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走常路
陳爭回到桌邊坐下，示意周善等人也坐。
他一邊夾著青菜，一邊問道：「周族長，我方才一路走來，見城中孩童甚少，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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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善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了長嘆一聲，放下筷子。
「縣令大人有所不知。」
「咱們清河縣，這些年顆粒無收，百姓們實在活不下去了。」
「有的人家為了讓孩子活下去，只能賣給別人，好歹有條活路。」
「有的人家實在在養不起了，就……」
他說不下去了，眼眶泛紅。
他的話雖然未說全，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陳爭心中一緊。
這種困難的環境，這也是迫不得已。
若不是情節逼迫，誰又能忍心斷送自家的孩子的生命呢？
周善緩了緩，嘆了一口氣：「剛才那個叫二丫的小丫頭，她的爹娘比較疼孩子。」
「上個月把家裡僅剩的一點糧食都留給了她，然後兩口子找個沒人的地方，懸樑自盡了。」
夏荷心頭猛地一震，手裡的筷子差點掉落。
她看向門外，那個小小的身影正捧著雞腿，吃得一臉幸福，全然不知自己已是孤兒。
陳爭沉默良久，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以前，他來這裡只是為了完成賭約。
可此刻，他已經有了別的想法。
他放下酒杯，目光堅定：「周族長，我來之前，已經仔細看過清河縣的地圖。」
「你這裡的環境我大致理解了一二。」
周善一愣，連忙問道：「大人有何見解？」
陳爭緩緩道：「清河縣兩條河流環繞，可惜是季節性河流，旱季乾涸。」
「土地多為沙地，鹽鹼化嚴重的這樣地方，種莊稼確實難。」
周善連連點頭：「大人所言極是！」
「這也是我們清河縣，多年來都顆粒無收的原因。」
「那依大人之見，咱們該怎麼辦？」
陳爭笑了笑：「放心吧，我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我在陛下面前立下軍令狀，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一個月之後，定能讓清河縣富饒起來。」
聽聞此話，周善和幾位長老齊齊愣住。
「什麼？！
一個月？
他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想要一個月時間，改變清河縣如今貧困的現狀，他們就算是在夢中都不敢這麼想。
周善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縣令大人，您方才說……一個月讓我們清河縣富裕起來？」
「我們應該沒聽錯吧？」
陳爭點頭：「沒錯，一個月。」
周善與幾位長老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一個月讓清河縣起死回生？
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即便沒有人比他們更想清河縣好起來了，可實在是讓他們無法相信。
李長老忍不住開口：「縣令大人，請恕老朽直言，這清河縣積弊多年。」
「就是神仙下凡，沒有一年半載也難見成效。」
「一個月……」
「這……」
「這怎麼可能？」
聽聞，陳爭沒有生氣，反而笑道：「老人家說得沒錯。」
「按常理，一個月確實不夠。」
「但我不走常理。」
不走常理？
此話一出，周善更是猜不透陳爭到底要做什麼。
他眉頭緊皺：「那縣令大人究竟想做什麼？」
「您需要我們做什麼。」
不走常理就想發財，難不成是搶？！
眾人相互猜測，實在是不知道陳爭是何用意。
也不禁開始懷疑起朝廷派來的縣令，是不是為了敷衍了事。
陳爭正色道：「我需要一些人手，明天上山砍甘蔗。」
「砍甘蔗？」
周善愣住了。
陳爭點頭道：「對，砍甘蔗。」
「另外，再給我準備一些石碾子，還要幾口大鍋，用來熬煮。」
他頓了頓：「有沒有木炭？燒透的那種。」
周善聽得一頭霧水：「縣令大人，恕老夫愚鈍。」
「這些東西，我們這確實有。」
「只不過這和讓咱們清河縣富起來有什麼關係？」
陳爭微微一笑，賣了一會關子。
「當然有關係，而且關係非常大。」
「我要做的東西，只要在大衡出現，必定震驚整座天下！」
此話一出，眾人眼中滿是驚訝，死死地盯著陳爭。
「什麼東西？」
陳爭站起身，眼神無比嚴肅。
「白糖。」
兩個字落下，滿室瞬間皆靜。
幾位長老相互一視，臉上都是難以置信。
白糖？
那可是金貴東西，尋常百姓一輩子都吃不起。
白糖製作工藝複雜至極
整個大衡能做出一手好白糖的師傅，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這位年輕的縣令，居然說要自己做白糖？
一位長老忍不住小聲嘀咕：「這……這不是異想天開嗎？」
「是啊，這怎麼可能做出來。」
幾人聲音雖小，但陳爭聽得清楚。
他笑了笑，看向周善：「周族長，我知道你們不信。」
「可難不成騙你們，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陳爭總不能拿自己的前途，跟聖上開玩笑。」
「只要你相信我，我定能讓這貧困潦倒的清河縣，改革換新！」
周善一怔。
是啊，有什麼好處？
這位縣令若是想撈錢，大可選個富裕的地方，何苦來清河縣這個爛攤子？
若是想混日子，也沒必要在陛下面前立下軍令狀，把自己逼到絕路。
陳爭站起身來，保證道：「諸位，我陳爭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只要你們信我，按我說的做。」
「我保證一個月後，你們家家戶戶都能吃上飽飯，孩子們再也不用餓肚子。」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在說大話，你們也可以有些懷疑的態度。」
「若是失敗，我陳爭也只會浪費你們一天的時間。」
「信與不信在於你們。」
陳爭知道，單憑承諾很難收攬人心，只有明天的白糖做出之時，才能證明自己。
周善沉默良久，看著陳爭如此信心滿滿，他站起身來。
眼下，他除了相信陳爭沒有任何選擇。
更何況陳爭還是第一個出謀劃策，遠離種植外想著提升清河縣。
行與不行，總是要試上一番。
「縣令大人，您是第一個願意留下來，還願意為咱們想辦法的人。」
「不管成不成，老夫這把老骨頭都跟您幹了！」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也紛紛起身行禮。
「我等願聽縣令大人差遣！」
陳爭看著眼前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他點點頭：「好。」
「既然大家如此信任陳某，我定不會辜負你們。」
「明天一早，就按我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