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一念之差，中電數百億分紅拱手讓人
林浩然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羅蘭士·嘉道理與米高·嘉道理父子相互看了眼，兩人眉頭緊皺。
他們原以為，這次來內地，又會如以往那般，最終無法談妥。
雖然此次拉了林浩然入局，可對方不過是第一次參加會議，在他們看來，林浩然不可能第一次就做出決定。
畢竟，這是涉及到40億美元的投資，哪怕大部分走貸款，即便是只出十分之一的資金，他們自身要籌的資金也是一筆大數目。
可如今，對方不僅僅要推動大亞灣核電站儘快落地，更是要讓恆聲集團出一部分貸款。
林浩然這是瘋了？
這是嫌錢多？
香江前途未明，林浩然敢下這麼大賭注？
他就不怕萬一香江的局勢惡化，這幾十億美元的投資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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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羅蘭士·嘉道理的內心滿是疑惑。
這樣的局面，徹底攪亂了他的思緒。
他本以為林浩然第一次參會，怎麼也要多參加幾次會議之後，等想清楚了再表態。
沒想到對方不僅當場拍板，還主動提出恆聲集團提供貸款。
這完全不符合商業談判的常理，也不符合一個精明商人應有的謹慎。
雖然嘉道理家族也願意推動大亞灣核電站儘快落地，否則他們這些年不會如此積極。
大亞灣核電站的前期工作，包括選址、地質勘探、環境影響評估、技術方案比選、融資方案設計等等，他們中華電力也付出了許多，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他們不是不想做，而是不敢在局勢不明朗的時候押上全部身家。
中華電力是他們嘉道理家族最核心的根基，一旦投資出差錯，連累的不僅是中華電力，更是整個嘉道理家族在香江近百年積累的基業。
這個代價，他承受不起。
「羅蘭士先生，對於林先生的表態，您怎麼看？」羅廳長此刻心情極好，有林浩然的推動，他知道，這次大概事情能成了。
所以，他便再次微笑著看向羅蘭士·嘉道理。
大亞灣核電站不管如何，都無法避開中華電力，現在內地缺電，但未來不一定缺，到時候核電站的電主要還是要售賣給香江，這是能夠獲得大量外匯的機會。
軟妹幣在國際上，認可度太差了，美元才是硬通貨。
大亞灣核電站建成後，如果能把部份電賣給香江，換取美元外匯，不僅能償還法國的貸款，還能為內地積累寶貴的外匯儲備。
這筆帳，內地算得很清楚。
雖然林浩然的港燈集團肯定願意購買大亞灣核電站的電，可港燈集團的供電範圍是港島，終究隔著整個九龍半島和新界，沒有中華電力的電網，大亞灣核電站的電也根本不可能輸送到港島那邊。
所以，最好還是拉中華電力入局，讓他們也成為項目的股東，不管占股多少。
羅蘭士·嘉道理思索片刻，說道：「羅廳長，各位領導，林生，陳生，我想要和中華電力那邊的董事會商議一下此事，最快明天才能給答覆。」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羅廳長的笑容僵在臉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
他看了一眼林浩然，又看了一眼羅蘭士·嘉道理，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林浩然倒是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不緊不慢地說道：「嘉道理爵士，你是中華電力的董事長，中華電力是你嘉道理家族的產業，董事會商議不過是走個形式。
你在這裡點了頭，董事會那邊誰敢反對？你說要商議，無非是想再等等，再看看。
可我等得起，粵省等不起，珠三角的外資企業等不起。
如果中華電力對大亞灣核電站項目無意，那不如直接退出此項目，由我港燈集團與內地政府雙方進行合作，不是更好？
這樣你們嘉道理家族也不用承擔任何風險，我們也不用在這裡浪費時間。」
林浩然知道內地想利用大亞灣核電站搞外匯，可在林浩然看來，美元罷了，他手裡有的是美元，根本不需要靠賣電來換。
恆聲集團旗下銀行的外匯儲備，加上他在華爾街調動的資金，隨便拿出幾十個億都不是問題。
內地缺外匯，他可以想辦法幫忙，但不是通過這種低效率的方式。
反正內地有無數的資源，他幫忙也不會虧，反而會大賺。
如今要解決的，主要還是珠三角缺電問題。
這個問題不解決，遲早會影響到他在珠三角的投資。
羅廳長聞言，欲言又止，最終沒有出聲。
他對林浩然的表態既感到欣慰，又有些無奈。
欣慰的是，林浩然願意承擔大亞灣項目中最核心的信用背書和部分貸款，這比嘉道理家族那套既要好處又不擔風險的方案強了不知多少倍。
無奈的是，林浩然手裡確實有錢，但內地不能什麼都指望林浩然。
羅蘭士·嘉道理自然不願意徹底放棄這個項目。
這個項目，他們中華電力準備了數年時間，只是如今因為政治因素太過於複雜，再加上他們不願背太多的風險，所以才一直拖著沒有簽字。
但要說放棄，他們不甘心。
