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到達京城


  京城,首都國際機場。

  對於因為在紐約買了45棟商業大廈而導致引起鬨動一事,林浩然並不清楚。

  此刻林浩然帶著郭曉涵等人踏下舷梯時,眼前的景象,依然如同上一次那般隆重。

  三月的京城,空氣中還殘留著冬天的寒意,與溫暖濕潤的香江截然不同。

  郭曉涵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林耀光,小傢伙被裹在厚實的襁褓中,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好奇地四處張望。

  隆重的儀式過後,林浩然一行人乘坐接待車離開首都國際機場。

  一路上,郭曉涵都興奮至極。

  剛剛那隆重的迎接儀式讓她內心依然久久難以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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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林浩然是她的丈夫,丈夫所獲得的榮譽,她作為夫人,自然也與有榮焉。

  車子駛出機場,沿著一條普通的國道向市區方向行進。

  這個年代,整個京城都沒有一條真正意義上的高速公路。

  按照原歷史的發展走向,京城第一條真正意義上的高速公路直到1993年才正式通車,正是首都機場高速公路。

  由此可見,這個年代的基建,確實落後得很。

  不過林浩然對此早已習慣。

  他第一次來京城時,這條路就是這樣,坑坑窪窪,塵土飛揚,沿途是大片大片的農田和低矮的村莊,偶爾能看到幾輛拖拉機突突地開過,揚起一路黃煙。

  郭曉涵倒是不在意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窗外那些新奇的事物上。

  路邊的驢車、田裡的耕牛、村莊裡升起的炊煙,每一樣都讓她覺得新鮮。

  「浩然哥,你看,那邊有人在放羊!」她指著窗外,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一樣興奮地喊道。

  林浩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群綿羊在田埂上吃草,牧羊人裹著軍大衣,手裡拿著鞭子,懶洋洋地跟在後面。

  「這麼大驚小怪,你在南洋沒見過羊嗎?」林浩然笑著調侃道。

  「那不一樣。」郭曉涵認真地說,「南洋的羊和這裡的羊不一樣,這邊的羊感覺更接地氣。」

  林浩然忍不住笑了。

  接地氣,這個詞用得好。

  從南洋的橡膠園到京城的田埂,從香江的摩天大樓到珠三角的工廠,郭曉涵跟著他這些年,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但她骨子裡那種單純和好奇心,卻一點都沒變。

  這是她的可愛之處,也是林浩然最珍惜她的地方。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窗外的景色從農田逐漸變成低矮的樓房,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車也多了起來。

  偶爾有一輛公交車從旁邊駛過,車身漆著紅白相間的條紋,車頂上頂著兩個大大的氣包,那是用天然氣做燃料的標誌。

  「浩然哥,那是什麼?」郭曉涵指著公交車頂上的氣包問道。

  「儲氣包,燒天然氣用的。」林浩然解釋道,「這個年代汽油貴,很多公交車都改燒天然氣了,經濟實惠,就是動力差了點,爬坡的時候還不如自行車快。」

  郭曉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好奇地看了幾眼,才收回目光。

  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車子終於進入了市區。

  郭曉涵趴在車窗上,看著這座古老的城市,眼睛裡滿是新鮮。

  這是她第一次來京城,一切都那麼的陌生。

  她看到長安街兩旁低矮的樓房,看到天安門城樓上懸掛的紅燈籠,看到寬闊的廣場上偶爾走過的行人。

  「浩然哥,京城比我想像的要大。」她輕聲說道。

  「自然,這是一國之都嘛!」林浩然笑道。

  「快看,那是天安門!」郭曉涵驚喜地指著外面的天安門城樓說道,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林浩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座在全世界都享有盛名的城樓巍然矗立在長安街北側,紅牆黃瓦,莊嚴肅穆。

  城樓正中央懸掛著的那幅巨大畫像,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你是南洋人,也對天安門很熟悉嗎?」林浩然好奇地問道。

  「那是自然,我們華人在南洋都會讀華文學校,課本上、畫冊上,天安門的圖片出現得最多。」

  郭曉涵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座城樓上,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感,「小時候我常想,什麼時候能親眼看看天安門就好了,今天終於看到了。」

  林浩然聽著她的話,心中微微一動。

  南洋華人,雖然身在異國,但心向故土。

  他們辦華文學校、開華文報紙、過中國傳統節日,一代又一代地堅守著自己的文化根脈。

  天安門,對於他們來說,不僅僅是一座城樓,更是一種精神的寄託,一種身份的認同。

  「想停車下來看看嗎?」林浩然笑著問道。

  「嗯嗯,想!」郭曉涵激動地說道。

  「停車。」林浩然對司機說了一句。

  整個車隊緩緩停靠在路邊,開路的警車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可顯然也收到了這邊的消息,因此都集體停了下來。

