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戰略鎖定,一招反制大眾


  接下來,陳壽麟、張中謀、崔子龍、何善恆等人,也都一一發言,各自暢談自己的想法。

  真可謂是百花齊放,眾人在思想上的碰撞,讓林浩然也從中獲得了不少新的啟發。

  這場電話會議持續了足足兩個多小時,這才順利結束了。

  掛斷電話之後,林浩然不由得伸了個懶腰。

  他的臉上,掛滿了笑容。

  

  原因很簡單,除了找到了合適的反擊策略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的這些手下大將們,沒有一個令他失望的!

  他們都是能夠獨當一面的頂尖人材。

  無論是韋理的老謀深算、伯頓的細節敏感、馬世民的大局觀,還是霍健寧、陳壽麟、張中謀、崔子龍、何善恆等人從各自專業領域提供的建議,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他出謀劃策。

  林浩然站起身來,走到窗前,俯瞰整個羊城城區。

  羊城的天氣並不好,甚至有點灰沉沉的,整個城市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靄中。

  雖然他此刻站在大廈36層樓的位置上,視野確實很開闊,可遠處的珠江和兩岸的建築卻顯得有些模糊。

  主要是這一時期的內地大城市工廠,基本都集中在市中心或者近郊,工廠煙囪多,加之本地工廠多數技術落後、冬季的逆溫層效應,空氣中的污染物很難擴散。

  所以即便是白天,天空也經常是灰濛濛的。

  這與後世經過環保整治後的羊城截然不同。

  而對於大眾一事的解決方法,他已經有了選擇。

  諸如韋理、伯頓等人所提出的決策,雖然都可以反擊大眾監事會以及下薩克森州,但要麼需要的時間過長,要麼需要做的事情過於繁瑣,要麼付出的代價與收穫不成正比。

  倒是馬世民所提出的解決方案,正合林浩然的心意。

  這個方案的核心在於無須主動攻擊對方,而是通過釋放亞洲區投資計劃可能重新評估、推遲的信號,讓對方自己感受到壓力和不安。

  這種策略的精妙之處在於,它不需要林浩然主動去做什麼,只需要讓對方自己去「腦補」那些可能性,從而主動來尋求和解。

  這就像是下棋時,你不需要吃掉對手的每一個棋子,只需要讓對手意識到自己的王已經暴露在你的攻擊範圍之內,他們就會主動調整自己的布局。

  馬世民的建議,正是這樣一種戰略性的威懾。

  至於其他人策略,等馬世民的解決方案失敗也不遲。

  反正就算失敗,也沒虧什麼。

  當然了,以馬世民的方案,失敗的概率很小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大眾不過是林浩然隨手布下的一枚棋子,其實他也不想在這上面浪費過多時間。

  林浩然看著窗外的景色,自言自語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一趟滬市,順便視察一下浦東新區的進展。」

  上一次去滬市,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作為他未來重要布局城市之一,林浩然於情於理,都該親自去一趟,看看那片正在從農田和灘涂上拔地而起的新區,進展到了哪一步。

  浦東新區是他向滬市方面主動建議並參與規劃的項目,也是他在內地最核心的戰略布局之一。

  雖然這兩年他通過馬世民和駐滬團隊定期獲取報告,但書面上的數據和進展,遠不如親眼所見來得真切。

  再加上大眾汽車集團派了監事會副主席前往滬市,這位監事會副主席可是今天下午就到達滬市,顯然是帶著興師問罪的態度來的。

  之前在德國大眾總部的時候,雖然全票通過他獲得大眾亞洲區執掌權,可這位監事會副主席當時可是非常不情不願的。

  對方據說原本與大眾董事會主席卡爾;哈恩競爭大眾掌舵者的位置,最終落敗,心中一直憋著一口氣。

  如今他作為監事會副主席,借著這次機會前來滬市,表面上是代表監事會來「溝通」亞洲區的事務,實際上很可能是想藉機給林浩然一個下馬威。

  甚至對方是在卡爾;哈恩面前展現自己的存在感,同樣也是表現給下薩克森州政府這個大眾背後的靠山看。

  如此一來,寰亞汽車集團的總裁托尼;吉爾羅伊並不一定能鎮得住他。

  畢竟,托尼;吉爾羅伊其實更擅長對汽車公司的管理,像這種複雜政商博弈的談判,他經驗還淺,不一定擅長。

  讓他去處理上汽大眾的產能規劃、供應鏈整合、技術引進這些具體事務,他可以做得非常出色。

  但讓他去面對一個帶著政治算計和個人情緒的監事會副主席,去周旋於下薩克森州政府的利益格局中,那就有些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想到這裡,林浩然給楊名逸打了個電話:「幫我安排一下去滬市的機票,最好今天就能出發的航班。」

