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他可是蕭炆翊
張婉柔捻著帕子擦手,指尖擦了一遍又一遍,那雙瑩潤的眸子在溫柔的燭光下,微微失神。
他,為了一隻鐲子,連命都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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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時候把她看得這麼重要了?
他的心裡,不是從來都只有莊妃的嗎?
三喜見她失神,便知道她將他的那些話都聽進去了。
他繼續發力,「其實,皇上從一開始就沒相信您會出事。」
「是以,即便我們去了南疆,皇上也還是讓成和大公公調查承乾宮失火的事。」
「雖然一直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回復,但皇上就堅信您不會死!甚至皇上還動用了往年隱於暗處,專門收集朝廷百官和民間江湖勢力秘密的情報機構,專門去查您的下落!」
「奴才每次勸皇上節哀,想讓皇上接受現實,可皇上每次都瞪我,說事實就是您沒死!您還好好活在這世上的某個角落裡。」
「他說,您就是生皇上氣了,耍了小性子,所以才會偷偷跑出宮,躲著他。等有一天您的氣消了,就會回到皇宮,回到皇上身邊的。」
「每一次聽見這話,奴才心裡都忍不住地發酸。」三喜說著,抹了抹眼淚,「那可是皇上啊!自打奴才跟著皇上之後,皇上從來都是清醒的,睿智的,沉穩的……」
「這次邊疆之行,每次陣前有戰,皇上都會沖在最前面!像是瘋了一樣沖入敵軍中殺敵。而每一次戰勝而歸後,他都會拿著您的鐲子,坐在一個山頭上怔怔出神。」
「娘娘,奴才很清楚,皇上的所有變化,都是因為您!」
「因為當皇上收回三城九池後,因為高興喝多了,醉得迷迷糊糊,那天晚上,皇上嘴裡念叨的,就是『後悔』和『對不起』兩個詞。」
「他說,您想離開,肯定是因為他對您的一次次傷害,對您居高臨下的俯視態度。」
「他很後悔,後悔明明知道自己喜歡您,卻還是要端起君王的架子,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能動情,不能愛上一個女子。」
「皇上說,君王最忌動情,情,最能亂人心。」
「可皇上卻忘了,情,最不能受人控制。越不想動情,也恰恰說明,皇上已經動了情。」
張婉柔沉默著,手裡的帕子被絞得皺成一片。
忽然,她扔下手中的帕子面上閃過一絲冷色。
「三喜,你是來給他當說客的嗎?」
「你故意說這麼多,就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跟你們回宮?」
「他喜歡我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難道我要因為他心中有了幾分我的位置,就要放棄自己嚮往的自由,將自己一輩子困在那深宮後院中嗎?!」
三喜張了張口,卻被她那張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噎住了。
所有的勸言,此時都變得無力。
三喜沒再說,接過冼兒收拾好的盤子退了出去。
主子們的事,他不過一個小小奴才,能插兩句嘴已經是主子們開恩了,再多就是越矩了。
青寧和冼兒都沒說話,小珩兒乖巧,吃飽了就睡著了,一點聲音都沒有。
張婉柔心裡有些亂,三喜說的那些話在耳邊不斷迴響,那些言語組成的畫面不停地在她眼前閃過。
她似乎看見了獨自坐在山頭上,一身落寞的蕭炆翊背影。
他的發,被戰場上混著血腥味的風吹亂,眉眼郁色不消,失落的睹物思人。
她猛地回神,趕緊將腦海中那不切實際的幻想甩開。
他可是蕭炆翊!他說過,他是皇帝,這輩子永遠不會愛上一個女人,也不會給一個女人真心!
這樣自高自傲又自我的男人,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女人的離開,而渾身裹滿憂鬱之色?
一定是三喜故意把他說得那麼慘的!對!三喜是他的奴才,自然要幫他說話。
想到這,她心裡的那股堵塞感瞬間通暢,同時,內心躁動的情緒也被壓下。
她看向冼兒:「幫我去叫薛百夏來。」
冼兒點頭,立即退出去。
青寧見狀,內心不由輕嘆:這兩個人,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彆扭!
娘娘雖然表現得對皇上如此冷絕,但她覺得,娘娘應該還是會回宮的。
沒一會兒,薛百夏來了。
張婉柔讓他坐。
薛百夏愣了一下,要是換以前,他可能就毫無壓力地坐了,可現在知道了她是宮裡的娘娘,他不自覺就沒了之前那種隨性感了。
察覺他的猶豫,張婉柔皺眉:「你怎麼了?」
以前,他可沒這麼客氣。
他摸了摸頭,尷尬地笑了一聲,「你現在是宮裡的娘娘,金尊玉貴,我一個江湖浪子,怎麼敢跟你平起平坐。」
張婉柔無奈地發出一聲輕笑,「真是想不到,原來你薛百夏也是個忌憚權貴的主兒!」
「先前是誰啊,說楊城知州不作為,縱容鄉紳魚肉百姓,官商勾結,早晚給他們一鍋毒死!」
「還說當今皇帝也是個拎不清的,怎麼能養出這麼些個貪官污吏,真不行,把位子讓出來給冥王坐好了!」
「喂喂喂!!」薛百夏嚇得腿都軟了,「你閉嘴啊!我可沒說過那些話啊!都是你說的!!」
青寧看他嚇得臉都青了,笑道:「薛神醫,您以前不是說,大丈夫要敢做敢當嗎?怎麼現在自己說過的話,一個字也不承認了啊?」
薛百夏捏緊了拳頭,恨不得給這主僕倆毒啞!
「那你們以前也沒說你們認識皇帝,還是從宮裡出來的啊!」
要是早知道她們的身份,他才不會說這些自尋死路的話!
「再說了,看在我救了你們母子的份上,你是不是也應該對我好一點?你說這話,被外面那些暗衛聽到,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張婉柔看出他是真的忌憚,卻更加不解了,你真的這麼怕他?」
他們江湖人不是最不具有強權的嗎?尤其是薛百夏,他可是藥王谷的傳人!
沒想到也會忌憚成這樣。
薛百夏一副見鬼的模樣看她,「你確定自己說的不是廢話嗎?他是皇帝啊!還是個身手很好的皇帝!」
「而且你是沒看到,就昨夜雨中,他殺的人都能堆成小山了!那手法乾淨利落,一看就是從屍山血海里磨鍊出來的!」
「這種有權又兇猛的人,誰不怕?」
張婉柔頓了頓,轉言道:「說點正事吧!」她找他來,可不是聊蕭炆翊的。
「薛神醫,你這兩天收到樓飛雲的回信了嗎?」
「或者,你有他的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