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擅於說情鄢懋卿
趙錢又向萬寀致歉:「老岳丈啊,我也不知皇上是怎麼想的。我一回來就賜給我二十個美女。」
「您放心。不管我有多少個小妾,都不會讓蝶兒受委屈。」
萬寀在這方面倒是很開明:「朝中得勢的官員,誰沒有個一妻十幾個二十個小妾?」
「戶部寶泉局主事賴敏,在任七年納的小妾、養的外宅加起來有整整百餘。直接買了三條街的房產安置這一百多小妾和外室。」
「何況你那二十個小妾是皇上欽賜?你也放心,我不會因此事怪你。」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咱們做臣子的欣然接受就是了。」
趙錢連忙拱手:「多謝岳丈大人寬宏。」
萬寀壓低聲音:「受賜納妾的事只是小事。跟嚴閣老父子解除誤會才是大事。」
「說句不中聽的。你老丈杆子我的官位、權力、財富都是嚴家給的。你這個當女婿的要是得罪了嚴家,我的官也就當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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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嚴嵩父子是趙錢必須要去面對的。
按照真實歷史來說,這二位還能再掌權五六年,如今可不是跟嚴家撕破臉皮的時候。
徐當視趙錢如仇敵,他若再失去了嚴家的支持,很可能身敗名裂甚至身死人手。
安置小妾的事,萬蝶兒和萬府管家去做了。趙錢出了老泰山的府邸,打馬來到了嚴嵩府邸。
以前趙錢進嚴府根本不用通稟,抬腿就進。說誇張點那是串堂過屋妻子不避。
可今天他一下馬就被嚴府一個小小家丁攔了下來。
小家丁道:「趙千戶請留步。閣老小閣老今日不見客。」
趙錢皺眉:「不見客,還是不見我?」
小家丁苦笑一聲:「趙千戶,您就別為難小的了。總之我不能放您進府。否則我會被小閣老活活打死的。」
趙錢不含糊。直接來到府門口,哐當一聲便跪下了。
趙錢高聲道:「閣老小閣老一天不見我,我便在府門口跪一天!十天不見我,我便在府門前跪十天!」
「我對嚴家的忠誠天地日月可鑑!」
嚴嵩書房。嚴家父子對坐著。
管家嚴年上前稟報:「稟老爺、公子。趙錢來了咱府門口,被攔了下來。他跪著呢,說是您不見他,他便要一直跪下去。」
嚴世蕃怒目圓瞪:「他還敢來!我他娘活剮了他!片下來的肉涮著吃!」
嚴嵩瞥了兒子一眼:「渾說什麼呢?皇上跟前的紅人,是你說殺便能殺的?」
嚴年道:「老爺,我去跟趙錢說,讓他速速離開府門口?」
嚴嵩卻道:「他願跪就跪著吧。」
趙錢從日暮時分便跪在嚴府門口。一直到掌燈時分,嚴家父子也沒讓他進去。
府門口倒是來了不少飲宴的嚴黨官員。眾人皆像看笑話一般看著趙錢。
鄢懋卿亦在人群當中。他見趙錢這番模樣著實可憐,想要過去跟他說兩句話。卻被吏部尚書歐陽必進一把拉住。
歐陽必進壓低聲音到:「鄢老弟,別搭理他。現在他在閣老小閣老眼裡就是一坨臭狗屎。咱們誰沾上他,誰連帶著被閣老、小閣老嫌棄。」
鄢懋卿欲言又止,最後無奈被歐陽必進拉著走了。
老鄢是個實在人。對趙錢也真是重情重義。
酒宴散盡時已是子夜時分。
鄢懋卿一出嚴府門,看到趙錢還在那兒跪著呢。他沒有上前噓寒問暖,而是扭頭回了嚴府里找到了嚴世蕃。
鄢懋卿勸嚴世蕃道:「小閣老,趙錢已經跪了半夜了。」
嚴世蕃喝了一口茶:「他做的孽,就算跪十天半個月也無法償還。那麼多嚴家門人死在他手裡。我沒讓他殺人償命就已經不錯了。」
鄢懋卿卻道:「小閣老,你這不是在跟趙錢賭氣,而是在跟皇上賭氣。」
嚴世蕃皺眉:「怎麼說?」
鄢懋卿道:「趙錢跟咱們再親近,根子上也還是錦衣衛。皇上的家奴。皇上讓他做什麼事,他哪敢不去做?」
「且我最近琢磨武昌的事,越琢磨越不對味。」
說到此,鄢懋卿湊到嚴世蕃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我老感覺,廠衛在武昌殺咱們的人,是閣老跟皇上達成的默契。」
「閣老是在故意削減嚴家的實力。跟他主動參劾咱們一百多名自家官員一個道理。」
嚴世蕃是絕頂聰明的人。事不說不明,鄢懋卿一點他就透。
他一拍腦瓜:「啊呀!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武昌之事,爹恐怕早就預料到了。他是在棄卒保車!」
鄢懋卿頷首:「對。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趙錢只是聽從皇上的命令行事罷了。甚至還算幫了閣老一個忙。」
「您遷怒於他做什麼?」
「這人我還算了解。他還算重情義。只是兄弟之情跟皇命二選一,他只能選擇皇命。」
嚴世蕃聽了鄢懋卿這一席話,火氣已經消了大半。
嚴嵩快步走了進來:「還是景修(鄢懋卿字)明事理。」
嚴世蕃連忙走過去攙住了嚴嵩:「爹,您怎麼還沒睡。明天一早還要到永壽宮奏事呢。」
嚴嵩坐到了太師椅上:「景修,你接著說。」
鄢懋卿道:「閣老、小閣老。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嚴家若跟趙錢割席斷交,視他為仇敵。今後處處找他的麻煩——這不是活生生把趙錢往徐階那邊推嘛?」
「朝堂之上,多一個強有力的幫手遠勝於多一個精明的敵人。」
「閣老幾年前跟我們說過。所謂朝堂秘法,就是將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嚴世蕃輕輕點頭:「嗯,是這個道理。」
鄢懋卿咽了口吐沫,繼續說:「趙錢這一番因受皇命,傷及了嚴家的利益。他應該萬分內疚。今後想來會更加盡心盡力的幫嚴家。」
「這樣一位青年才俊,若閣老、小閣老輕易捨棄,實在是可惜了。」
嚴嵩望向嚴世蕃:「你怎麼看?」
嚴世蕃朝著門外喊道:「嚴年。」
管家嚴年走了進來:「公子有何吩咐。」
嚴世蕃道:「去,把趙錢叫到書房來。」
不多時,趙錢進得書房。他不含糊,一進門就跪下「梆梆梆」磕頭。一連磕了二十幾個頭,腦門上都磕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