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針對姜氏一族的清理,可以開始了
青石再次前往慈寧宮,並將皇上的意思傳達給了太后宮中的奴婢。
不到片刻,三皇子蕭祺便從慈寧宮走了出來。
蕭祺不過十歲,身材頎長,容貌清秀端正,臉上雖仍有稚氣未脫,卻已然有了一國皇子的沉穩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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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步而出,一張看不出情緒的臉上,儼然有了蕭炆翊的七分影子。
「三皇子!」
青石也不過十三四的年紀,比蕭祺大幾歲,但論個頭,他跟蕭祺不相上下。
蕭祺淡淡出聲:「何事?」
青石面上露出不自然,然後小聲的傳達了皇帝的意思。
「三皇子恕罪,奴才只是太擔心了,所以才會去找陛下……」
蕭祺面容看不出太多變化,只是腳步沉了沉。
「走吧,去見父皇吧。」
青石低著頭,跟在蕭祺身後,一路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到了乾清宮,蕭祺一進暖閣,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氣。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父皇的寢殿裡,聞到這麼重的酒氣。
父皇,也對母后失望了嗎?
不,現在該改口叫母妃了……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安。」
「起來吧。」
「謝父皇!」
蕭炆翊坐在御案上,揉著發疼的腦袋,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他不經意地開口:「太后找你說什麼了。」
蕭祺並沒有隱瞞,「皇祖母希望兒臣能夠勸勸父皇,以大局為重。」
蕭炆翊面色不變,依舊閉著眼睛揉著自己的前觀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哦,那你怎麼說的?」
蕭祺拱手,「兒臣說,『知道了』。」
聞言,蕭炆翊的動作頓了頓,很快又恢復正常:「太后叫你去了那麼久,就說了這些?」
「皇祖母留了兒臣用完膳,用完之後,又考較了兒臣的功課,這才耽誤了些時辰。」
蕭炆翊點頭,「沒什麼別的事,就下去吧。」
蕭祺聞言,朝他躬身行禮:「是,兒臣告退。」
蕭祺走後,蕭炆翊身子往後靠了靠,頭腦兩側疼得厲害。
他好像很久沒有喝到寧嬪給他準備的藥膳湯了。
她也好像很久,沒有為他推拿按摩了……
難道,真要像三喜說的那樣,向她低頭?
成方上前提醒,「皇上,多日不見三皇子,三皇子又長高了不少,快要超過青石去了。」
蕭炆翊聽了這話,掀開眼皮看他:「你想說什麼?」
成方笑:「奴才沒什麼想說的,就是感慨一下。」
「皇上,您方才怎麼沒問問三皇子,對廢后之事的看法?」
那可是他的親生母親,他看起來,好像異於平靜了。才不過十歲的孩童,怎麼看起來,比成人還要老沉穩重?
「他不是已經答過了嗎?」
蕭炆翊起身,走到內殿,伸開手,成方立即上前為其寬衣。
他臉上滿是困惑,「皇上,奴才怎麼沒聽明白?三皇子答了什麼?」
皇上有問三皇子這個問題嗎?
蕭炆翊沒再說話,徑直上榻休息了。
翌日,廢后詔書一下,朝堂震驚。
然後,令人意外的是,這一次的朝堂上,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劍拔弩張,甚至連反對和諫言的聲音都很少。
唯一提出異議的還是溫之瑢。
反觀姜雲天一脈,甚至連站出來說一句話的人都沒有!
好像,他們都受到了某種指示,不得對廢后之事發表任何看法。
對此,蕭炆翊心中雖有預料,但看著滿朝文武緘默無聲的那一刻,他心中還是忍不住地犯冷。
還真是他的好臣子啊!
姜閣老一句話,他們就真奉為聖旨,真是連一個字都不敢吭呢!
