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凡骨逆行,沉默如雷!
「所以,」
「你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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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說到這裡的時候,辰安自嘲似的開口:
「我也不指望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天武世族,能與我們這些在泥潭裡掙扎的底層人有什麼共情。」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無論你想做什麼,查什麼,我們就當沒見過。」
「我依舊做我的礦工,你,做你想做的事。」
「大家互不干涉可好?」
他的目光落在張龍臉上,最後補充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當然,你若想動手,我也無能反抗。」
這小子……
話是這麼說。
可張龍卻看到辰安那隻緊握鎬柄而指節泛紅的手,還有那雙看似平靜、卻藏著決絕的眼神——
這分明是一副拼死一搏的姿態。
張龍心裡那股說不清的煩躁又涌了上來,還夾雜著一絲罕見的挫敗感。
眼前這人明明才十八歲,一張臉還帶著少年的青澀,可言談間的冷靜、算計,以及這份裹在「無能反抗」下的決絕狠勁。
怎麼給他的感覺,像是在面對宗門裡那些最難纏的老不死?
這小子,不好拿捏啊!
沉默了許久,張龍深吸一口氣道,「……好。」
他壓下了心中的煩悶接著說,「辰安,記住我的話,我,沒有惡意。」
「那東西在你手裡危險!你若想明白了,就來找我。」
「但在那之前,如你所願,我們不曾見過。」
「多謝。」
辰安沒有任何猶豫,也不等張龍再說什麼,乾脆地吐出兩個字,轉身就朝著蛹道更深處走去。
背影很快被昏暗的礦燈吞噬。
他今兒,還得挖礦。
張龍站在原地,目送著那片黑暗徹底吞沒了辰安的身影,礦道里只剩下岩壁滴水空洞的迴響。
就在這時,蛹道側後方一個隱蔽的岔口陰影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道青色的身影緩緩踱出。
火光躍動,照亮了那張帶著幾分玩味笑意的年輕臉龐——正是清晨在廢料堆前,居高臨下宣布「無三方介入」結論的那位執法堂青衣弟子。
「呵呵。」青衣弟子抱著手臂,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揶揄,「難得,真是難得,我還是頭一回見你被一個毛頭小子堵得啞口無言,還主動讓步,這要是傳回山門,怕是要驚掉一地眼珠子。」
張龍對於他的出現,並不意外。
只是望著辰安離開的方向,臉上沒有喜怒,只剩哼了一聲,「嘴硬罷了!」
「這小子,口口聲聲『不想』,渾身上下都寫著『拒絕』,可有些東西,是刻在骨血里的,改不了。」張龍說這句的時候充滿了篤定!
青衣執事聞言,好似回憶起了什麼,「我少年時曾見過辰劍主,這小子眼裡那股狠勁,卻有幾分他們辰家風骨。」
說著,青衣執事話題轉向正事:「風骨歸風骨,可你這次大費周章,讓我把結論定義成『互殺』,把第三人痕跡抹掉……但效果似乎不怎麼樣。」
他臉上玩笑之色斂去,露出一絲凝重:「自從我們暗查走私鏈的消息泄露後,那些人提前收斂,大到長老,小到黃三這種小人物手腳都乾淨得很。」
「這李二狗,還是我們追查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摸到的一條還算清晰的線。」
「現在他死了,房間被搜刮一空,關鍵物證沒了。」
「這條線,又斷了。」
語氣里不無惋惜。
「斷?」張龍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不,恰恰相反。」
他看向辰安消失的礦道深處,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岩壁。
青衣執事眉頭皺起:不敢苟同,「你是說……辰安,我可不覺得他有本事無聲無息拿走那些東西?」
張龍沒有繼續說這個問題,而是轉頭看向青衣。
問出了另一個疑惑:「先不說這個,九方碩,青平峰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只說他的實習調令被人動過手腳,刻意送到了這天淵礦,可誰這麼大膽?」
「他畢竟……姓『辰』!」
辰安若在此處,聽到「九方」這個姓氏,必會驚訝。
因為九方,也是「天武世族」之姓!
九方碩臉色凝重的搖了搖頭,聲音更沉:「青平峰的事情,我調查的就這麼多!」
「但正因為只是如此,才更可怕!其中牽扯的利益和力量,恐怕不比我們眼下追查的走私案小,甚至背後的糾葛更麻煩。」
他看著張龍語氣帶著告誡:「人之命運,各有不同,這事,與咱們無關,還不如顧好眼前,你別以為,我們就安全的!」
「現在我們的身份可不是明面上的,我不是九方家的人,你也不是鍾離家的人!」
「一旦我們暴露,那些人,可真的敢滅口……」
「他們敢?」張龍眼神一厲。
「呵,」九方碩短促地冷笑一聲,「有什麼不敢的?」
「鍾離師兄,別忘了,一年前的監察司小隊。」
「死在這暗無天日礦洞的人,還少嗎??」
張龍猛的沉默了,那小隊的人全死了,而且屍骨都沒留下!
若不是命燈熄滅,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們存在過的痕跡!
九方碩也沒有繼續深入這個沉重的話題。
反而看向辰安離開的方向,讚許道:「那小子拒絕參與進來,人家可清醒得很。」
「況且他一個斷了傳承、無法修煉的凡骨,本就指望不上什麼。」
「辰族,終究是過去式了。」
「他不行?」張龍忽然轉過頭,盯著九方碩,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再次浮現。
只是這次帶著明顯的玩味和挑釁,「九方,你我自小在內宗長大,自身天賦也算卓群,也見過不少天資出眾之人!」
「我問你,你若不用氣血維持,你,敢下去嗎?」
九方碩想也沒想,「開什麼玩笑,地脈之氣稀薄如絕域,五十米之下,若不用氣血抗衡,連呼吸都困難,更別提下礦作業!」
「那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是啊!」
「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你不敢,我也不敢!」張龍說完,下意識地看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處。
「可他敢!」
「還是以凡骨之軀!」
張龍說道這兒,自己愣了一下。
九方碩也呆住了。
然後,兩人都被自己的話給干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