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鐘聲敲響，收割開始
西德，法蘭克福證券交易所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平時這家咖啡廳的生意其實很一般，特別是早上九點多的時候，大部份人都上班去了，客人會更少。
可是，今天這個時候店內卻是人滿為患，所有桌子前都坐了客人，甚至有些客人只能拿著咖啡杯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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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然都喝著咖啡，吃著美味的三明治、牛角包，可看他們臉色，卻沒有一個是有心思享受美食的。
他們的目光不時地瞟向窗外，望向不遠處那座法蘭克福證券交易所的大樓。
明明距離上午開盤還有足足兩個小時的時間，卻沒人離開。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持有不少大眾汽車集團的股票。
這半年裡，別說是普通散戶了，就連許多資本機構，也都紛紛買入大眾的股票，股價越炒越高。
畢竟，沒有人能夠忽視大眾與林浩然的強強聯手。
如今，大眾的全球銷量只排在第五。
可未來呢，當林浩然幫助大眾攻克亞洲市場，打開內地和東南亞的汽車消費大門，大眾的全球銷量很可能在五年內擠進前三，挑戰通用、福特、豐田的霸主地位。
這種預期，才是支撐大眾股價在過去半年裡一路上漲的根本邏輯。
投資者們買的不是大眾現在的業績，而是大眾未來的故事，一個由林浩然主導的亞洲崛起的故事。
所以，這半年來，大眾的股票走勢，實在是太漂亮了。
從64.8億美元一路攀升到102.4億美元，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回調，每一次小幅波動之後都會迎來新的上漲。
這種走勢讓很多人產生了一種錯覺，大眾的股價會一直漲下去。
而林浩然與監事會的這場公開衝突，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這就像一個故事的主角和編劇突然在公開場合宣布「暫停演出」，這讓投資者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他們不清楚舞台背後發生了什麼，不確定這場戲還會不會繼續演下去，更不確定自己手中的門票還值不值那個價。
咖啡廳里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有人開始翻看報紙上的財經新聞，試圖在開盤前找到任何可能影響股價的最新消息；
有人借用咖啡廳的電話機，低聲打電話給自己的經紀人，詢問是否應該提前掛出賣出單；
更多的人只是坐在那裡，沉默地望著窗外那座交易所大樓，仿佛在等待命運的宣判。
「都怪大眾監事會，明明林先生入股大眾，是一個強強聯手的大好局面，他們非要搞什麼么蛾子。
現在好了，不出意外，開盤股價就會大跌，我們這些持股的人跟著遭殃！」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股民憤憤不平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被「大人物」拖累的無奈和憤怒。
「我聽說是下薩克森州政府的代表帶頭的，這些對企業管理一無所知的政客們，就知道維護他們那點西德供應商的利益，根本不在乎我們這些投資者的死活！」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接話道，語氣同樣憤怒不已。
「就是！他們倒是保住了面子，可我們這些股民的錢包卻遭了殃。」另一個年輕人附和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我有內部消息。」這時候，有個中年人插話道。
頓時，他的話引起附近幾桌客人不由得將目光放在他身上。
中年男子見狀，繼續說道：「聽說大眾高層如今亂糟糟一片，分成三派，一派是支持下薩克森州政府的保守派，認為應該嚴格限制亞洲區的自主權，維護歐洲供應商的利益；
一派是支持卡爾；哈恩的改革派，主張給予亞洲區更多的自主權，以換取市場的增長；
還有一派是中間派，他們誰也不想得罪，只希望事情能夠儘快平息，股價能夠穩定下來。」
「三派？那豈不是誰說了都不算？」
「管理一塌糊塗，這麼下去，大眾遲早要完蛋！」