  有警衛分散在周圍,開始戒嚴。

  有警衛給林浩然拉開車門,給他敬了個禮。

  林浩然先行下了車,然後伸手接過郭曉涵懷裡的林耀光,一家三口站在路邊,仰頭看著這座見證了無數歷史時刻的城樓。

  三月的京城,風還帶著寒意,但陽光很好。

  天安門廣場上空曠而安靜,偶爾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騎自行車的人按著車鈴從他們身邊駛過,留下一串清脆的聲響。

  郭曉涵看得很認真,目光從城樓上的紅燈籠移到正中央的畫像上,又移到城樓兩側的標語上。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出聲。

  「想什麼呢?」林浩然問。

  「沒什麼。」郭曉涵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就是覺得,站在這裡,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好像找到了根一樣。」

  林浩然聞言,不由想起前世的一部電影,《給阿嬤的情書》,這部電影,說的正是華人下南洋的故事,他們背井離鄉,漂洋過海,在異國的土地上紮根、繁衍,一代又一代地堅守著自己的語言、文化和傳統。

  影片中,謝南枝從一個不識字的南洋女子,在鄭木生的啟蒙下慢慢學會讀寫,最終能以工整的字跡代筆僑批。

  當她在私塾里教孩子們念「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時,那稚嫩的童聲里藏著最動人的傳承。

  海外僑胞即便身處異邦,也從未忘記「字不能不識,根不能斷」,這也是海外華文教育的初心。

  南洋雖好,可根始終不在那裡。

  對於千千萬萬背井離鄉下南洋的華人來說,他們的根在這片土地上,在閩南的土樓里、在潮汕的老宅中、在廣府的祠堂前、在客家的圍龍屋中。

  一代又一代,他們用華文學校、華文報紙、傳統節日,把這份鄉愁傳承下去。

  林浩然這一輩生活在香江,雖然處於殖民地時代,可香江與內地就挨著,所以他很難體會到南洋華人那種隔海相望、歸鄉無門的漂泊感。

  從香江坐火車就能回內地,想回去看看,隨時都能回去。

  可南洋不一樣,隔著茫茫大海,一張船票要漂十天半個月,不是想回就能回的。

  所以,他理解郭曉涵此刻的心情。

  這片土地,是她祖輩離開的地方,也是她血脈的源頭。

  站在這裡,她會有一種回家的感覺,雖然她從未在這裡生活過,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親切感,是時間和距離都磨滅不了的。

  沉默了片刻,林浩然笑著說道:「你雖然出生在南洋,但你的根在這裡,這是你祖先生活過的土地,是你血脈的源頭,不管走多遠,回到這裡,心裡就會踏實。」

  郭曉涵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她低下頭,看了看林浩然懷裡的林耀光,小傢伙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天安門城樓,不哭不鬧,像是也被這座莊嚴的建築吸引住了。

  「耀光也是。」郭曉涵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蛋,聲音輕柔卻堅定,「不管他在哪裡長大,都要讓他知道,他的根在這裡。」

  林浩然沒有接話,只是把兒子抱得更緊了一些。

  一家三口在路邊站了一會兒,郭曉涵深吸一口氣,抹了抹眼角,轉身對林浩然笑道:「走吧,看夠了。」

  「真看夠了?」林浩然笑著問。

  「看夠了,來日方長,下車再來也不遲。」郭曉涵挽住他的手臂。

  「嗯,等有空我帶你上城樓上看看,現在剛下飛機,先去住的地方吧,京城都給我們安排好了。」林浩然笑道。

  上天安門城樓對他而言,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畢竟以他對內地的貢獻,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不過今天確實不是時候,一家三口舟車勞頓,孩子還小,折騰不起。

  郭曉涵懂事地點了點頭,挽著林浩然的手臂,轉身回到車上。

  車子重新啟動,沿著長安街繼續向西行駛。

  透過車窗,天安門城樓在視野中漸漸遠去,但郭曉涵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個方向,直到城樓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外,才收回目光,靠在林浩然肩上。

  「浩然哥,你說我是不是太矯情了?」她輕聲問道,「不過是看到一座城樓,就差點哭出來。」

  林浩然搖了搖頭,笑道:「不是矯情,是真情,人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你是南洋長大的,從小聽長輩講故土的故事,心裡對這片土地有感情,這是很自然的事。」

