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皇上,姜小姐又來送湯了
御書房。
蕭炆翊正在跟從東山回來的章程,談論東山百姓重建的事。旁邊,還站著一身飛魚服的樓飛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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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的情況,有那麼糟糕?」
蕭炆翊聽了章程帶回來的「屍橫遍野」「餓殍滿地」幾個詞,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他以為,最多就是百姓活得艱難點,收成少一點,畢竟在他登基這十年裡,大靖國力日益增長,民生也是富強。若不是嚴重的天災,百姓是無論如何都走不到這個地步的!
章程神色沉重,他很清楚,自己的話並沒有半點誇大其實!
然而,他還有更嚴重的情況沒有說。
他有些不敢賭,不敢賭皇上的態度。
蕭炆翊看出他神情中的異常,問道:「還有什麼事?」
章程猶豫不決的模樣,讓蕭炆翊神色冷了冷:「章程,如果你跟外面那些畏首畏尾的官員一樣,那你還是回去做你的文選司郎中吧!」
「朕的朝堂上,選拔的不是畏懼權貴的廢物,而是要能擔住大靖脊柱的棟樑!」
章程清俊的臉上生出一絲漲紅,而後立即跪下:「微臣知錯,請皇上恕罪!」
「臣確實還有一件事未在奏摺上提起過,只因,茲事體大,牽扯重要之人,只能當面與皇上稟報。」
見他如此慎重,蕭炆翊察覺到,他所說的,將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說!」
「到了東山之後,微臣便將手下兵馬分為四路去查看東山情況。然而,東山北部派出去的那隊兵馬打探回來後,傷亡慘重,但卻送回來一個令微臣極為震驚的消息。」
「鐵礦山!」
蕭炆翊神色一凝,眉峰皺緊,「鐵礦山?」
「你的意思是,東山有鐵礦山?」
章程回道,「是,鐵礦山,而且已經處於開採中期!」
「這不可能!」蕭炆翊神色堅定地否決了這個說法:「大靖法律規定,所有礦石上都是朝廷財產,一旦發現,必須上報,以官府開採為主!」
「這些年東山遞上來的摺子里,從來沒出現過『鐵礦山』三個字!」
章程道:「東山鐵礦山,臣親自去驗證了,絕不會有錯!就在東山北部赤沙山!」
「當前,赤沙山方圓五十里,全被清場!所有百姓被驅逐,或成為流民、或流走他鄉,或在東山其他地方輾轉,居無定所。」
「東山流寇之所以屢剿不絕,正是因為這些百姓被逼到絕境了!」
章程神色激動,眼底是為百姓疾苦而燃起的憤懣。
蕭炆翊還是無法相信:「東山那麼大個地方,如果真有這種事情發生,怎麼可能一點消息都傳不出來?」
這說不通!
章程搖頭道:「如今的赤沙山被一夥神秘人管理,周遭防衛嚴密,一旦有人接近,便是直接格殺!」
「鐵礦山一事被嚴密封鎖,根本很難有消息流露出來。」
「而東山百姓有姜平繞和鄭高濟等人掌控,自然是皇上想聽到什麼消息,他們便傳什麼消息。」
蕭炆翊捏著奏摺的手指頭,用力到泛白:「所以,鐵礦山之事,是姜平繞和鄭高濟乾的?」
連鐵礦山都敢私藏,他們有這麼大的膽子?
此舉,可視為造反謀逆了!
「回皇上,不是他們!」章程頓了頓,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繼續開口,「是,前平樂侯,姜和輝。」
蕭炆翊猛地從御座上站起來,臉上一片難以置信。
「姜和輝?他不是在沙北城嗎?怎麼會在東山?」
章程解釋:「沙北城與東山相鄰。」
他猜想,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東山鐵礦山的消息出來後,姜和輝第一時間得到消息,而後,他做了個驚天的決定!
那就是:私自吞下鐵礦山,開採煉礦!
