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媒婆
「還有這位是李長老,管著田地。」
他分別了指著一個身著青衣的老頭,還有一個身著青衣的光頭老者。
兩人和周善一樣,都是慈眉善目,沒有任何架子。
他們兩人無比恭敬行了一個禮。
陳爭也無比禮貌地回復。
最後,周善笑著指向了一旁身著酒紅色袍子的中年婦女,此人有些胖,嘴角處有一個豌豆大小的痦子,長得倒不醜,只不過有些彪悍。
「這位是馮長老,是我們這的媒婆,每家的婚姻大事都是她來幫忙的。」
馮長老矮了一下身子,笑著說:「見過縣令大人,若不是您有夫人。不知道這清河縣,有多少個小姑娘想嫁給您呢。」
此話一出,百姓隊伍中,有幾個長相水靈的姑娘,不禁眼中露出一絲傾慕之色。
陳爭不僅年輕,長相也算得上是帥哥。
難免不會讓人有想法,尤其是年齡偏小的姑娘們。
陳爭淡然一笑:「算了,這次我來的任務可不是為了娶媳婦。」
說著,他也不知道為何,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夏荷,卻無意間注意到了她那張仿佛有怨氣的眼睛。
陳爭感到意外。
這是……吃醋了?
一旁,周善和藹地笑了笑:
「在之前,一直都是我托大,暫代縣中事務。」
「主要是前幾任縣令都走得急,百姓們沒個主心骨,就推了老夫出來臨時主事。」
「如今縣令大人來了,老夫這顆心也就放下了。」
「從今往後,咱們清河縣就全靠您了!」
說著,周善率先跪了下去。
身後眾人也紛紛跪下,齊聲道:「有勞青天大老爺!」
人群中,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穿著打滿補丁的衣裳,瘦得皮包骨頭。
此刻正可憐巴巴地啃著手指,眼睛卻時不時往陳爭這邊瞟。
看著眼前這群面黃肌瘦的百姓,陳爭心中五味雜陳。
他連忙上前扶起周善:「諸位快快請起,不必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諸位放心,我不敢保證別的,可既然我陳爭來了,就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我一定會讓你們人人吃得飽。穿得暖!」
「永遠不過苦日子。」
「我們未來一起把清河縣發揚起來!」
眾人一陣歡呼,眼中都露出了一陣光芒。
「好!」
周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這個年輕縣令大人,貌似和以前的都不太一樣。
難道,真能帶領他們走向正路?
「縣令大人一路奔波辛苦,裡邊請。」
「老夫略備薄酒,為您接風洗塵。」
陳爭點點頭,勞累一天確實有些餓了。
他跟著周善往裡走。
縣衙不大,甚至可以說簡陋。
穿過儀門便是正堂,最後面是一個小小的院落,便是縣衙的內宅。
周善帶陳爭進了一旁的廂房,裡面已經擺好了一桌酒菜。
說是酒菜,其實簡陋得很。
幾碟青菜,一盤鹹菜,一碗豆腐湯。
唯有一道葷菜,是一隻燒雞。
它擺在桌子中央,格外顯眼。
仿佛是清河縣最能拿出手的東西,也是他們最後的尊嚴。
陳爭看著桌上的菜,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外。
院牆外,幾個孩子正扒著門縫往裡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燒雞,拼命咽著口水。
他心中瞭然。
這已經是他們這群純樸的村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周善見陳爭站著不動,還以為他嫌棄,連忙解釋道:「縣令大人見諒,咱們清河縣實在是窮,拿不出什麼好東西。」
「都是一些粗茶淡飯,和京城那是沒法比的,大人您多擔待。」
他說話的聲音都是小心翼翼,深怕因為太窮,把這個好不容易來的縣令給嚇走了。
陳爭搖了搖頭,轉身看向周善笑了笑:「老人家言重了。」
「這一桌飯菜,已經是諸位的心意,陳爭感激不盡。」
周善一愣,隨即眼眶微微一熱。
沒成想陳爭說話這般和氣。
之前每次來縣令,規格都很此次很像,有的甚至嫌棄的直接撂下了筷子。
也有幾位縣令並未嘴上說嫌棄,可話里話外都是敲打著他們。
而眼前的陳爭十幾人中的例外。
陳爭沒有落座,而是轉身走到門口,朝那幾個孩子招了招手。
「來,進來。」
幾個孩子愣了一下,相互對視卻都不敢動。
大人早就囑託,不可以穿進去要吃的。
陳爭笑了笑,語氣溫和:「進來吧,沒事。」
聽聞,一個膽子稍大的男孩先邁步走了進來,後面幾個孩子也怯生生地跟上。
幾個孩子中,一個身體瘦骨如柴的小女孩,引起了陳爭的注意。
這個小女孩,是他們幾人中年紀最小的,也是最瘦的。
虛弱的兩腮的肉已經凹陷進去,面色蠟黃。
陳爭蹲下身子,看著那小女孩,柔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怯生生地往後縮了縮。
可已經三天沒吃飯的她,又忍不住偷偷看向桌上的燒雞。
「我叫……二丫。」
「二丫,好名字。」
陳爭笑了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燒雞。
「想吃嗎?」
二丫咬著嘴唇,不敢點頭,但眼睛裡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她剛想說不想吃。
可突然一陣肚子叫的聲音響起,幾個孩子都紅了臉。
陳爭寵溺一笑,他走回桌邊,直接用手把那隻燒雞撕成幾塊,分給幾個孩子。
「吃吧。」
孩子們接過雞肉愣了愣。
他們看看手裡的雞腿,眼中難以置信。
這種事情,還從未發生在他們的頭上。
以前的他們,就算是在門外偷偷看上一眼,都會被無情驅趕。
而這新來的縣令大人,竟然自己不吃,全都分給了他們。
「謝謝縣令大人!」
幾個小孩,一同跪在地上給陳爭磕起了頭。
二丫捧著雞腿,咬了一小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腮幫子鼓鼓囊囊的,臉上全是滿足。
夏荷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
她看向陳爭的背影,眼神複雜了幾分。
這個登徒子,倒也不是那麼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