「所以才會鬧成這樣啊！政客要面子，供應商要訂單，哈恩先生要業績，林浩然要權力，誰都不肯讓步，最後受傷的就是我們這些持股的人。」
股民們紛紛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聲音中帶著一種被「大人物」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奈和憤怒。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是近兩個月才買入大眾股票的，股價本身就已經很高了，因為看好林浩然和大眾的合作前景，沒想到才買不久就遇到了這樣的風波。
「唉，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就看今天股價到底會怎麼走了。」
有年輕股民嘆了口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座交易所大樓，「如果跌幅在3%以內，我就先拿著不動；如果超過5%，我就得考慮止損了。」
「3%以內？想多了，以我幾十年的炒股經驗，像這種不利因素給股價帶來的影響是非常大的，今天內就算是跌10%甚至是20%我都不覺得稀奇！
如果接下來事情還是沒有處理好，大眾的股價只會繼續下行，甚至可能直接腰斬。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你們想想，如果林浩然真的和大眾分道揚鑣，那大眾在亞洲的故事還有什麼可講的？
一個沒有亞洲增長故事的大眾，憑什麼值一百億美元的市值？」老股民語氣沉重地說道。
顯然他經歷過太多類似的風波，對這種局勢有著更加清醒的判斷。
他這番話讓周圍的幾個年輕股民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們雖然不願意相信，但內心卻不得不承認老股民說的有道理，大眾股價能夠漲到現在這個位置，靠的就是那個由林浩然主導的亞洲崛起的故事。
如果這個故事講不下去了，那股價確實有可能跌回原點。
上個月，在大眾股價突破100億美元的時候，西德媒體可是大肆報導了一番，稱大眾是「德國工業的驕傲」、「歐洲汽車製造業的明珠」。
甚至還有財經評論員在電視節目上激動地說：「大眾終於和豐田站在了同一個市值梯隊裡！」
那時候，整個法蘭克福金融圈都瀰漫著一種樂觀的氣氛，仿佛大眾的股價突破100億美元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還會繼續攀升。
畢竟，如今大眾的銷量不過是排在全球的第五。
而豐田的銷量那可是實打實的排在第三，銷量遠超大眾。
而豐田如今的總市值，不過是2.22萬億日元左右，折合美元也才94到100億美元之間。
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大眾的市值居然超越了排在全球銷量第三的豐田，哪怕是微微領先！
可是，如果分析過雙方的財報，便會發現，豐田不僅僅銷量遠比大眾要高，年利潤也同樣比大眾還要高不少。
這意味著市場給大眾的估值已經超越了它實際的業績表現，而這種超越完全是建立在「亞洲增長故事」之上的。
投資者們之所以願意給大眾比豐田更高的估值，是因為他們相信，在林浩然的帶領下，大眾在亞洲市場的增長速度將會遠超豐田，未來幾年內不僅銷量會追上來，利潤也會逐步趕上。
這是一種對未來的預期，而不是對現在的肯定。
這才是股民們最擔心的地方。
另外一位老股民嘆息道：「大眾現在的股價，有一大半是建立在『林浩然會帶領大眾在亞洲崛起』這個故事上的。
如果這個故事講不下去了，那股價就會像氣球被戳破一樣，迅速縮水。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市場的規律。」
他這番話讓周圍的幾個年輕股民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們雖然不願意相信，但內心卻不得不承認老股民說的有道理，大眾股價能夠漲到現在這個位置，靠的就是那個由林浩然主導的亞洲崛起的故事。
如果這個故事講不下去了，那股價確實有可能跌回原點。
最重要的是，大眾汽車集團在這兩天裡，一直沒有回應外界關切，既沒有說明他們與林浩然之間的分歧到底在哪裡，也沒有透露任何關於修復關係的進展。
這種沉默，在投資者看來，本身就意味著不確定性。
如果監事會真的在努力解決問題，他們應該會通過媒體釋放一些積極的信號，安撫市場情緒。
但他們沒有。
這種沉默，讓咖啡廳里的投資者們、乃至全西德的投資者們感到更加不安。
