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課後總結
此時,天外那道金色巨掌正跨越無盡虛空。
帶著十四境大能傾軋天地的可怖威壓,朝著小鎮的方向緩緩壓落。
巨掌未至,天穹已先泛起一層金輝,虛空微微扭曲。
就在巨掌即將觸碰到藥鋪屋頂的前一息。
古劍內部,一片混沌的空間裡,早已吵的「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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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劍一的本源之地,也是阿要殘魂如今唯一的安身之所。
混沌之中,漂浮著一絲絲的七彩微光。
那是阿要此前為護住阮秀,崩碎七彩洞天后,殘留的幾縷眾生之意,微弱卻溫暖。
空間中央,一柄七彩的劍影上,縈繞著幾縷亘古不滅的鋒利劍意。
它隔絕了外界一切天機推演。
阿要的殘魂就蜷縮在這劍心旁,身形半透明,虛幻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他身上還殘留著灼傷痕跡,虛影邊緣時不時泛起幾縷彩色光暈,又迅速消散。
往日裡,那橫衝直撞的莽氣,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反倒像個做錯事的孩童,縮著肩膀,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在他正對面,站著一個八歲模樣的小少年,正是劍一化形後的靈態。
此刻的劍一,小臉漲得通紅,漆黑眼眸里滿是怒火。
小小的身子氣得微微發抖,小手攥成拳頭。
周身怒意炸毛般凌厲,像一隻要撲上去咬人的小獸。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劍一開口第一句就帶著暴怒,聲音又尖又脆,刺破混沌寂靜。
他邁開小短腿,圍著阿要轉了一圈又一圈,小小的手指一次次抬起,戳到阿要的額頭上。
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幾乎溢出來。
「每次都這樣!每次都這樣!
上一次齊靜春身死,你劈天的時候我就該知道,你特麼就是個瘋子!
剛才的動靜聽見沒?!
落下巨掌你看見了沒有?!
十四境出手,一掌下來咱倆就真沒了!徹底沒了!
你讓我說什麼好?啊?你倒是說啊!」
阿要被罵得腦袋垂得更低,縮了縮脖子。
他偷偷抬眼瞄了下暴怒的劍一,又趕緊低下頭,撓撓後腦勺,擠出討好又尷尬的笑:
「這不是沒事嘛...楊老頭出手攔下了,有驚無險。」
「沒事?!」劍一聲音猛地拔高八度,小小的身子跳了一下,怒火更盛:
「要是他不管呢?要是他晚一息呢?!
你咋辦?還衝上去抱?抱有用嗎?還有洞天讓你碎嗎?!!
你抱得住嗎?你特麼連肉身都沒了還能抱?!!!」
阿要半句頂嘴的話都沒有,只能點頭如搗蒜,雙手合十連連作揖:
「是是是,我錯了,我不該衝動,不該不顧後果,你別生氣了。」
「錯?你錯哪兒了?一五一十說清楚!」劍一小眉頭擰成疙瘩,死死盯著他。
阿要試探著開口:
「錯在...太衝動了?」
「還有呢?」
「不顧後果,行事魯莽?」
「還有呢?」
阿要撓頭冥思苦想半天,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訕訕笑,眼神飄忽不敢對視。
劍一看著他這副模樣,氣得胸口起伏。
他沉默幾息,漆黑眼眸閃過一絲狐疑,腳步輕輕湊上前,幾乎貼到阿要臉上。
語氣陡然一變,帶著審視與逼問:
「我問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阿要猛地一愣,臉上笑容瞬間僵住,一臉茫然:
「啥?故意的?什麼故意的?!」
「少裝糊塗!」劍一瞪了他一眼,篤定道: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和阮秀在一起會引動她的火神本源,招來天外窺探?
要不然你早前喝得酩酊大醉,跑去跟楊老頭說「罩著我」?
你天不怕地不怕,一言不合就揮劍宰人,何曾主動求人庇佑?
