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降維打擊,我的籌碼在你之上!


  無須理會下薩克森州政府,而是轉頭對付那三個財團。

  不得不說,韋理的想法,確實是一個辦法。

  只不過如果逐一擊破,需要一定的時間罷了。

  特別是韋理最後面的那句話,也讓林浩然對自己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或許,金融的強大,遠超他自己想像。

  哪怕他在西德沒有任何的人脈靠山,不代表他無法對西德的商業格局施加影響。

  資本本身就是一種通行證,在全球任何市場都適用。

  只要他能夠精準地運用手中的金融工具和資源,即便沒有本地人脈,也能在德國商界掀起足夠大的風浪。

  更何況如今的西德,雖然說經濟、科技都很強,GDP更是全球第三,可政治、軍事方面,卻是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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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戰後的和平憲法,讓西德的政治陷入了束縛,就連軍工方面都不能發展轟炸機、彈道飛彈等進攻性武器,甚至都無法獨立打仗,連獨立外交話語權都沒有。

  這樣的國家,面對花旗這種美國巨頭,本身就是先天性地低人一等,更別提只是對付德意志銀行這麼一家銀行。

  他既然有花旗這樣一個靠山,不好好利用,那確實是太浪費了。

  林浩然拿著電話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韋理說過的那些話。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確實有些局限了。

  他習慣性地用「有沒有本地靠山」來評估自己在某個市場的行動能力,卻忽略了他手中那些跨越國界的金融工具和全球性盟友所能產生的威懾力。

  雖然他只是花旗銀行的一位執行董事,可是別忘了,如今花旗銀行的掌舵人約翰;里德,可是他最鐵的盟友之一。

  而且,經歷過數次的金融戰之後,約翰;里德是非常信服林浩然的。

  而如今花旗銀行的董事會成員大多數和林浩然都保持著非常不錯的關係。

  因此,如果他想要說服約翰;里德乃至花旗董事會,去圍剿德意志銀行,不能說百分百能成功,起碼概率性很大。

  而匯灃銀行在歐洲也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整個恆聲集團加上花旗銀行聯合圍剿德意志銀行,只是隨便對付幾下對方,便能讓它疼得嗷嗷叫了。

  林浩然此前便聽何善恆說過一句話:對付銀行最好的方式,不是買下它,而是讓它覺得,跟你做生意,比跟你作對更賺錢。

  就像現在的渣打銀行,,經歷過多次的商戰之後,渣打銀行早已經不敢對林浩然旗下銀行有任何的歪腦筋,因為渣打銀行已經被林浩然打痛了!

  沒等眾人插話,韋理繼續說道:「聊完德意志銀行,我們再說說弗利克集團。這家集團我算是比較熟悉了,因為和記黃埔曾與它做過生意。

  弗利克集團是一個橫跨鋼鐵、煤炭、化工、造紙、機械、保險等業務的超級工業集團,屬於私有企業,由弗里德里希?卡爾?弗利克進行獨裁式的管理,旗下公司多達330多家,在亞洲同樣擁有業務。

  6年前,在我的主持下,和記國際與黃埔船塢合併,當時和黃已經逐漸轉虧為盈、走上正軌。

  當時和黃開始重點發展利潤大的領域,其中一個方向就是和弗利克集團在化工領域有過一些合作接觸。

  雖然最終沒有達成實質性的合作,但那次接觸讓我對弗利克集團的管理風格和決策邏輯有了一些了解。

  他們是一家家族式企業,決策鏈條長,對外部壓力比較敏感,尤其是在政治醜聞纏身的情況下,更加不願意在敏感領域節外生枝。

  而吉爾羅伊先生說弗利克集團是因為醜聞事件需要下薩克森州政府幫忙遮風擋雨,這才參與了這個聯盟,這個判斷我認為非常準確。

  弗利克集團的政治獻金醜聞在德國鬧得很大,多名內閣部長因此下台,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州政府層面的庇護。

  所以,他們在這個聯盟中的立場,與其說是出於商業考量,不如說是出於政治求生本能。」

  「那麼,韋理先生,你建議我們如何對付弗利克集團?」林浩然問道。

  韋理輕鬆地說道:「挖掘、甚至是製造更多醜聞,讓弗利克集團的醜聞繼續醱酵,讓他們的政治獻金事件再次成為媒體焦點,從而讓下薩克森州政府不得不重新評估是否要繼續為他們站台。

