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五矢連弩

  鳳汐聽完，望著他，滿眼的傾慕，「我就知道你品德高潔。」

  她放下茶杯，走上前，伸手撫上他俊美的臉。

  「你為了我，竟做到如此地步。為了我，不惜去向她低頭。」

  被心上人這麼一說，蕭沉硯頓時心頭一熱，抓緊她的手，「只要能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這點委屈，算不得什麼。」

  鳳汐的眼淚終是落了下來，靠在他懷裡，「沉硯，能嫁給你，是我鳳汐此生最大的福氣。」

  她心頭瞬時計較起來，墨青梧，你竟敢如此羞辱我的男人。

  她想起在邊境戰場上，乾國統帥，那個被譽為瘋子的太子謝無妄。

  她曾聽聞到京中傳聞，謝無妄不惜重金，在暗中求購墨青梧親手製作的機關巧物。

  

  若是能捏造一個私通外敵的罪名？

  一個和親公主，與敵國太子暗中通信，圖謀不軌。

  這罪名，足以讓她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鳳汐不動聲色地從他懷裡退開，擦去淚痕。

  「好了，不說這些了。婚事要緊。」

  她替他理了理衣領，「眼下王府正是用錢的時候，婚事……要不就等秋獵之後再辦吧？」

  「也好。」蕭沉硯點頭應允。

  他們還不知道，此次秋獵與往年已經不同了。

  「等秋獵結束，就給你辦一場全焱京最盛大的婚禮。」

  鳳汐柔順地點了點頭，垂下眼，不想讓他看見她眼底的計算。

  秋獵，正好是一個讓她身敗名裂的絕佳時機。

  接下來足足二十日，墨青梧常駐在京郊長公主的馬場，這裡被臨時改作了工坊。

  外圍有禁軍把守，閒人不得靠近。

  場內，百餘名天工閣的匠人正在忙碌。

  草地上立著一排排草人靶子，身上穿著軍中制式皮甲。

  最遠的一排，距離足有百步。

  墨青梧站在高台上，手裡拿著一個望山筒。

  「一百步，皮甲靶，準備。」她放下望山筒，舉手示意。

  台下，一名匠人將一個巴掌大小的木製箭匣，卡入一具弩機凹槽內。

  「放！」墨青梧下令。

  匠人扣下機括。

  咻咻咻咻咻！

  五聲短促的破空聲幾乎連成一片。

  墨青梧再次舉起望山筒，望向遠處的靶子。

  她看得分明，五支箭矢幾乎都落在了同一個區域。

  草人靶子胸口的皮甲被洞穿，留下五個挨得很近的孔洞。

  「墨老。」她放下望山筒，看向身旁的老人。

  墨老躬身，「小姐，有何吩咐？」

  「換精鐵靶，五十步。」

  「是。」

  很快，草人靶子被撤下，換上了一塊指甲厚的鐵皮。

  「放！」

  又是五聲連響。

  叮叮叮叮叮！

  清脆的撞擊聲傳來，那五支弩箭被彈飛，落在地上。

  幾個匠人跑過去，將鐵皮靶子抬了回來。

  鐵靶上，留下了五個清晰的凹陷，凹陷處只微微裂開，並沒有穿透。

  墨青梧走下高台，來到鐵靶前，伸出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那個凹痕。

  「力道還是差了些。」她收回手，「無法做到五十步破甲。」

  墨老在一旁說道：「小姐，這已經是極限了。機括的扭力再加大，弩臂的木材就會承受不住，容易開裂。」

  「那就加固。」墨青梧看向他，「用百鍊精鐵做成鐵箍，加固弩臂。」

  「小姐，時間怕是來不及了。」墨老面露難色，「離秋獵只剩十日，我們還要造出五十具成品。」

  「來得及。」墨青梧冷靜思考後，「你帶一半人，連夜改造。剩下的人，繼續趕製其他部件。」

  「所有人的工錢，加三倍。」

  「是，小姐。」墨老領命，轉身去安排人手。

  靈珠為墨青梧披上一件外袍，「小姐，天涼了，您也歇歇吧。」

  「不礙事。」墨青梧搖搖頭，目光又落回到那具連弩上。

  馬場之中，敲擊聲連綿不絕。

  入夜，御書房裡，李總管稟道，「陛下，皇長姐到了。」

  「宣。」焱帝的聲音從殿內傳來。

  身著明黃常服的焱帝正坐在案後，放下手中的摺子。

  「皇姐來了。」

  蕭雲琅走上前，宮人搬來一張繡墩，她挨著坐下。

  李總管奉上熱茶後，便領著所有宮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這對姐弟。

  「還在為兵部的事煩心？」

  蕭雲琅端起茶杯，杯蓋在杯沿上輕輕磕碰了一下。

  焱帝手中的硃筆一停，將筆擱在筆架上，伸手捏了捏眉心。

  「一群老傢伙，只知道跟朕哭窮，要糧要餉。朕讓他們想辦法節流，他們就只會瞪眼睛。」

  他抬起頭，看向蕭雲琅，「戶部那邊，也快被他們給搬空了。」

  蕭雲琅放下茶杯，輕聲說道：「臣姐今日來，或許能為陛下分憂。」

  焱帝挑眉，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做了個請說的手勢。

  「青梧那丫頭，有些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