出現富餘。
可以說,大亞灣核電站的電對目前的香江來說根本不是必需品了。
而內地這邊的用電缺口卻在不斷擴大,粵省的缺電問題會一年比一年嚴重。
所以,百分之七十的電供給香江,這個比例明顯不合理,也不符合粵省的利益。
至於第三條,中方承擔所有風險,中華電力不作任何擔保,這個條件放在任何商業談判中都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合作就要風險共擔、利益共享,哪有隻享受好處不承擔風險的道理?
嘉道理家族提出這個條件,說明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認真談,而是想找一個既能賺錢又能全身而退的方案。
第四條,財務運營權由中華電力主導,這意味著中華電力要當項目的實際控制人,內地政府只能當配角。
如果這個條件答應了,大亞灣核電站名義上是合資項目,實際上就是中華電力的一個分公司。
內地的政策、內地的土地、內地的市場、內地的貸款擔保,最後換來一個沒有實際控制權的項目,這種虧本的買賣,粵省不可能做。
第五條,實際上原本內地的打算是雙方各占50%股份,而中華電力最多只入股25%,這個比例雖然不高,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關鍵是嘉道理家族提出的其他條件太苛刻了,即便只占百分之二十五,他們依然要主導財務運營權,依然不承擔任何風險。
這種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做法,放在誰身上都受不了。
太多因素,導致內地與中華電力雙方一直談不攏了。
嘉道理家族不願意讓步,而內地也無法讓步,項目就無法落地。
林浩然靠在木椅背上,腦子快速梳理這些信息。
他在前世就知道,大亞灣核電站最終是在1986年才動工的,從立項到動工,過去了整整八年。
拖延的原因很多,中英談判、車諾比事故、香江社會的恐核情緒都是因素,但嘉道理家族的猶豫不決和苛刻條件,無疑是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不是內地政府實在等不起了,被迫在常規島設備上做出讓步,這個項目可能還要拖得更久。
不過,現在林浩然來了,他肯定不會讓嘉道理家族如此肆無忌憚地拖延時間和提條件了。
作為內地最大的外資投資者,他和內地的利益是捆綁在一起的。
港燈集團不是中華電力,他林浩然也不是羅蘭士·嘉道理。
他不需要像嘉道理家族那樣瞻前顧後,也不需要像他們那樣提一堆苛刻條件來規避風險。
他有足夠的實力承擔風險,有足夠的魄力推動項目,也有足夠的智慧設計一個讓各方都能接受的合作方案。
他看了眼陳壽麟,示意他講話。
陳壽麟會意,翻開文件夾,開口說道:「羅廳長,各位領導,嘉道理爵士,我簡單說幾句。」
頓時,全場的目光都放在陳壽麟身上。
而羅蘭士·嘉道理也有些驚訝,他原以為林浩然來這裡,肯定是由林浩然這位老闆親自開口談條件。
沒想到林浩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談判的主導權交給了陳壽麟。
這讓他既意外又有些不適應。
在香江商界,重大項目的談判通常都是老闆親自出馬,哪有讓手下人主談的道理?
「內地的缺電問題我們港燈集團也深有體會,因此我代表港燈集團向大家表個態:我們支持大亞灣核電站項目儘快落地,支持從法國法馬通公司購買成熟可靠的技術。
為此,港燈集團願意為這個項目提供信用背書,並且承擔項目公司的日常運營管理。
同時,我們也希望能在這個項目中占有合理的股權比例,並且對輸往香江的電量擁有定價權和調配權!」
陳壽麟的話音剛落,頓時現場議論紛紛起來。
那些官員的臉色充滿了喜色。
港燈集團的表態,無疑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信用背書、運營管理、技術方案、股權比例、電力調配,每一條都切中了項目的要害。
尤其是港燈集團願意承擔信用背書,這意味著從法國銀行獲得低息貸款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有了貸款,項目就能動工。
項目動工了,電的問題就能解決。
電的問題解決了,珠三角的經濟發展就能提速。
這是一個正循環。
而這時候,林浩然也笑呵呵地開口說道:「關於貸款,我代表恆聲集團也在這裡表個態,恆聲集團旗下銀行也可為大亞灣核電站提供一部分的優惠貸款,貸款利率可按照法國、英國政府的出口信貸利率來執行!」
他並沒有擔下所有的貸款額度,雖然40億美元的貸款對他旗下幾家銀行而言能吞得下,但不符合林浩然的個人利益。
在商言商,這筆款項數額太大,每年只有幾個點的利潤,對林浩然來說,其實是不划算的。
這不是一個理性的商業決策。
況且,法國政府提供的部分出口信貸貸款,也能給內地政府帶來更大的壓力,讓他們對這個項目更加謹慎。
林浩然心裡清楚,出口信貸不僅僅是融資工具,更是政治籌碼。
法國政府願意提供低息貸款,是因為他們想把自己的核島技術賣給內地,出口信貸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貸得了的。
如果貸款全部由恆聲集團旗下的銀行解決,那法國豈不是不用出任何的力氣就能把技術賣到內地來?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林浩然不做冤大頭,也不替別人做嫁衣。
法國人想賺錢,就得拿出誠意來,該給的優惠要給,該承擔的風險要擔。
如果貸款都讓恆聲集團包了,法國人一分錢風險都不用擔,憑什麼把最先進的技術轉讓過來?
憑什麼保證設備按時交貨?憑什麼保證工程質量?
所以,保留法國那部分出口信貸,對項目本身是有利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