蕭炆翊足足用了三個呼吸,才讓自己接受這件事。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他震怒的,最讓他怒不可遏的,是樓飛雲接下來的話。
「之前皇上讓微臣接手寧王餘孽審問之事,微臣已經查到一些情況。」
「這些誓死效忠寧王的人,有一大部分出自東山,而且,他們的兵器堅硬度,遠超朝廷鍛造的兵器。」
「臣也查過,官府在冊的兵器鍛造廠,沒有一家兵器的鍛造尺寸與之相同!所以,臣判斷,他們應該有一個自己的兵工廠!」
樓飛雲和章程兩人所說的,還帶上了一些書面證據。一些,是東山百姓的口供,一些,是樓飛雲查到的兵器尺寸,和各大兵器工廠上報的兵器尺寸對比,找不對一家能匹配上的。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東山不僅有鐵礦山,還有私建的兵工廠!
而且,這個兵工廠,在為叛賊寧王提供兵器!
甚至於,姜和輝,已經和寧王蕭炆然勾結到一起了!
章程為什麼之前吞吞吐吐的?就是因為姜和輝,是蕭炆翊名義上的舅舅!!
「飛雲,這件事,你親自帶人去查!查到確切消息之後,即可回來稟報!」
「這件事,朕要親自處理!!」
「章程,你協助樓千戶!」
章程:「微臣遵旨!」
樓飛云:「臣遵旨!」
就在御書房內,氣氛壓抑到極致的時候,三喜前來稟報:「皇上,姜小姐又來送湯了。」
蕭炆翊怒在頭上,正想直接打發的時候,忽然又轉了態度,「湯留下,人走。」
三喜應下又出去了。
蕭炆翊神色沉了沉,看向下面的章程和樓飛雲,問道:「姜和輝在東山那邊,是不是地位堪比朕了?」
所謂的「土皇帝」不就是仗著山高皇帝遠嗎?
章程微微垂頭,沉默。
那是太后同胞親弟弟,更是皇上的親舅舅,誰敢說這話?
同樣的,東山那邊,誰敢與這樣一個皇親國戚對抗?
「很好,那朕,倒要親眼看看,朕的這位舅舅在東山,是怎樣一手遮天的!」
章程和樓飛雲幾乎都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
樓飛雲第一個不贊同:「皇上,您是九五之尊,怎可……」
「皇上!不好了!」剛出去的三喜又跑了進來,臉上一片急色。
蕭炆翊眉頭緊皺:「幹什麼慌慌張張的?讓你趕個人都趕不走嗎?!」
三喜直搖頭:「不是的,皇上,是寧嬪!寧嬪娘娘受到劇烈打擊,又陷入昏迷了!」
蕭炆翊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轉化成了擔憂和質問:「怎麼回事?她的情況不是已經穩定下來了嗎?為什麼又會受到什麼打擊?」
三喜將來人傳的話轉告給了他。
「斷指?誰的?誰幹的?」
連發三問,足以證明他此時有多憤怒。
三喜搖頭:「只說是一個小太監送來的,具體是哪個宮的,沒查到。」
蕭炆翊轉頭看向張成和樓飛雲兩人:「東山的事你們準備起來吧。此事天知地知,你們二位與朕知。如果消息有半點走漏,你們提頭來見!」
說完,他轉身便離開了。
樓飛雲和章程兩人面色都不算好看,甚至目光都有些飄,仿佛在擔心著什麼。
御書房外,一道身穿桃花粉軟煙羅長裙的女子靜靜地站著,她面若桃花,唇紅齒白,精緻的妝容襯得她如三月里盛開的桃花一般,嬌艷又嫵媚。
當看到蕭炆翊從御書房出來,她臉上一喜,立即上前:「皇上,媚兒給您做的湯,您……」
她話沒說完,蕭炆翊直接從她身邊徑直而過,仿佛沒看見她這個人一樣。
姜雲媚僵在原地,神情幾乎要裂開了。
成方成其他們跟著蕭炆翊,朝承乾宮的方向而去,只有三喜暫停了下來,對姜雲媚說道:「姜小姐,皇上去看寧嬪娘娘了,您無事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