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蛹道對峙,少年悲愴!


  九號礦洞!

  辰安來到空地時,宋鐵已經帶著王虎等幾個人,匆匆從住所區趕了回來。

  宋鐵快步走到黃三跟前,湊近低聲耳語了幾句。

  黃三那張本就陰沉的臉,肉眼可見地又難看了幾分。

  李二狗和趙凡各自的房間裡,擺設整齊,毫無翻動痕跡。

  難道……這兩個蠢貨,真就因為互相猜忌,然後約到廢料區,你死我活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黃三心裡暗罵,一股邪火夾雜著說不清的煩躁湧上來。

  他的目光掃過面前這群噤若寒蟬的礦工,在辰安臉上略微停頓了一下。

  只有厭惡和怒火,倒沒往更深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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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眾所周知的凡骨,無法修煉的廢物,怎麼可能殺得了趙凡,更別說已經是二境武者的李二狗?

  這壓根不在他懷疑的範圍內。

  現在,他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李二狗的死,會不會是「那些人」動的手?

  李二狗跟了他三年,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雖然房間沒找到什麼,但……萬一他私下留了別的呢?

  黃三眼神陰鷙。

  他需要個正當理由,把李二狗和趙凡的住處,里里外外地翻一遍!

  但不能破壞,畢竟那都是宗務殿登記的財產。

  他壓著火氣,當眾宣布,由宋鐵暫代第九小隊臨時工頭,一切事務照舊,不得耽誤採礦。

  說完,黃三不再看這群讓他心煩的礦工,轉身就走。

  「開工!!一切照舊!」宋鐵說完,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人群這才像解凍了一樣,嗡嗡的議論聲炸開。

  「李頭兒死了?和趙凡互殺?」

  「這……這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昨晚還好好的……」

  辰安聽著周圍的嘈雜,心裡鬆了口氣,黃三果然沒懷疑到自己頭上。

  而且看今天這架勢,宋鐵剛上位,忙著抱黃三大腿,估計也沒心思安排人特意盯著自己了。

  「呵,倒是不錯。」辰安心想,「今天能自由發揮了。」

  不過,張龍……還是得見一面。

  他不再停留,提著鐵鎬,隨著人流走向礦洞,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入口。

  ……

  蛹道深處。

  辰安選了個僻靜的岔道等著,這裡離主礦道已有段距離,異常安靜,只有岩壁滲水的滴答聲。

  沒等多久,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張龍的身影從陰影里走出,礦燈將他臉上的溝壑照得更加深刻。

  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不到五步。

  「辰安,」張龍開門見山,聲音在狹窄的礦道里顯得格外清晰,「我去了李二狗的房間。」

  辰安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

  「財物,礦石,全沒了。」張龍盯著他的眼睛。

  語速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乾乾淨淨,像是被人特意『收拾』過。」

  辰安一臉平靜,當然乾淨了,自己連屋都沒進去過。

  「你不用急著否認,這些東西,我都不要,我也看不上。」張龍向前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問道,「我就想知道,你有沒有拿到……別的什麼東西?」

  這句話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礦道里沉悶的空氣。

  辰安感到一股真正的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張龍的目的,果然不僅僅是旁觀。

  他現在完全摸不清張龍扮演著什麼角色,來這裡究竟為何。

  而那個「別的什麼東西」!

  無疑就是那本要命的冊子,是能炸死一片的雷!

  絕不能承認!

  「張兄,」辰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被冤枉的不悅,「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李二狗工頭的房間丟了東西,你應該上報巡邏隊或者宋工頭,怎麼來問我?我昨夜一直在自己屋裡。」

  張龍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呵呵,辰兄弟,你以為打死不認,就沒事了?」他微微搖頭,「執法堂弟子下的結論是『無三方介入』,可這結論……不是不能改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冷靜:「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不留痕跡,只要有心排查,必有蛛絲馬跡!」

  「而且,李二狗好歹是二境開脈的武者,警覺性不低。」

  「趙凡就算偷襲,若無人事先吸引李二狗的注意,或者製造了什麼讓他分心的契機,成功率能有多高?」

  「這個道理,連我都懂,你以為…宗務殿,武吏院,執法堂那些人,就真的猜不到嗎?」

  辰安瞳孔微縮。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個細節。

  是的,他引導了趙凡,製造了兩人獨處的機會和衝突的理由。

  卻忘了,武者對危險的直覺和反應速度,本就是變數。

  人算,終究難盡天衣無縫。

  因為人,本就不完美。

  辰安依舊沉默,但這次的沉默,多了幾分凝重。

  張龍似乎並不急於逼他立刻回答,話鋒忽然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悠遠,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激盪:

  「這玄天宗偌大的基業,綿延千年,也曾有你辰族先祖瀝血奮鬥,鼎力支撐!」

  「辰安,你身負辰族血脈,難道就從未想過……拿回屬於辰族的榮光嗎?」

  辰安猛地抬眼,看向張龍。

  這話太突兀,也太敏感。

  「我不想!」他斬釘截鐵。

  張龍目光一凝:「你不想重振『辰劍主』的赫赫威名?讓你父親的名字,不再只是碑上一行冰冷的刻文?」

  「不想!」辰安的回答更快,更堅決,甚至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漠。

  「你竟然如此自甘墮落!天武世族的榮光,豈能如此糟踐!」張龍像是被他的態度激怒了,胸膛起伏了一下!

  辰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一愣。

  不是……這傢伙,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我一個公認的凡骨,一個被丟到礦區等死的「廢物」,我跟你說我想重振家族威名?

  這跟癩蛤蟆說想飛天有什麼區別?

  張龍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深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再開口時,聲音恢復了平穩,卻拋出一個更具誘惑力的條件:「我能讓你儘快離開礦區。」

  辰安眼神一動,但隨即嗤笑:「我三個月役期一到,自然也能離開,不勞費心。」

  「呵呵,」張龍冷笑,「你覺得,黃三背後那些人,費盡心思把你弄到這裡,會讓你安安穩穩待到三個月期滿,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

  「辰安,你為什麼來這裡,你比我更清楚吧?」

  辰安握緊了手中的鐵鎬柄,「我知道!所以呢?」

  「你能還我們一個公道?給我們一個公平?」

  「還是——能讓死去的小樹活過來!」

  這些話,沒有咆哮,沒有怒吼。

  辰安口中的小樹的死,他無法共情!

  可當他看到平日裡辰安那張收斂著所有情緒的臉時,他的心,顫動了一下。

  那是屬於少年人身上——

  無法磨滅的不甘與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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