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殺機已現,謀定生死!
蛹道深處。
辰安手裡的鐵鎬機械的揮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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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收礦是靠靈覺和石碑。
但現在他的臉上沒有喜悅,心思也沒在挖礦上。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跟張龍見面時,石碑三丈的感應中,可不止他們兩個人。
還有第三個!
雖然模糊,但那身青袍的制式紋路,絕不會錯。
是執法堂的人。
張龍和執法堂的人認識。
他們潛伏在此,是為了李二狗手裡那本要命的帳冊。
「所以張龍真正的目的是調查走私案……」
辰安一鎬鑿在岩壁上,火星迸濺。
張龍說的「沒有惡意」,此刻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們確實不會動自己。
但,僅限於現在。
他一邊機械地揮鎬,一邊在腦中梳理那本帳冊上的信息。
那私帳記錄的東西不多,但卻是走私的絕對線索!
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牽扯的絕不會只是黃三、趙管事這種小角色。
能形成如此隱秘而穩定的走私鏈條,背後必然有更高層的人物在布局、在分潤。
這是能捅破天的東西。
辰安的眼神冷了下來。
交出去?
交給張龍?
「張龍可不值得信任。」辰安低聲自語,聲音被鑿壁的響動覆蓋。
他不是原主那個對宗門還抱有幻想的單純少年。
當利益足夠大時,承諾和立場都可能變成廢紙。
走私案的牽扯,恐怕不比青平峰貪墨撫恤金的事小。
甚至,兩者背後未必沒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一個「斷了傳承、無法修煉」的辰家遺孤,萬一張龍他們扛不住壓力,或者乾脆就是利益網中的一環,自己把帳冊交出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就算張龍真是清流,真想查案——可消息一旦泄露,最危險的就是他辰安。
當然!這玩意兒也不是全無用處。
它能扳倒黃三。
甚至,可能把黃三背後的黃家都扯下一塊肉來。
若是操作得當……
辰安搖了搖頭,把那個誘人的念頭壓了下去。
不行。
以他現代人的思維來看,這種牽扯甚廣的大案,宗門高層會怎麼處理?
這帳本只能查到一些小蝦米,高層萬一為了不打草驚蛇,放長線釣大魚,很可能會「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到時候,他這個「線索提供者」,會是什麼下場?
不能賭。
他賭不起。
至於宗門這些破事……
辰安扯了扯嘴角。
辰族的榮光?天武世族的驕傲?
這些虛名沒給他帶來半點便利,反而是麻煩的枷鎖。
去他媽的榮光。
他要的,只是活下去,活得自在一點。
順便,把該報的仇報了,該討的債討了。
不過,帳冊在自己手裡,的確很燙手!
就算要交出去,也絕不能直接給張龍。
得找個時機,讓他合理地出現在張龍的面前。
「另外,要淡化一些存在感了。」
這幾天他太顯眼了。
超額交礦,獨自深入蛹道,每天都能完成工分,對於一個「凡骨」來說,違背常理。
「還要換住所。」
「輕裝上陣,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辰安除了這條命,一無所有。」
這樣,至少能打消一部分人對他的猜疑。
至於蛹道……
也不能呆了!!
想辦法主動離開!
低調。
蟄伏。
但想要順利渡過這三個月——不僅要解決黃三,還得解決在礦區和黃三接頭的人。
他們想要暗中除掉自己,參與的人絕對不會多。
幹掉黃三,也用不著帳冊,牽扯太大了。
「只要再入夢一次……」辰安感受著胸膛里那股沉澱的力量。
十二次死亡換來的千斤之力,下一次在入夢!
他有九成把握,能正面擊殺黃三。
辰安的眼裡閃過寒芒。
只要弄死他們!
那麼剩下的時間裡,他就能相對安全地熬到役期結束,離開這個鬼地方。
想到這裡,辰安的眼神越來越亮。
一條清晰的路徑在腦中浮現:換住處→低調挖礦→等下次入夢強化→找機會幹掉黃三及其同夥→熬過役期→離開礦區。
……
與此同時。
工棚區,黃三的單間石屋。
他剛從李二狗的住所回來,但一無所獲。
李二狗跟了他三年,私下裡剋扣、倒賣、吃回扣,攢下的家底絕不止明面上那點。
他還檢查到了暗格。
甚至牆角磚下、柜子板、茅坑……黃三全都翻了一遍。
乾乾淨淨。
正因為如此,更加有問題!
「李二狗的死……沒那麼簡單。」
「不能繼續留在礦區了。」黃三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石屋裡來回踱步。
他怕李二狗的死和走私案有關!
在天淵礦五年,靠著黃家的打點和自己三品陶骨的天賦,從普通礦工爬到大工頭,暗中為那條線輸送了不少金錢。
他自己撈的油水也足夠修煉了!
只要及時抽身,靠著這些年攢下的財富和人脈,出去打點一番,換個地方照樣能往上爬。
想到這裡,黃三眼神越發的狠戾:「只差一個離開這裡的投名狀……」
大哥黃大力和趙管事都說過了,要「合理的」幹掉辰安。
原本他還想慢慢布局,弄個礦難或者下死礦。
但現在,時間不夠了。
李二狗的死就像個警鐘,讓他意識到礦區的水比他想的更深,暗處可能還有眼睛在盯著。
「合理,但如果是意外呢?況且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動手……」黃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森冷的弧度。
他看向了守在門外的身影。
「宋鐵。」
「頭,我在。」宋鐵快步走進來,腰杆彎著,姿態謙卑到了骨子裡。
「我記得,」黃三慢悠悠地開口,「你是天武2295年玄門大考的六元魁首?」
宋鐵聞言身子一僵,額頭瞬間冒出汗珠,頭埋得更低:「頭,都是……虛名,早年虛名而已。」
「虛名?」黃三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玄門六元魁首,那可是寒門子弟能拿到的最高榮光,這可不是虛名!」
他拍了拍宋鐵緊繃的肩膀,聲音壓低,卻像錘子敲進心裡:「可這樣的人物,卻在我這個泥腿子手下,一待就是好幾年……」
「宋鐵,你甘心嗎?」
「頭!」宋鐵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發顫,「我不敢!我半點不甘的心思都沒有!求頭明察!」
二十年寒門苦修,父親含辛茹苦供他習武。
層層大考奪魁,他曾以為真能鯉魚躍龍門。
可一入武門才知道,這個世界,天賦和努力在血統與資源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從2295年到如今的天武2300年,整整五年,現實的磨盤早就把他那點年少輕狂,碾得粉碎。
他早就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六元魁首了。
「不用怕。」黃三忽然彎下腰,親手將他攙扶起來,「我不是要怪你。」
「能在礦區這種清苦之地,在沒有資源的情況下靠著毅力修煉到二境巔峰……不愧是五品鋼骨的天驕。」
黃三看著他,表現出一臉真摯的惋惜,「你難道真想這樣,浪費一身天賦,在暗無天日的礦洞裡蹉跎一輩子?」
「頭,我……」宋鐵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也曾寒門立志,可才知那是九死一生。
如今他的少年心氣,就像此刻一樣,只能跪下做人。
「你不該這樣。」黃三的手重重按在他肩上,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如鑿,釘進他耳膜:「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只要辦好這件事。」
「你不僅能坐上我的位置……」他頓了頓,隨後拋出那枚點燃野火的火星:「還能離開這破礦脈,真正……出人頭地。」
宋鐵猛地抬頭。
他那雙早已被磨滅光彩的眼睛裡……
此刻似乎有什麼東西,死灰復燃般,亮了一下。