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死
青煙的供述,全程將莊婼儀排除在外。
蕭炆翊看向莊婼儀,她咬著牙,眼睛通紅,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邊。
難道說,真是這女婢自作主張?
「皇上,我知道刺殺太后,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可我也聽皇上說過這麼一句話:『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皇上,那太后犯法,也能與庶民同罪嗎?」
「難道太后,不該死嗎?」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放肆!」一道渾厚低沉的聲音乍然響起,令所有人都忍不住地看了過去。
是拄著拐杖的姜閣老。
他半眯著的眼睛,仿佛一條張著尖利毒牙的巨蛇,朝著每個人的心臟都狠狠哈了一口兇猛的毒氣,讓人恐懼得無法呼吸。
「皇上!此女是在誣陷太后,強詞奪理!您難道聽不出來嗎?」
「竟容忍她說了這麼多侮辱太后名聲之言!」
「此女分明是莊妃指使,刺殺太后的,您不該將莊妃下獄,好好審問嗎?!」
姜雲天說話了,百官便個個噤若寒蟬。
幸而,這朝堂上,也不是每個人都怕他姜雲天的。
溫之瑢走上前來,不慌不忙地朝皇帝行禮,「皇上,以老臣看來,這婢女言語懇切,說話間對太后娘娘的恨意也是真實的。是以,老臣認為,此女排除自作主張,為家人舊主報仇的可能。」
言外之意:你憑什麼覺得人家不是報仇,非要受人指使?
姜雲天冷冷地盯著溫之瑢,「溫閣老這是在偏袒莊妃?你以為一個奴婢,沒有主子指使,敢做下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姜閣老此言差矣!」張婉柔忽然出聲,神情態度都冷硬了不少:「前段時間,榮嬤嬤指使宮人給皇上下藥,還誣陷妾身陷害貴妃,甚至殺人滅口的事,不也是她擅作主張嗎?」
「還是說,姜閣老認為,榮嬤嬤所有行為,都是前皇后娘娘指使她認下的這些罪名?」
「若真是如此,那皇后娘娘對皇上使用禁藥,是不是也是犯下了大逆不道之舉?」
「皇上是不是也該重新對皇后娘娘定罪呢?」
姜雲天語氣一滯,竟沒想到這張婉柔的嘴皮子這麼利索!
之前宮裡傳出來的消息,都是說這個寧嬪膽小懦弱,粗鄙無知,可現在看來,粗鄙無知的是他們才是!
溫閣老摸著自己花白的山羊鬍,一臉贊同看了一眼張婉柔,而後對姜雲天道:「姜閣老,寧嬪娘娘此言,也並無道理啊?」
「況且,莊妃娘娘今日一心要為莊家平反,又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使莊家處境雪上加霜?」
「姜閣老,若換成是你,你會做這麼蠢的事嗎?」
姜雲天陰著臉,用一種近乎偏執和無禮的語氣說道:「今日乃是太后壽宴,可太后竟然被人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被人刺殺!
今日若只是要個小小的婢女頂罪,豈不讓外面百姓笑話我大靖堂堂太后的性命,竟然只是個奴婢性命的分量?!」
「況且,這婢女刺殺太后是不爭的事實!莊妃身為這婢女的主子,難逃罪責!」
「榮嬤嬤犯事,皇后身為她的主子,連後位都被廢了,她莊妃,憑什麼逃脫制裁?」
「便是整個莊家,都該為此事負責!!」
溫閣老剛想開口說話,就聽一道堅決冰冷的女聲開口:「最應該為此事負責的,難道不是姜閣老您嗎?!」
不是莊妃,不是寧嬪,而是……莊妃身旁另一個婢女!!
瑣珠正欲走出來,卻被莊婼儀拉住。她不解地看著她,似乎在問:你要幹什麼?
瑣珠目光從自己的手上掠過,繼而落在莊婼儀的臉上,眼底是說不出的心疼。
她低聲道:「娘娘,我和青煙都懂您。您執意要報仇,那這仇,便由我們來吧!」
說完,她直接甩開莊婼儀,朝前走了兩步,質問姜雲天:「姜閣老,前平樂侯污衊莊家的事,你敢說你不知道?」
「你若是不知道,為什麼當初那些指控尚書大人的證人們,都是由您的門下學生找來的?」
「就連我莊家婦孺在京城生活的權利,都被你們剝奪!」
「你們姜家人殺了人,就可以逍遙法外,我們普通百姓卻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嗎?」
「是不是要整個天下姓姜,整個天下的財富和權力,都收攏在你們姓姜的手裡,你們才會心滿意足?」
姜雲天臉色無比難看,捏著拐杖的雙手,恨不得能將手裡的堅硬木頭捏得粉碎!
好啊!
如今真是什麼人都能罵他一嘴了!
瑣珠轉頭朝蕭炆翊跪下,認罪道:「啟稟皇上,今日刺殺太后之事,是奴婢和青煙兩人共謀,莊妃娘娘毫不知情!」
「因為莊妃娘娘要保護莊家全族,她根本不敢做下這樣的事,所以,我們才會孤注一擲,拼了命也要為死去的家人報仇!」
「本來莊家翻案,我們已經打算放棄了這個方案,可沒想到,太后娘娘一口咬死我家娘娘,想要誣衊我家娘娘私通外男!這可是死罪啊!!」
「既然她不想放過我們娘娘,那我們也只能拼一次,為娘娘娘徹底掃除後患了!」
「今日之事,是我瑣珠和青煙妹妹二人共謀,我二人甘願認罪伏誅!」
「二命還一命,姜閣老,你該滿足了吧!」
說完,不等所有人反應,瑣珠的手上也多了一支髮簪,狠狠刺進了自己的喉間。
鮮血噴射,嚇得無數人怔住,一臉驚恐地撇開眼。
莊婼儀怔愣地看著這一幕,渾身血液仿佛都停滯了。
「瑣珠!!」
她再也繃不住了,上前抱住瑣珠倒下的身體,泣不成聲。
「為什麼……為什麼啊?」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是她的仇啊!!
瑣珠咳著血,感覺到渾身被寒氣侵襲,好像下一刻就要凍僵了!
她張了張嘴,用不怎麼清楚的聲音,對莊婼儀道:「娘娘,我,我們都是從莊家出來的……老夫人和夫人的仇,就是我們的仇……」
這些日子以來,瑣珠看的見她的痛苦,也看得明白,自從那次被皇帝強迫之後,莊婼儀就轉變極端的心態。
她只是不想讓她再天真了,天真的平白送掉自己的性命!
「娘娘……皇上對您的心……心意,您今日應該看清楚了吧?」
「別再執著什麼愛不愛了,一個帝王,能對一個女子做到這個程度,難道還不能證明他的真心嗎?」
「娘娘,您該看開了!至少,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有與剩餘家人團聚的機會!」
莊婼儀撕心裂肺,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只是滿懷愧疚的看著瑣珠,看著青煙,看著她從小就跟著她的小姐妹……
她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堅持報仇的想法,竟然會害她們到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