恐慌潮，開始在這些股民們的心中蔓延開來。
不出意外，他們這些人大部分已經淪落為韭菜了。
韭菜，就是被割了茬又一茬！
與此同時，法蘭克福證券交易所附近的一些摩天大樓里，許多機構老闆、基金總經理同樣坐立不安。
他們比那些聚集在咖啡廳里的散戶擁有更多的信息渠道，但此刻他們同樣除了焦慮，沒有其他選擇。
作為大機構，他們和普通股民的交易時間不同，除了場內官方交易時間之外，他們還有場外電話交易這個交易渠道。
這種機構之間的私下對盤，比場內官方交易早得多，基本上早上八點鐘便開始了。
可是，持有大眾股票的機構苦澀地發現，他們哪怕掛出比市場價低於5%甚至是10%的價格，也根本沒有任何機構願意接盤。
不是沒多少，是根本沒有！
那些以往原本對大眾股票興趣濃厚的買方機構，今天全都變得異常謹慎。
他們不是不想買，而是在等待局勢明朗之前不敢輕易出手。
沒有人願意在不確定性最高的時刻接盤，因為誰也不知道今天收盤時大眾的股價會跌到什麼位置。
作為金融行業的專家，他們非常清楚，如今的大眾股票，不定因素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萬一林浩然與大眾徹底決裂，直接分道揚鑣，那麼大眾的股票甚至有可能跌回到半年前的市值，也就是六十多億美元的規模，這不是開玩笑的，而是真的有很大概率會發生的事情。
林浩然與大眾的合作關係，已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商業合作，而是被市場賦予了符號意義，林浩然代表著大眾在亞洲的未來，代表著增長和突破，代表著那個「五年內擠進全球前三」的故事。
如果這個故事講不下去了，那麼支撐大眾股價在過去半年裡上漲的所有邏輯都會失去根基。
雖然雙方有可能再次和好，可萬一呢？
誰也不敢賭，因為一旦賭輸了，是奔著股價要下跌30%到40%甚至更多去的。
對於一個機構投資者來說，這種級別的損失是難以承受的。
所以，他們寧願在場外觀望，寧願錯過可能的反彈機會，也不願意在不確定性最高的時刻貿然接盤。
金融市場有一條非常殘酷的規則：在恐懼面前，任何樂觀的預期都會暫時失效。
距離法蘭克福不足一百米的一棟三十多層高的大廈中，一名機構負責人此刻正打著電話。
他手中的電話聽筒緊貼著耳朵，眉頭緊鎖，臉色難看。
他在下薩克森州政府那邊有些人脈關係，從那邊的朋友口中得知，監事會內部確實分歧嚴重，支持州政府的保守派和卡爾；哈恩的改革派已經爭吵了三天了，至今沒有達成任何共識。
這個消息讓他更加堅定了減倉的決心，如果連監事會內部都無法統一意見，那林浩然和監事會之間的矛盾恐怕短時間內難以解決。
所以，他一大早便到處找接盤人。
當初因為看好大眾股票，他們這個小機構槓桿了三倍，買入了大量的大眾股票。
如果大眾股價下跌40%，他們的本金就會全部虧光，甚至還會倒欠銀行的錢。
這正是他今天如此焦慮的原因，他不僅是在為自己的投資決策負責，更是在為整個公司的存亡而擔憂。
電話那頭是一個金融大機構，已經是他找的第五個有實力接盤的金融機構了。
為此，他已經將價格下調到上星期最後交易價格的10%以下，由於入場比較晚，幾乎是貼著成本線在報。
但對方依然不為所動。
「凱特先生，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我現在真的不敢接。」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坦誠的無奈，「你我都知道，今天大眾的股票是個燙手山芋。
如果林浩然真的和監事會鬧翻了，這股票明天可能就值60億美元了。
我現在接盤，就是在賭林浩然會回頭，可我不敢賭，因為你我都明白，大眾與林浩然之間短時間內解決問題的可能性幾乎為0.
一旦賭輸了，我的投資人就該找我麻煩了。」
對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留下這位機構負責人握著已經掛斷的電話聽筒，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想要通過這些機構內部提前電話交易，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接下來，只能等上午證券交易所開盤之後，看看有沒有足夠多的接盤俠了！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法蘭克福證券交易所傳來一陣悠揚的鐘聲。
悠揚的鐘聲在法蘭克福的晨空中迴蕩，宣告著新一周交易日的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