  他的私人公務機並不在羊城,而是在香江。

  內地的安全,他還是放心的,再加上羊城飛滬市不過2個小時左右,舒適性問題他倒是不是很在乎,沒必要又從香江那邊將私人公務機調派過來,不僅耗時,而且顯得有些興師動眾。

  楊名逸在電話那頭應道:「好的老闆,我馬上幫您查一下最近的航班,您大概幾點方便出發?」

  林浩然看了看時間,已經上午十一點半了,準備可以吃午餐了。

  於是,他回答道:「下午兩點之後都可以。」

  羊城的白雲機場就在三元里以北,在城區北郊,距離東方大廈不過6公里的距離,過去也不遠。

  「好的老闆,我馬上給您準備!」楊名逸直接說道。

  掛了電話,林浩然並沒有著急離開這個會議室。

  因為他知道,安排行程這件事情,應該無須多久便能搞定。

  果不其然,他在會議室里自個兒喝了十分鐘左右的茶水,楊名逸那邊又打電話過來了。

  「老闆,今天只有兩趟直飛滬市的航班,上午九點一趟,下午三點半一趟,我已經給您安排了三張前往滬市的機票。」楊名逸直接回答道。

  三張機票,林浩然的,以及李衛東、李衛國的。

  「嗯,麻煩你了。」林浩然笑道。

  「不麻煩,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還有什麼事需要我請隨時吩咐。」楊名逸恭敬笑道。

  機票安排好了,林浩然倒是從容了下來。

  距離下午三點半的航班還有將近四個小時,時間非常充裕。

  與後世羊城飛滬市每天四五十趟的航班不同,如今每天只有兩趟航班,確實是天差地別。

  在這個年代,普通人想坐飛機還坐不了,因為機票是不對普通人售票的,必須單位開介紹信、憑公務審批才能購票,私人幾乎不能坐飛機。

  再加上全國民航統一由CAAC中國民航總局統籌,飛機總量少、油料配額緊張,哪怕廣滬是全國頂級幹線,也無法加密班次。

  其他二三線城市航線大多每周僅2–3班,不是每日通航。

  不過,林浩然非常清楚,隨著內地經濟的快速發展,民航業也即將迎來爆發式的增長。

  再過幾年,國內航線的班次會越來越多,機票也會逐漸向普通人開放。

  到那時,從羊城飛滬市就不需要再受到每天只有兩趟航班的限制了。

  想到這個問題,林浩然突然想到,自己或許能在羊城成立一個航空公司。

  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經濟的快速發展必然帶來民航需求的爆發式增長,而目前的民航運力遠遠無法滿足未來的需求。

  如果能夠提前布局,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成立一家合資或獨資的航空公司,不僅能夠搶占先機,還能為他的商業版圖增添一個新的增長極。

  不過,這個想法目前還只是一個初步的念頭。

  內地民航業目前還是高度管制的領域,外資進入的政策壁壘很高,要真正落地還需要等待合適的時機和政策窗口。

  以他林浩然在內地的貢獻和影響力,如果向上面申請,上面一番思索後,應該會批准。

  可即便批准了也沒用啊。

  如今還處於1983年,經濟改革開放還沒幾年,內地連私人都無法坐飛機,就算成立了,哪來的客流量?