前期的投入、人力物力的耗費、與內地政府多年建立的關係，這些都是沉沒成本，一旦放棄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更何況，香江的未來他雖然看不清，但萬一發展得好呢？豈不是代表香江未來的經濟會越來越好，用電量會越來越大，到時候有大亞灣核電站的電來互補，對中華電力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再擔心香江未來缺電的問題了。
羅蘭士·嘉道理心裡清楚，香江彈丸之地，土地資源有限，想建新的大型發電站越來越難。
中華電力在新界屯門的青山發電站一直在擴容，青山A廠已經在兩年前正式開始供電，青山B廠已經在建設中，近幾年九龍半島確實不愁缺電！
但再往後呢？
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
土地用完了，環保壓力大了，民眾抗議多了，到時候香江的電力供應怎麼辦？
總不能把發電站建到維多利亞港中間去吧？
大亞灣核電站，就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距離近、成本低、穩定可靠，不需要在香江境內占地，不用看環保組織的臉色，不用擔心民眾抗議。
電從海底電纜送過來，乾淨利落。
所以，這個項目，中華電力不能放棄。
不是為了林浩然，不是為了內地政府，是為了嘉道理家族自己。
而且，他兒子米高也說得很有道理，大亞灣核電站項目，正是和林浩然緩解關係的最佳契機。
半島酒店已經回不來了，再糾結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與其抱著過去的恩怨不放，不如在合作中找到新的共同利益點。
以林浩然如今在香江的影響力，繼續與對方鬧得如此僵，不是什麼好事。
除非他們嘉道理家族如怡和洋行那般直接撤離香江，這樣才不怕林浩然。
可中華電力乃是嘉道理家族的根基，加多利山的物業是家族的命脈，他們不可能走，也走不了。
既然走不了，就必須面對現實。
林浩然在香江如日中天，連滙豐、怡和、渣打等等以前比中華電力強的英資企業都一一擺在對方手中，嘉道理家族有什麼資格繼續跟他斗？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示好，在合作中找到新的生存空間。
而且，林浩然既然選擇入場，還想幫英國GEC公司拉這筆生意，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沒必要再為此事糾結。
羅蘭士·嘉道理想到這裡，心裡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再度思索一番，然後開口說道：「林生，羅廳長，既然港燈集團願意主導推動項目的加快落地，那我在這裡也代表中華電力表個態，中華電力不會退出此項目。
原本，如果中英談判順利，中華電力最多可以承受25%的股份，不過如今香江前途不明，我作為中華電力董事長，不敢拿中華電力的未來去賭，所以25%的股份是不可能的。
為了降低中華電力的風險，最多只願意參股5%，未來核電站建成運營後，發電站可連接中華電力的電網，乃至可輸送到港燈集團的電網，至於其它條件，我們可以再細談，林生，您看這個方案如何？」
羅蘭士·嘉道理的話中，帶著一絲向林浩然示好的味道。
林浩然聞言，哈哈笑道：「自然，哪怕中華電力只願意占股1%，我們港燈集團也不反對，我理解羅蘭士爵士不願意承擔太大的風險，這沒什麼毛病，畢竟幾十億美元的項目，誰都會掂量掂量。
港燈集團與中華電力是香江兩大供電集團，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們沒有任何利益衝突，反而應該合作共贏，共同維護香江的電力穩定。
大亞灣項目就是一個很好的合作起點，我希望未來我們還能在其他領域有更多的合作。」
這番話既表明了態度，又給了嘉道理家族台階下。
既然對方想緩解雙方之間的關係，林浩然自然樂見其成。
他倒是想將中華電力都收購了，可嘉道理根本不給機會，更不用說總督府那邊也不允許，不可能被他一個華人徹底壟斷香江的電力供應，這件事他想都不用想。
與其惦記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不如在現有的合作框架內把關係處好。
嘉道理家族的電網是他繞不開的，與其硬碰硬，不如你好我好大家好。
「林生，您能這麼想，我很高興，港燈集團與中華電力不是什麼競爭對手，更應該是合作夥伴，香江的電力市場足夠大，容得下我們兩家。
之前的冒犯確實是我們嘉道理家族的不是，不過我們也已經為我們的錯誤做法埋單了，半島酒店的失去，對嘉道理家族來說已經是足夠沉重的代價。
我相信林生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過去的恩怨，就讓它過去吧。」
羅蘭士·嘉道理說到這裡，語氣誠懇，目光坦然地看著林浩然。
這番話，既是對過去的總結，也是對未來的期許。
他放下了身段，主動求和，把姿態擺得很低。