  當州政府開始猶豫要不要繼續庇護弗利克集團的時候,他們在這個聯盟中的立場就會動搖。

  我們可以通過一些德國的媒體渠道,匿名釋放一些關於弗利克集團醜聞的後續信息。

  比如還有哪些內閣成員牽扯其中,或者他們的政治獻金是否還涉及其他灰色地帶。

  不需要我們親自出面,只需要讓這些信息重新進入公眾視野,弗利克集團就會陷入新一輪的輿論漩渦。

  到時候,下薩克森州政府為了自保,自然會選擇和弗利克集團保持距離。

  如此一來,弗利克集團便不可能和下薩克森州政府站在同一戰線上,他們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心思去管大眾集團的股權聯盟?」

  韋理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至於克虜伯集團,對方完全是因為和大眾汽車在鋼鐵和一小部分零部件的合作上,為了加強合作,才參股的。

  他們在亞洲同樣有不少業務,而且如今為了擴大規模,亞洲是他們的重點開發市場之一。

  而老闆您在亞洲市場,特別是南洋市場和東亞市場,都有不小的影響力,一旦阻止他們在亞洲市場的擴張,那他們還敢在大眾監事會上與下薩克森州站一個隊來對付您,就得掂量掂量了。

  一旦這幾名股東都不支持下薩克森州,再加上大眾汽車集團董事長在中間周旋,此事便能完美解決!」

  韋理說完,便不再繼續說話。

  他的策略很簡單,不和下薩克森州政府正面衝突,而是從他們的盟友入手,逐個瓦解他們的聯盟。

  等到那三家財團各自因為不同的原因而退出或者保持中立時,下薩克森州政府就會發現,自己手中已經沒有了足夠的籌碼來繼續壓制林浩然在亞洲區的權力。

  「韋理先生,你這個思路非常不錯,不正面硬碰硬,而是從側翼瓦解對方的支撐點,這是兵法上『圍魏救趙』的策略在商業戰場上的完美應用,唯一的缺點就是短時間內無法完成。」林浩然想了想,說道。

  「確實需要一些時間。」韋理坦然承認。

  「弗利克集團的醜聞發酵需要時間,德意志銀行的金融壓力需要逐步顯現,克虜伯集團的市場壓力也需要一個過程才能傳導到他們的決策層。

  不過老闆,這三條線一旦啟動,效果是疊加的,只要其中一條線開始見效,其他兩條線的壓力就會隨之放大,形成一個正向循環。

  一旦這個循環開始運轉,那三家財團就會在不同的時間節點上陸續選擇退出或者保持中立。」

  「韋理先生的見解非常獨特也非常有效,大家還有沒有其它想法?」等韋理說完,馬世民繼續問道。

  伯頓這時候開口說道:「老闆,我的策略很簡單,那就是用西德自己的法律來對付下薩克森州政府。

  昨晚了解此事之後,我特意查了西德以及下薩克森州政府的一些情況,下薩克森州政府其實也有它的軟肋,比如選舉壓力、稅收依賴、工會博弈、聯邦和州政府矛盾、歐盟法律、國際輿論等等。

  我特意請教了西德那邊的一名知名律師,1960年大眾汽車私有化時專門立了一個法,叫《大眾法》。

  它的核心內容其實只有兩條,一是任何股東的投票權上限是20%,不管你實際持股多少;二是重大決策需要五分之四,也就是80%的投票權才能通過!

  這樣的目的,實際上是下薩克森州政府為了防止大眾被他人輕易掌控。

  此次他們突然發難,顯然是因為老闆您沒有常駐大眾監事會,他們利用您不在場的時間差,繞過您直接推動了這個決議。

  此事老闆您為何處於劣勢,這是因為下薩克森州是西德本地勢力,有政治資源和輿論優勢,再加上他們可以聯合其他西德股東,湊更多的票。

  韋理先生的思路確實很對,老闆您只要爭取到一個支持者,其實便已經足夠破局了。

  因為按照《大眾法》,任何股東的投票權上限是20%,您手中握著20%的投票權,已經擁有了和任何人平等的投票權重。

  而重大決策需要80%的同意票才能通過,這意味著您完全可以聯合他人否決那些對您不利的決議。

  所以,您不需要爭取所有人的支持,只需要保證自己手中的20%始終站在您這邊,對方的任何重大決策就無法通過。」

  伯頓這番話,讓電話會議中的氣氛變得更加明朗起來。

  「伯頓先生,你這個發現確實非常關鍵。」林浩然讚許道。

  「我之前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股權比例的博弈上,卻忽略了《大眾法》這個特殊規定。」

