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你就成了野種
他吻得那樣投入,好似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證明他對沈梨棠的忠心。
「啪嗒。」
崔韶音手中的酒瓶滑落車外,眼底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他……他們還要不要臉!」
她猛地起身,陸蕖華忙拉住她:「不要過去。」
「你放心。」她撐傘下車,撿起酒瓶,又吩咐浮春將馬車拐進旁邊的巷口。
等確認謝知晦不會看到他們這邊,才狠狠將手中的酒瓶砸了過去,精準落到沈梨棠的頭上。
「啊!」
沈梨棠痛呼一聲。
崔韶音捂著嘴偷笑,隨後朝陸蕖華投去安心的眼神。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盤算,但也不能這樣便宜那對姦夫淫婦!」
「放心這裡都是酒館,我那瓶身也沒有記號,根本不會知道是我們丟的。」
陸蕖華望著崔韶音亮晶晶的眸子,心頭的冰冷的硬牆被撬動,鼻尖發酸,「韶音,多謝你。」
「只是下次別這般冒險了,我不想牽連與你。」
「我不怕被你牽連。」崔韶音咬著牙,「我就是氣不過,憑什麼他們那樣,你卻要忍著?」
陸蕖華目光投向車窗外沉沉的雨幕。
「情緒用事,於我是最無用的東西。」
崔韶音看著她這副理智冷靜的樣子,心口一陣陣發緊。
她知道,現在陸蕖華什麼也做不了。
可就是知道,才讓她如此難受。
她的蕖華,本該明艷鮮活。
如今被逼得步步為營,連憤怒和傷心都要算計著藏起來。
陸蕖華伸手揉揉她的臉頰,「別為我擔心,我會解決,現在我們得回去了。」
……
陸蕖華平日裡並不沾酒,昨夜一壺酒下肚,日上三竿才起,腦袋隱隱作痛,雙眼也腫得厲害。
浮春早早就備好醒酒湯。
「姑娘,喝一些吧。」
「今一早國公府來傳話,夫人精挑細選了個老婦,做得一手好膳食,專用於調膳婦人內症,聽說吃過她做的東西,不出三月就能有孕,眼下已經到府上了。」
陸蕖華無奈嗤笑。
婆母這是為要孩子不擇手段了?
算了,左右不過又多了個眼線。
「二爺和大夫人回來了嗎?」
浮春臉色難看,「大夫人倒是回來了,二爺沒有蹤影。」
「昨夜崔姑娘下手真狠,奴婢看大夫人額頭綁了好厚的繃帶呢,聽府里下人說,吳媽媽關心她是怎麼傷的,被她支支吾吾罵了一頓。」
陸蕖華若有所思地敲擊著小几。
「姑娘,要不要吃些東西?小廚房裡燉著鮮雞和魚湯。」
她這會兒胃裡正翻江倒海,實在沒什麼胃口,不想吃這些油膩的東西,「讓廚房做一碗珍珠玉湯來。」
浮春下去吩咐。
等她再端著湯進來的時候,謝昀橫衝直撞地跑來,險些撞翻她手裡的東西。
謝昀朝她做了個鬼臉,便跑到了陸蕖華的房中。
「二嬸嬸,你知道嗎?昨夜二叔父陪了我娘一夜,你很快就不是我的嬸嬸了,像你這種壞女人,根本配不上我二叔父。」
這番話,陸蕖華可不信是個孩子能說出來的。
她抬眸,淡漠地審視著謝昀,「這話,是你娘教你的?」
「才不是!」謝昀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卻還是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嚷道:「是我自己知道的,我喜歡二叔父,想要他做我爹爹。」
陸蕖華極輕地笑了一聲。
沈梨棠敢唆著謝昀過來撒野,是覺得昨夜和謝知晦已有肌膚之親,便無所顧忌了?
用這種幼稚方式宣告主權,真是愚蠢的可笑!
「他們寡廉鮮恥,滾到一處,還當是什麼風光體面的事情?」
陸蕖華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他,「你可知,你說的這番話,一旦傳揚出去,滿京城會如何議論?」
「他們會說你娘,是個不知羞恥,勾引小叔的賤婦!」
「而你……」她微微俯身,靠近謝昀,一字一句:「他們會懷疑,你根本不是你爹的親生孩子,而是寡嫂和小叔早就苟且,生下的野種!」
『野種』二字,如同烙鐵燙在謝昀的耳朵上。
他雖年幼,卻也懂得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小臉煞白。
「不……你胡說!」他尖叫起來,哭喊著。
陸蕖華直起身,語氣微揚,「你若是不信,我現在就將你說的話稟告婆母,你覺得她第一個處置的,會是誰?」
她看著謝昀驚恐的瞪大眼睛,不疾不徐地補上最後一句:「回去告訴你娘,她若是再敢把這些腌臢心思,借著你這張不懂事的嘴到處嚷嚷,我不介意鬧得人盡皆知。」
「現在,滾出去!」
謝昀被她最後一眼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狼狽逃走,連哭都不敢太大聲。
浮春看著謝昀的背影,憂心忡忡,「姑娘,說得這樣直白好嗎,會不會……」
陸蕖華端起溫熱的湯碗,輕輕攪動,「沈梨棠若還有半分腦子,就該知道,有些窗戶紙捅破了,先死的絕不是我。」
當然,她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就是了。
天知道事情敗露,謝知晦會為沈梨棠做到哪一步?
把一切髒水潑到她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到時能不能魚死網破不一定,她是一定會死的。
人和人往往比誰更能豁出去。
她豁不出去。
她惜命。
陸蕖華自嘲的笑笑,往嘴裡送了一勺珍珠玉湯,還沒喝第二口,國公府送來的老婦田媽媽就端著膳食進來了。
「夫人,老奴一大早就燉了這烏雞紅棗湯,給您養身,您別吃那麵疙瘩了。」
她閉了閉眼,示意浮春將東西端過來,對著田媽媽喝了一大碗。
雞湯的油膩,激得她胃裡翻江倒海,幾次要吐出來。
「夫人不要嫌老奴多管閒事,為了早日懷上小公子,這酒就不要再碰了。」
陸蕖華強壓作嘔的衝動點頭,正要讓浮春送人下去休息。
丹荔就急沖沖地走進來。
「姑娘,出事了。」
話音未落,她就注意到屋裡有外人,立刻閉上嘴巴。
田媽媽規矩地離開。
陸蕖華再也沒忍住,拿起花瓶就嘔了出來。
嘔了個暢快,才擺手示意丹荔繼續說。
「外頭都在傳二爺和大夫人在酒樓後巷拉拉扯扯,舉止親密,傳得有鼻有眼的,消息怕是已經被侯府和國公府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