林浩然舉起手中的茶杯，向羅蘭士·嘉道理笑道：「嘉道理爵士，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了，大亞灣項目是大事，我們先把這件事情辦好，至於其它的，以後再說。」
羅蘭士連忙端起茶杯，與林浩然輕輕碰了一下。
「好，不提了，林生，您請！」
兩人各自飲了一口，放下茶杯，相視一笑。
會議室里的氣氛徹底鬆弛了下來。
羅廳長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原本還擔心林浩然和嘉道理家族之間的恩怨會影響談判，現在看來，雙方都是聰明人，知道什麼該放下，什麼該抓住。
「好，既然雙方都表了態，那我們就按照這個方向繼續談，爭取今天把所有主要的條款都談下來，最好把合同簽了。」
羅廳長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到正軌上，繼續道：「股權比例的問題，嘉道理爵士提了百分之五，林生沒有反對，那剩下的股份怎麼分配？林生，您這邊有什麼想法？」
林浩然笑道：「我對大亞灣核電站項目充滿信心，股份這塊，我只嫌少，不嫌多。」
……
此後，會議經過長達三個多小時的磋商，一個個條款都確定了下來。
經過三方同意，由粵省核電投資公司與中華電力集團、港燈集團共同合資籌建粵省核電合營有限公司。
股權與出資方面，總投資40億美元，其中註冊資本4億美元，占總投資的10%，剩餘36億美元全部通過國際貸款解決；內地占股50%，出資2億美元；港燈集團占股45%，出資1.8億美元；中華電力占股5%，出資0.2億美元。
關於融資安排，需與法國出口信貸及其他國際商業信貸洽談，不足部分由恆聲集團按信貸利率貸款。
此外，林浩然表示可以協助向花旗銀行申請優惠貸款。
關於合營期限，從第一台機組商業運行之日起計算，共計40年，合營期滿後，核電站全部資產無償歸內地所有，港燈集團與中華電力不再享有任何權益。
電量分配方面，內地缺電期，優先供應內地；香江缺電期，優先供應香江，輸送香江電力全部以美元結算，每年根據通貨膨脹率、匯率變化和運營成本調整電價。
關於設備與技術服務，核電設備與常規島設備均採購法國法馬通公司的成熟設備，具體採購協議由中方負責談判，中華電力方不再追求購買英國設備。
關於核電站建成運營管理條款，核電站投產後前十年，由港燈集團與中華電力按比例負責運營管理，總經理由港燈集團人員擔任。
十年後，內地逐漸接管運營管理權，最終實現完全自主運營。
關於核電安全責任，全部由內地承擔，港燈集團與中華電力有權對核電站的安全運行進行監督，但不承擔任何安全責任。
商業風險按股份承擔，一旦項目失敗，各方按股權比例分擔損失，內地承擔百分之五十，港燈集團承擔百分之四十五，中華電力承擔百分之五。
這個條款是林浩然堅持加上的，原本中華電力不願承擔任何風險，不過林浩然直接表示如果中華電力不願意承擔任何風險，那麼可退出該項目。
最終，羅蘭士·嘉道理覺得自己持股最少，百分之五的損失，對於嘉道理家族來說，完全在可承受範圍內。
……
「那麼，合營公司基本架構條款就這麼定了，我先讓人擬好意向書，等三方律師顧問確定後，三方負責人便把意向書籤了吧！」羅廳長略微激動地說道。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把此事確定下來了，這個項目年年是省里的重點項目，年年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他作為主管領導，壓力很大。
現在好了，林浩然一出手，幾方都點了頭，基本框架也定下來了，剩下的就是走程序。
只要意向書籤了，羅廳長心裡的這塊大石頭就算落了地。
意向書雖然不是正式合同，但它代表著各方的誠意和決心，有了它，項目就有了方向，下面的團隊就知道該怎麼推進了。
正式合同，得等所有事項，包括融資渠道、法國設備購買合同等等都落實下來，最終才能簽署動工，這個急不來。
「我沒有意見。」林浩然笑道。
「我也沒有意見。」羅蘭士·嘉道理點頭說道。
事到如今，他也不再猶豫了。
百分之五的股份雖然不多，但也不少了，既能承擔最小的風險，又能讓中華電力在這張桌子上留有一席之地。
等到核電站建成，電力輸送香江的時候，嘉道理家族不僅能分享利潤，還能和林浩然旗下的港燈集團成為合作夥伴。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可他不知道的是，今天這場會議讓他從原本占股25%、可直接獲得數百億利益的狀態，變成最終只拿到了5%的股份，損失不可謂不大。
林浩然前世，正是有大亞灣核電站這個金母雞，中華電力才能幾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穩定的利潤增長。
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每年光是分紅就達數億到二十多億，四十年合營期下來，能分到中華電力手上的分紅最少數百億軟妹幣甚至上千億，足夠嘉道理家族始終保持在香江商界的前列，不至於被後來者輕易超越。
而現在，羅蘭士·嘉道理親自把這筆巨額財富的大部分拱手讓給了林浩然。
幾百億分紅，就這樣丟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