  郭曉涵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臉埋在林浩然的肩窩裡,蹭了蹭。

  車子大約又開了二十分鐘,拐入一條幽靜的街道。

  這條街道不寬,但兩側的樹木很密,像是兩排哨兵,靜靜地守衛著這片區域。

  透過樹影,可以看到一些青磚灰瓦的建築,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透著一股莊重而神秘的氣息。

  釣魚台國賓館到了。

  車子在芳菲苑前停下。

  這是一棟三層的小樓,青磚灰瓦,飛檐翹角,典型的中式古典建築風格。

  樓前是一座小小的石拱橋,橋下是一池清水,幾尾錦鯉在水中悠閒地游弋。

  橋的那頭,幾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已經列隊等候了。

  「林先生,夫人,歡迎下榻芳菲苑。」一位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迎上前來,恭敬地說道,「我是這裡的負責人,姓周,您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林浩然點了點頭,「麻煩了。」

  「不麻煩,應該的。」周經理側身引路,「林先生,夫人,這邊請。」

  走進小樓,是一個寬敞的客廳。

  紅木家具、地毯、字畫,處處透著中國古典韻味。

  客廳的一角擺著一架古箏,旁邊的書架上放著各種書籍,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

  茶几上擺著新鮮的水果和鮮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林先生,您的房間在二樓,請跟我來。」周經理引著林浩然一家上了二樓。

  房間是一間寬敞的套房,客廳、臥室、書房,一應俱全。

  陳設和樓下一樣,簡樸而不失雅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臥室的那張大床,床頭雕刻著精美的花鳥圖案,床上的被褥是上好的綢緞,摸起來光滑柔軟。

  郭曉涵把林耀光放在床上,小傢伙立刻翻了個身,在床上滾來滾去,嘴裡發出咯咯的笑聲,顯然對這柔軟的大床非常滿意。

  「看來他很喜歡這裡。」郭曉涵笑著說,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林浩然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陣清冽的春風迎面撲來。

  窗外是一個精緻的小花園,幾株玉蘭花已經含苞待放,白色的花瓣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幾隻喜鵲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給這片寧靜的院落增添了幾分生氣。

  他深吸一口氣,京城的空氣乾燥而清冽,帶著一絲北方的寒意,和香江那種溫暖濕潤的感覺完全不同。

  上一次來京城,他也同樣是住釣魚台國賓館。

  相隔一年半,二次入住,感受還挺不錯。

  雖然這裡的奢華程度無法與那些國際奢華酒店相比,但這裡有一種獨特的韻味,中式古典建築的莊重典雅,園林景觀的精緻幽靜,以及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歷史厚重感。

  住在這裡,不僅僅是住宿,也是一種文化的體驗,更是一種榮耀。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傍晚。

  京城為他準備的接風宴席,就設在釣魚台國賓館內一棟專門用於宴會的小樓。

  這棟小樓比芳菲苑更大一些,門前是一座小小的石拱橋,橋下是一池清可見底的活水,幾尾錦鯉在水中悠閒地游弋。

  夕陽的餘暉灑在水面上,金光粼粼,美不勝收。

  橋的那頭,幾位領導親自出來迎接。

  「林先生,夫人,這邊請。」

  林浩然微微欠身,牽著郭曉涵的手,走上了石拱橋。

  郭曉涵低頭看了一眼池中的錦鯉,又抬頭看了看小樓飛檐翹角的屋頂,心裡暗暗驚嘆。

  宴會廳在一樓,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圓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著精緻的瓷器和餐具。

  桌中央是一盆插花,以梅花為主,配以幾枝南天竹的紅果,疏密有致,意境清雅。

  幾位領導已經入座了。

  郭曉涵抱著林耀光坐下,小傢伙好奇地東張西望,不哭不鬧,一副乖巧的模樣。

  「這孩子真乖。」一位首長笑著說道,「我家的孫子,這麼大的時候,一刻也閒不住。」

  「隨他媽媽,安靜。」林浩然笑著看了郭曉涵一眼。

  郭曉涵臉微微一紅,低頭看著兒子,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

  晚宴開始了。

  菜品不算豐盛,但每一樣都是精心準備的。

  清淡、精緻、地道,不鋪張,不浪費。

  席間,幾位領導輪流敬酒,林浩然一一回應,氣氛融洽。

  話題從大亞灣核電站開始,到粵省缺電問題,再到全國去年經濟改革開放的成果,最後又落到了林浩然在內地的投資上。

  直至一個多小時後,大家才意猶未盡地各自離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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