你那時候,就想好了所有後果,對不對?」
阿要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眼神瞬間慌亂,搓著雙手往後縮,一臉窘迫。
「嗯?」劍一步步緊逼,小臉上滿是促狹:
「說啊,別裝啞巴。」
阿要不自然,臉頰發燙,乾咳一聲,聲音越來越小:
「這個嘛...其實也不是大事...」
「不是大事?十四境大能都引來了,還不是大事?」
「哎呀你別喊!」阿要急著去捂劍一的嘴,被偏頭躲開,他只能支支吾吾坦白:
「當時喝多了,腦子一熱,想偷偷帶阮秀去我洞天...那個...那個...夜不歸宿...」
劍一瞬間愣住,小小的身子定在原地,錯愕得忘了發怒。
阿要趕緊嘟囔:
「你也知道阮邛是護女狂魔,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提錘滿小鎮追殺我。
我總不能跟他動手吧?
他是秀秀爹,我打不得、躲不起,就覺得楊老頭這裡最安全。
真被追殺了就來躲著...我真沒料到會鬧這麼大,還引來了天外的人...」
混沌空間陷入漫長沉默。
劍一站在原地,表情從錯愕到震驚,再到無語,最後化作一抹嘲諷,他拖長語調慢悠悠道:
「哦——!」
這一聲「哦」,聽得阿要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
「所以...」劍一抱著胳膊,陰陽怪氣:
「你就是單純想偷人家閨女,先給自己找好退路,對吧?」
「別瞎說!什麼偷!」阿要瞬間急了,漲紅著臉辯解道:
「我們倆情投意合!就是怕她爹一時接受不了!」
「哦——情投意合!」劍一故意加重語氣,小眼神上下打量他:
「所以你打算先斬後奏?再讓我幫你藏著?讓楊老頭幫你擋刀?」
「沒有沒有!」阿要連連擺手:
「我就是想跟秀秀多待一會!」
劍一沉默片刻,心裡怒火徹底消散,只剩無奈。
他小鼻子一哼,別過頭去,語氣傲嬌卻沒了怒意:
「行,你厲害,偷人閨女偷到引動火神本源!
偷到讓十四境大佬滅殺!
古往今來你是頭一份!」
阿要訕訕笑,撓撓頭,乖乖站在一旁等劍一消氣。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外面慢悠悠傳來:
「小子,欠我一條命,打算怎麼還?」
兩人同時一僵,抬頭望去。
那是楊老頭的聲音,伴著煙杆磕碰木桌的輕響。
藥鋪內,月光透過門窗,平靜得仿佛剛才天外巨掌的威壓從未出現。
楊老頭靠在躺椅上,煙杆火星明明滅滅,眯著眼望著腳邊古劍。
他神色淡然,仿佛剛才崩碎十四境巨掌的根本不是他。
阿要思索一瞬後,從古劍中緩緩浮現。
身影還是半透明,卻比之前凝實了幾分。
他站在楊老頭面前,認認真真抱了一拳。
「謝了老頭。」
楊老頭緩緩吐出煙圈,抬眼瞥他一眼,平淡道:
「謝我幫你擋了一掌,還是謝我沒把你藏殘魂的事捅給天外?」
阿要笑了笑,指了指天穹,又指了指心口:
「都謝,剛才若不是您,我就真交代在這了,這份情我記著。」
楊老頭擺了擺手,煙杆在桌角輕磕:
「小事,我守小鎮千年,多護你一個不算什麼。」
阿要站直身子,露出釋然的笑:
「那我不繼續在這裡給您添麻煩了,我走了。」
楊老頭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他半透明虛影上:
「走?你這副鬼樣子,神魂不穩,肉身全無,打算去哪兒?」
阿要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他的目光望向夜色深處,堅定無迷茫。
楊老頭沉默片刻,不再追問:
「行,去吧,魂滅了,可真就死了。」
「放心,死不了。」
阿要轉身走到門口,停了停,沒回頭,聲音放輕:
「阮秀那邊...別告訴她我來過。」
楊老頭抽菸的動作微微一頓,沒作聲。
阿要推門而出,輕輕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