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先來個栽贓
周本昌一臉正氣，說道：「子曰：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胡宗憲，你也是兩榜進士出身。可知何謂威武不能屈？」
胡宗憲答曰：「直面高位者、強權武力，絕不屈服。即為威武不能屈。」
周本昌冷笑一聲：「難為你還沒忘了聖人教誨！我們這些讀書人，是江南人的脊樑！」
「我們不怕你給我們安上什麼罷考的罪名。」
「朝廷一日不收回賜予倭寇頭子汪直的官職，我們便罷考一日！」
「胡宗憲，你若不怕承受千古罵名，大可以將我們打入大牢，或者更爽利一些，殺我們的頭。」
一千多號讀書人此刻群情激憤，高喊著：「罷汪直官，殺汪直頭。」
吶喊聲震天動地。
胡宗憲作為浙直總督，可以用雷霆手段對付貪官墨吏，對付倭寇和內奸。但卻不能也不敢對一千多號讀書人動武。
他見武林門這邊情勢不妙，連忙壓低聲音對趙錢說：「趙老弟，你先護著汪直回總督衙門去。這些讀書人由我來安撫。」
趙錢頷首，護著汪直入城，進了總督府。
整整一個時辰之後，胡宗憲才灰頭土臉的趕回總督府。
他的高帽上掛著幾片爛菜葉，官袍也被臭雞蛋塗污。
趙錢驚訝道：「那幫狗娘養的敢拿爛菜葉、臭雞蛋攻擊朝廷派駐東南的最高官員？」
胡宗憲苦笑一聲：「讀書人自詡天生尊貴。天老大他們老二。他們有什麼事是做不出的？」
趙錢啞然失笑。
胡宗憲問：「趙老弟笑什麼？可是在笑我這狼狽相？」
趙錢道：「我笑那群讀書人自詡牛皮哄哄。胡大哥，你怕他們，我卻不怕他們。」
「你不方便出手整治他們。我卻有一萬種法子對付他們。」
胡宗憲連忙道：「你可不要胡來。錦衣衛那套暗殺手段可以對付任何人，唯獨不能對付上千讀書人。」
「這上千讀書人背後站著整個江南的讀書人吶！」
趙錢道：「自古就是法不責眾。將這上千挑頭鬧事的讀書人都處置了，我還怕無法收場呢。」
「不過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那個周本昌不是領著頭鬧得歡嘛？我就先拿他下手！」
胡宗憲道：「周本昌那人性格孤傲，迂腐又清高。但他從不做不法之事，清白的很。你恐怕很難拿住他的把柄。」
趙錢有些發急：「咳，我的胡大哥，您怎麼忘了，栽贓是錦衣衛的本行！」
「我管他是真清白還是假清白。他敢阻撓朝廷大政，我便讓他變成十惡不赦的反賊！」
「胡大哥，你先跟我義父商討平倭開海之事。我先失陪一會兒。」
隨後趙錢高喊：「周二、吳三、鄭四，隨我來！」
來杭州的這伙錦衣衛的頭頭腦腦全部聚集在了趙錢的臥房之中。
趙錢道：「都聽了。咱們弟兄來杭州的第一炮一定要打響！」
「萬松書院的那個掌院周本昌剛才在武林門一口一個『倭寇頭子』，辱罵咱們汪提舉。」
「那好，咱們就讓周本昌變成里通賣國的倭寇內應。」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明日清晨前給我辦妥三件事！第一件事，周本昌府邸的柴房裡，得出現二十副鐵甲，五十柄倭刀。」
「第二件事，周本昌書房的信匣里，得出現十封與倭寇來往的信件。信件內容是雙方勾結，周本昌引倭入寇。」
「第三件事，周本昌宅邸的帳房裡，得給我出現一本帳冊。帳冊里記錄著倭寇與其做走私貿易的詳細帳目。」
「三件事若在明日清晨之前辦不成。諸位就別在杭州跟我耗著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趙錢如今在周二、吳三、鄭四等錦衣衛老資歷面前霸氣側露。
那些老資歷竟沒有絲毫不滿。他們對趙錢的能力是認可、敬佩的。
人家趙錢就有這個資本朝老子們發號施令！老子們樂意聽他的。
一眾錦衣衛的大小頭目齊齊拱手：「是！」
趙錢命令道：「好，各自辦差去吧。」
老徐道：「趙哥兒，你小子夠狠的。人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是新官上任先栽贓。」
「這三件事若弟兄們給你辦成了。那周本昌恐怕得被凌遲處死。」
趙錢冷哼一聲：「阻撓平倭開海者死！我就是要用周本昌的人頭，敬告那些把書讀到狗肚裡去的讀書人。」
「我來江南是做什麼來的？不就是胡宗憲不方便做的髒事兒我來做。胡宗憲不方便造的孽我來造？」
「哼，周本昌？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等著挨活剮吧。」
老徐伸出了大拇指：「心狠，手黑。你小子越來越有錦衣衛掌柜的狠辣手段了。」
趙錢搖頭：「我可沒想著篡陸家的位啊。掌柜二字我可當官不起。」
趙錢在大明官場混跡了兩年多。許多事情干他看透了。如今他的確不想篡陸家的位。他想篡的，是嘉靖帝的皇帝寶座。
就在此時，挺著大肚子的萬蝶兒走了進來：「怎麼一進門就聽你說什麼造孽、活剮之類的。言不吉也。」
趙錢問：「家眷們都在總督衙門安置妥當了？」
萬蝶兒頷首：「總督衙門的徐渭徐先生幫著分派的後衙的房間。都已經住下了。」
趙錢叮囑萬蝶兒：「在杭州期間，你們不要踏出總督衙門半步。」
萬蝶兒頷首：「我懂，你放心。」
子時，趙錢剛剛在臥房睡下，房門被敲響。
趙錢下床開門一看，門口站著周二。
周二拱手：「趙爺，事情已經辦妥了。鐵甲、倭刀、信件、帳冊已經統統出現在了它們該出現的地方。」
趙錢一愣：「事情辦得這麼麻利？」
周二笑道：「您可別小瞧我們北司四狼啊。您之前也說了，栽贓是錦衣衛的本行。」
「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我們真該回家抱孩子去了。」
趙錢道：「今日在臥房時我說話重了。您是老前輩，萬勿往心裡去。」
周二收斂笑容：「趙爺說得是什麼話。為您辦事便是為朝廷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