他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滿頭華發的姜雲天身上。
他先是低著頭,繼而察覺蕭炆翊的目光,便緩緩抬頭,與蕭炆翊的目光對上了。
平靜,冷漠,又似乎帶著幾分挑釁意味。
很快,他嘴角微微勾起,看似禮貌回應皇帝的目光,可只有蕭炆翊知道,那抹笑意里藏著什麼。
*
下了朝,蕭炆翊回到御書房,臉色陰沉,大袖一揮,御案上的奏摺全被掃到了地上。
成方心下一驚,趕緊示意三喜和成其將奏摺收起來。
「皇上,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他趕緊送上來一杯溫茶,讓蕭炆翊降降火氣。
蕭炆翊沒接茶,只道:「傳章程,裴驚!」
*
章程是禮部侍郎,裴驚是刑部侍郎,他們二人同級,且都是年輕一輩的棟樑之才。
成方看得出來,皇上叫著兩人來,絕不是什麼簡單談論公事的。
只怕,今日姜閣老的態度,徹底惹怒皇上了。
章程,裴驚二人來到御書房的時候,旁邊還候著樓飛雲。
兩人行禮之後,便聽上位者道:「裴驚,這兩年,朕讓你針對姜氏一族的調查可有進展了?」
裴驚頷首回道:「啟稟皇上,臣早已搜羅姜氏半數族人,於朝野市井間作奸犯科、徇私謀利的實證。只需皇上一聲諭令,臣便可即刻著手拿人,徹查審辦!」
蕭炆翊點頭,「針對姜氏一族的清理,可以開始了。」
「從即日起,章卿會與你同辦姜氏一族的事,樓飛雲協錦衣衛從旁協助。」
「這一次,朕必要讓姜氏從上到下,好好清一清那些該死的蛀蟲!」
「還有,章程,你整理一份朝中官員出自姜閣老門下的名單,儘快呈上來!」
「對於這些官員,你牽頭,讓吏部好好審查他們的資格,背景,以及家族勢力!」
「若有作奸犯科之罪證,盡數交由刑部和大理寺,全力審查!」
「朕倒要看看,朕的朝堂里,到底養的一群什麼人!!」
章程,樓飛雲,裴驚三人神情肅穆,躬身回是。
「下去辦吧。」
*
慈寧宮。
太后得知蕭炆翊還是果決地頒發廢后詔書後,氣得將手邊茶盞悉數掃下。
雍容的氣度,此時消失一空,滿臉滿眼的,就只剩狠毒之意。
「他當真是要跟我姜家宣戰嗎?!」
「蕭祺那孩子怎麼回事?難道就沒有勸勸他的父皇嗎?」
「皇后可是他的親生母親!他就這麼看著自己母親被廢,一句話都不說?!」
褚嬤嬤上前寬慰,「太后娘娘,此次確實是皇后娘娘做得過分了,皇上會如此堅決廢后,想來也是情有可原……」
「可原什麼?!」太后冷冷地看向褚嬤嬤,面上盡顯不悅,「一個莊婼儀,一個張婉柔,一個姜雲媚……最後,他連姜家的皇后都廢了!
難道哀家還要自欺欺人,說他會惦記著他與哀家之間,表面上的那點母子之情?」
褚嬤嬤沉默了。
這些年,太后和皇上的關係越發緊張。本就不是什麼親母子,又哪裡來的什麼母子之情呢?
之前皇上不過就是忌憚著姜家的勢力,這才會對太后娘娘處處忍讓。
「當年哀家就不同意選他上位,若不是兄長當年堅持,哀家選寧王也比選他好!」
褚嬤嬤一聽這話,連忙出聲阻止:「太后娘娘慎言!」
那可是寧王!還是一個越獄逃竄的反賊!
太后說這些話,要是傳到皇上耳朵里,只怕又要掀起什麼風浪了!
「有什麼好怕的!」太后冷笑,聲音處處透著森冷之意:「他什麼都知道了,還拿這個作為要挾,讓哀家與兄長對廢后之事閉嘴!」
「窩囊廢一個!即便他知道又如何?還不是被我姜家處處掣肘?」
「他要是真敢與哀家翻臉,那哀家,不介意再換一個人扶持!」
褚英在旁邊聽得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心臟都不受控制地狂跳不已。
難道,太后救下寧王,是……存了這個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