  「對,既然他們可以鑽法律的漏洞,那我們也完全可以鑽法律的漏洞!」

  「就是,他們也不可能全部一條心!」

  ……

  等議論聲逐漸平息之後,馬世民開口說道:「各位,其實我也有個想法讓大家聽聽。」

  「馬先生,你快說說,是何想法?」林浩然頓時來了興趣。

  今天這場電話會議,馬世民一直作為主持人的身份,來來串聯各位高管的發言,他自己卻一直沒有提出具體的建議。

  這反而讓林浩然更加好奇,馬世民作為他的商業大管家,乃是最頂級的經商天才,統籌著林浩然整個商業帝國的戰略協調,他的視角必定更加宏觀和全面。

  馬世民清了清嗓子,說道:「老闆,各位,昨晚我也對這件事情進行了深入式的思考,其實我認為,下薩克森州政府並不是不能正面硬剛。

  他們雖然有著政治資源和本土影響力,可他們的軟肋也很明顯,下薩克森州政府持有大眾股份,圖的是什麼?

  不是分紅,而是就業和稅收!

  大眾及其配套企業以及上下游企業,在下薩克森州直接和間接養活了幾十萬人,它是下薩克森州最大的納稅企業和最大的僱主。

  而州政府的執政基礎,就建立在大眾的就業和稅收上。

  老闆您只需要一招,可能就可以讓下薩克森州政府服軟。

  根據上一次大眾監事會的會議決策,老闆您以20%的股權,獲得大眾汽車集團亞洲區總裁職務及全面管理權,並且在亞洲戰略的制定和調整中,擁有實質性的主導權和執掌權。

  也就是說,大眾亞洲區目前是您說了算。

  而他們之所以能在國產化率這塊限制您,是因為技術掌握在大眾總部那邊,核心零部件的技術圖紙、生產工藝和供應鏈標準,都需要經過總部的審批和授權。

  這是他們手中為數不多的籌碼之一。」

  林浩然點了點頭,大眾此次之所以能限制他這一個權限,確實是因為技術都由大眾掌握。

  馬世民繼續說道:「大眾在歐洲的市場早已經飽和,在美國的市場又遇到挫折,之所以如此爽快地答應老闆您獲得亞洲的執掌權,除了防止你繼續增持大眾股份,其實也和他們需要老闆您這位來自亞洲的大亨來為他們打開亞洲市場有關。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亞洲市場如今的銷量只占整個大眾的6%,如果能在亞洲市場有所突破,那麼亞洲市場便是大眾未來增長的唯一希望。

  而如果亞洲區的發展因為內耗而停滯,那不僅意味著他們失去了一個重要的增長引擎,更意味著他們無法向股東和資本市場交代。

  他們本質上就是既想利用老闆您來開拓亞洲市場,又對您的資金實力非常提防。

  只要老闆您對外宣布,鑑於大眾內部的不確定性,原計劃在亞洲的投資項目需要重新評估,且之前我們提交的亞洲擴張計劃全部暫停。

  那下薩克森州政府就會立刻感受到來自資本市場和工會的雙重壓力。

  因為一旦亞洲擴張計劃暫停的消息傳出去,大眾的股價必然會受到影響,而下薩克森州的工會也會開始擔心,那些原本承諾的亞洲市場新增訂單和就業機會是否會因此泡湯。

  州政府不怕亞洲市場虧錢,怕的是未來的增長沒了,如果亞洲業務搞砸了,大眾的股價會跌,分紅會少,稅收會降,就業會減!

  到時候,他們的州長便要跟選民們交代:為什麼大眾這個下薩克森州的經濟命脈,會因為他們的決策失誤而失去亞洲市場這個未來最重要的增長引擎?」

  馬世民說到這裡,其實已經無須繼續說下去了。

  因為他的意思大家已經很好理解了。

  憑藉林浩然在亞洲的影響力,便能直面硬剛下薩克森州政府了。

  除非,他們繼續不重視亞洲市場!

  「好,非常不錯,馬先生,你這個想法讓我對自己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誰說商場永遠戰勝不了官場?

  我手中最強大的武器,並不是我在資本市場上的那些資本和工具,而是我在亞洲市場這幾年積累下來的影響力和不可替代性。

  下薩克森州政府可以無視我作為股東的訴求,但他們不能無視亞洲市場對大眾未來增長的決定性意義。」

  說到後面,林浩然不禁朗聲笑了起來。

  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他手下真是人才濟濟啊。

  原本大眾一事讓他有些煩惱,不知如何解決。

  而現在,他才發現,其實大眾翻臉一事,不過是一件小事情罷了,他其實有的是辦法去應對。

  下薩克森州的籌碼,在林浩然面前簡直是不值一提!

  只是他之前一直把自己局限在「如何防守」的思維框架里,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擁有那麼多可以主動出擊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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