  他雖然以一己之力帶動了整個珠三角的經濟發展,可珠三角範圍本身就小,城市間往來根本無須乘坐飛機,公路和鐵路就足夠了。

  而跨省的長途航線,目前主要客源還是公務出差人員,普通民眾既沒有坐飛機的需求,也沒有坐飛機的經濟能力。

  即便成立了航空公司,短期內也很難獲得足夠的客流量來支撐運營。

  林浩然想到這裡,微微搖了搖頭,暫時把這個念頭放在了一邊。

  他可以先把這個想法記在心裡,等時機成熟時再推進。

  而且,以內地的發展,此事起碼要拖到90年代初再入場估計也不遲。

  因為,在林浩然前世,內地是直至1992年才確立市場經濟,沿海商貿、招商引資爆發,商務客流暴漲。

  而到1993年,內地航運業正式取消買機票必須單位介紹信,普通人憑身份證即可購票,徹底打破公費壟斷,自費旅客開始湧現。

  到那時候,才是真正的民航市場黃金時期的開端。

  在此之前,即便他拿到了航空公司的牌照,也只能面臨「有飛機沒客人」的尷尬局面。

  不過,內地進入民航市場的時機還沒到,其實他可以先從香江或者南洋開始布局。

  香江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和自由港,航空業已經相當成熟,不過卻被一家航空公司完全壟斷,不存在本土競爭對手。

  這家航空公司便是國泰航空。

  過兩年會出現一家港龍航空,由內地牽頭,加上香江的華商組成股東團成立的。

  不過,即便港龍航空打破國泰航空的獨家本土壟斷,也會長期受總督府的壓制,只能飛冷門航班,運營舉步維艱,這家公司林浩然其實興趣不大。

  前世港龍航空的股東們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直到香江回歸之後,港龍才逐漸獲得公平競爭的機會,但那時國泰已經通過股權收購將其納入麾下,最終港龍還是沒能真正獨立發展起來。

  至於收購國泰航空?

  別想了,如今國泰航空還是私人公司,100%股權都掌握在太古洋行手中,完全沒有公開市場,沒有任何流通股,即便林浩然有錢也買不到任何一股。

  太古1948年入股國泰,到1983年已經經營了35年,國泰是太古整個集團最核心的現金牛和戰略資產,根本不可能賣。

  即便過幾年國泰航空上市,太古洋行也會牢牢控制住控股權,林浩然最多也就可以成為其中一個股東,想要控股國泰航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起碼目前來看是這樣。

  至於未來是否有機會收購,也是以後的事情,現在去想這些還為時過早,而且太古洋行對國泰的控制力根深蒂固,除非太古自己願意出售,否則任何外部力量都很難撼動他們的控股地位。

  四大洋行,以及匯灃等洋資巨頭,在林浩然看來,太古洋行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家。

  當怡和、匯灃、會德豐、九龍倉、和記黃埔等原英資巨頭紛紛要麼被趕出香江市場,要麼被華資收購時,太古洋行卻一直穩如泰山,默默地經營著他們的核心業務,諸如航空、地產、飲料和海洋等業務。

  他們不像怡和那樣高調擴張然後被林浩然打得狼狽撤退,也不像匯灃那樣在金融風暴中遭受重創被林浩然趁機收購,更不像和記黃埔先後被李加誠與林浩然輪番入主。

  他們只是安靜地守著國泰航空、太古地產、太古可樂這些優質資產,悶聲發大財。

  這也是林浩然這幾年沒有對付太古洋行的原因。

  而收購了匯灃銀行之後,林浩然更是通過匯灃銀行間接持有了太古洋行13.22%的股份。

  只不過,太古洋行的控股權被施約克的家族牢牢掌控,他這點股份,並沒有什麼話語權。

  太古洋行的股權結構非常特殊,他們是一家家族控股的企業,施約克家族通過交叉持股和優先股安排,牢牢控制著公司的決策權。

  即便林浩然通過滙豐銀行間接持有太古洋行13.22%的股份,在股東大會上能夠產生一些影響力,但距離控股還差得很遠。

  ……

  貌似想得太長遠了。

  林浩然的思緒從航空業的布局中收了回來。

  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大眾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唯有徹底讓大眾將亞洲市場的一切事務都交給他來主導,他才能夠安心地推進後續的布局。

  否則,他一邊在亞洲市場投入資源和精力,一邊還要提防大眾總部在背後掣肘。

  這種狀態既耗費精力又無法真正把事情做到最好,他也無法好好地當個甩手掌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